第五章 求求你不要看我
许凉欢人在洛杉矶,盛锦唐算算时间,自己怎样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赶过去,盛锦宋那混账东西倒是正在美国出差。
只是许凉欢现在的身体状况见到盛锦宋合适吗?盛锦唐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盛锦宋的号码。
盛锦宋接完电话便马不停蹄地飞去他大哥电话里说的医院地址,在待产室里见到苍白虚弱的许凉欢,身边除了她五岁大的养子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属,让他的心揪着疼。
“盛叔叔。”许远粟小小声地叫他,担心惊扰到许凉欢。
“远粟乖。”盛锦宋摸摸他的头,然后屈身半蹲在许凉欢床前,迟疑片刻轻轻唤她:“凉欢……我是锦宋。”
许凉欢凌晨突然开始阵痛,被折磨了整整一天,整个人痛得浑身冷汗,像被浸在水里,身边却连一个能依靠的成年人都没有。
“锦宋……”许凉欢目光游移,伸了伸手像要摸摸他的脸一样:“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幻觉”,盛锦宋急急握紧她冰凉的手:“我来了凉欢。”
“对不起……”许凉欢迷迷糊糊地道歉。
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为她的不辞而别,为她有了他的孩子却没有告诉他吗?
阵痛再度袭来,许凉欢痛得蜷缩,喉间不禁溢出低低的呜咽。
太狼狈了,那感觉就像回到了那个让她一生梦魇的戒毒所里,不真切的画面里交织着不明就里的人们的欺辱轻蔑,和盛锦宋为她低声下气所作出的全部妥协。
“不要看……”
许凉欢本能地想逃,却发觉命运似乎到处是荒野。她逃不掉,于是只能乞求盛锦宋不要看她。
然后她觉得自己的双眼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起来了。
“凉欢,不要怕,我在这里。”
“锦宋……”
“我知道你的体质对麻药不敏感,所以只能自然分娩对不对?那你要勇敢一点,远粟和我都需要你,我们的孩子也需要你,坚强一点,我陪着你。”
外国医生不知道盛锦宋对许凉欢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看见许凉欢流泪就急急地埋怨起盛锦宋:“先生请你尽量不要干扰产妇的情绪,产妇现在必须储存力气准备分娩。”
一句话把盛锦宋搞得也很紧张:“凉欢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
许凉欢摇摇头。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许凉欢因为先天的分泌性中耳炎去做鼓膜穿刺,一个很小的手术,出来之后痛得直哭,盛锦宋还笑话她说小朋友都没哭她怎么哭了。
她认真解释说自己从小对麻药就不敏感,麻药对她的麻醉效果可以忽略不计,见盛锦宋不说话,她还以为他在想应该怎样安慰她,盛锦宋一开口却让她大跌眼镜:“那以后生小孩要受苦了,不然我们代孕?”
17岁的高中小女生,听见这话羞得面红耳赤,推了盛锦宋一把三天没理他。
谁知道这么快,就七年了。
许凉欢本来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准备,几乎绝望的时候,生命里的光却还是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