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从摩天轮下来后四人在路边的长椅上相靠着坐下,清澈的夜空中挂满了数不清的星星。
“哦,那是北极星。”铃昙音点着空中闪耀着银辉的某处,“也可以叫织女星,在西方又叫做塞纳久,就在那片长得像熊的星群的尾巴尖端。”
“哎?恶魔居然还知道这些知识的吗?”由纪显得很是吃惊,毕竟没有研究过天文的他可说不出这些冷知识。
“嗯嗯,不过这些是我在梦里面学到的。”
“梦里面?”
“已经晚上七点了吗?居然在游乐园玩到了这么晚,晚饭还没吃,说起来我们起先的目的不是练歌吗?”云茉莉在看了眼带在手臂上的电子表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已经这么晚了吗?那要不去我家吃饭吧?”何怡羽这回的提议总算不是在放飞自我,现在出发回家的话云茉莉到家都得八点多了。
“好吧,那我们怎么去呢?”
“坐车!”随后何怡羽拍了两下手掌,从远处飞驰而来一辆由纪想当熟悉的跑车,跑车直接撞开了游乐园的大门,笔直冲到了何怡羽的身前。
“啊?”
“大小姐有何吩咐?”从车中走出两名黑衣人,它们戴着墨镜在何怡羽身前单膝跪下。
“我要回家,还有我肚子饿了。”
“是!”话音落地后黑衣人把由纪等人塞进了车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由纪已经猜到了。
“好快!好快!啊!要死了!”在突破限制的车速下云茉莉被吓得失魂落魄。
这家人可不会好好开车啊……
“到了,小姐,晚餐也已经准备好。”在车门至何家山庄之间铺上红地毯,黑衣人便推开了大门。
“晕车了……要死了……”摇晃着走下车的云茉莉此时已经是失去了意识。
“好好玩!这车我还要坐!”和云茉莉完全不同的,铃昙音精神地爬到由纪的肩膀上。
“算是把没坐到过山车的遗憾给弥补了吧……”在由纪看来何怡羽一家人的开车方式比过山车还刺激,毕竟过山车还有安全保障,这家人飙车就是在单纯的玩命啊。
“没事吧茉莉,我背你吧。”
“嗯……我好像快到天国了……有好多天使在我的头上转圈。”
“没想到才没隔几天又见面了,恭候魔女大人!”在门口等待多时的何海顺在见到由纪时立即和身后的数十名侍从一同单膝跪地。
(不妙……)
“快起来啊……我不是说过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吗?”
所幸由纪背上的云茉莉已经晕过去了,要是被她看到了刚才的场景的话可不是随口解释解释就能搞定的。
“哇,好多吃的!”
被侍从带着来到了用食的大厅,铃昙音在满满一大桌子的美食时兴奋地扑了上去。
“哈哈哈,铃大人能开心再好不过,为了准备今天的晚饭我可是出动了将近一千名大厨。”
“一千名也太夸张了吧!不过能这样招待我,谢谢。”
还在由纪寻找位子坐下时,铃昙音早就已经狼吞虎咽地开始吃起来。
“这个好好吃,这个也好好吃!由纪我想住在这里!”对于铃昙音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国。
“只要魔女大人和我家女儿结婚的话,这种程度的美食铃大人每天都可以吃。”
直接忽视了前置条件的铃昙音兴奋地抱住了由纪的大腿。
“由纪你快结婚吧!”
“何叔叔你还没放弃结婚这件事吗……”
“这里是哪……我又是谁……”好不容易从飙车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云茉莉又被眼前像是给皇帝准备的圣餐般的佳肴给吓到了,“怎么回事啊这是……”
何海顺还是初次见到云茉莉,不过既然是自己女孩带来的朋友,那就一定是同学关系。
“这位是……”何海顺上下打量了云茉莉许久,他摸着自己下巴毛糙的胡渣,“是小三吧?”
“谁是小三啊喂!”
“魔女大人用餐结束后请来书房找鄙人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向大人报告。”何海顺清楚云茉莉只是普通的少女,他在由纪的耳边偷偷说道。
“不会又是填结婚申请书吧……”
“怎么会呢,是有重要的事情。”由纪第一次看到这位大叔这么严肃,由纪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联系一下自己的经历,那可能性只有一个。
“九婴……”
“是的,魔女大人。”
在和云茉莉她们又吵又打地用完餐后,趁着云茉莉还在和何怡羽斗嘴的时间,由纪从正厅的后门溜了出去,利用吸血鬼的视力与听力他找到了和何海顺约定的地点,在拉开落地门后由纪被房内的场景吓到了。
大约有十多名病患躺在窄小的房间内,他们个个似在做着可怕的噩梦面目狰狞,丝毫没有会醒来的征兆。
“这是怎么回事,何叔叔?”
年迈的老头向这些昏迷不醒的精灵使注入着灵力,他的额头满是汗水。
“九婴攻击了这里,并且把这些精灵使的灵力吸收了,果然那天魔女大人解决的恶魔不是真正的九婴,那些只是被九婴可怕的力量控制的怪物。”
“把灵力吸收了?”由纪还并不是很清楚灵力的定义是什么。
“灵力就相当于是我们精灵使的性命,要是灵力被吸空会这样生不如死,我只能给他们注入最基本的灵力让他们活着。”何海顺摇摇头后继续说着自己的无能,“那是有着深蓝色长发的怪物,我连反抗她的力量都没有就被撂倒,要不是部下即使救下我,现在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吧,而那些替我送命的部下们则是成了这样。”
深蓝色的长发?
何海顺描述的九婴和由纪今天碰到的九婴有差异。
“为什么要把他们藏在这里?九婴还会继续攻击这些灵力被抽干的精灵使吗?”由纪注意到了最重要的点。
“不,我把他们藏在这里不是怕他们再被九婴攻击,而是怕被鸟巢的大人们知道这件事。”
“怕被鸟巢的人知道?罪歌姐姐他们要是知道的话会来帮你的才对。”
何海顺嘲笑着这位年轻少年的善良无知。
“果然你和那些大人们不一样,魔女大人真是十分仁慈善良,和上一位得到魔女称谓的女人一样。”何海顺无力的眼睛看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要是被罪歌大人们知道的话,我们何家大概会被灭门吧。”
“灭……门……”
“弱小的生命没有生存的权力,从最初的原始社会便延续至今的法则,我们这些不能自保的精灵使不过是九婴的口粮罢了,要是九婴吸收了足够的灵力对鸟巢而言也会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就要把弱小的精灵使都杀掉?”
少年不理解,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邪恶。
小时候憧憬着的电视机里的英雄可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只要打败了破坏世界的恶人,那就是正义,那些做坏事的家伙就是邪恶。
但是现实不是这样,在现实里正义也不过是披着隐身衣的另一种邪恶,所谓的恶也并非必须被消灭。
“那和九婴在做事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杀人吗?”
“不,那当然不一样,九婴的强大我们都清楚,她要是恢复了力量就连罪歌大人都难以抗衡,到时候要死的无辜者将会是以城为单位,相比之下我们的生命真的不算什么,这不过是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一种手段。九婴只能吸收精灵使的灵力,不能对普通人怎么样,只要弱小的精灵使都消失了,那么……”
何海顺把一支烟含在口中,油水几乎烧光的打火机几次都没给烟点上火。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的守护者。”
由纪还是理解错了一点。
“不是的魔女大人,我一直在隐藏着事实只是为了能等你过来,只是希望在那些大人们给予寒舍毁灭性一击的时候,魔女大人能救下我的女儿。”
“哎?”
平静的黑夜之中裂开一条口子,从不详的裂缝中飞出无数红色的地狱蝶,它们飞舞包围了整个何家宅院,白之境也在此时笼罩现世。
从裂口中最后出来的是一位有着异色瞳的女性,她有着野兽般锐利冰冷的橙黄色右眼,以及圣女般慈祥温暖的棕黑色左眼,轻盈的身姿坐在蝶群之上。
“已经来了吗……罪歌啊……”
何海顺焦急地抓着由纪的手臂,他在哀求着由纪迅速做出决定,“魔女大人,快带着我的女儿逃走,求求你了!”
“哎……?”
“嗯?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哦,可怜又可爱的精灵使,想好遗言了吗,还有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我都可以满足你。”
她不在开玩笑,她只是不把眼下的生命当回事罢了。
见由纪迟迟没有说话,何海顺向坐在蝶群上的罪歌哀求道,“我何海顺自愿接受罪歌大人降下的神罚,但是请,请大人您能放过我的女儿,她还是个很小的精灵使,不像我这种老头,她的实力还有提升的空间,她对你来说绝对有利用价值!”
在听完何海顺的请求后面不改色,罪歌在指尖聚集黑色的能量球。
“嗯?原来你还有女儿啊,那就容许你和女儿自己一起死吧。”
为什么……
“罪歌大人啊……”男人不断地磕着头,他的头已经破了,“请等一下,再给我们几分钟,这里还有无辜的人在!”
为什么……
“无辜的人,我知道啊,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呢,你想浪费我的时间吗?”
为什么……
由纪终于无法再忍受心中的怒火。
“为什么要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嗯?是魔女啊,怎么了?你想保护他们吗?”罪歌装作才发现就在何海顺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由纪。
“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不允许?”罪歌真的生气了,她虽然很喜欢可爱的事物,但她更无法忍受被人反抗,她是现世与白之境的最高统治者,世间的万物对她而言都只是玩物。
“你是在对我说吗?可爱的魔女?”
“是啊,我就是在对你说!你这个杀人魔!”
罪歌玩弄着指尖的能量球,球体在瞬间的膨胀后遮住了月亮的光辉,谁都无法估计那之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灵力。
“如果要反抗我的话就试试看啊,我可不会怜惜你是守护者就手下留情。”
白之境的空间已经无法承受那块能量球的灵力,灵力挤压着空气卷起飓风,由纪轻易的身子被风整个卷起。
“铃昙音!”
在由纪的呼唤之下,银发的吸血鬼从他的影子中窜出,由纪强硬地抱住铃昙音后便向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另一股力量摊开了飓风,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少年站在宅邸的房顶,他愤怒的双眼盯着面前的敌人。
“我绝对不会承认你,我会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生命,直至自己的肉体支离破碎,直至我再也无法移动半根手指,只要我还站立着。”
“那就去死吧。”
在罪歌的笑容下,人造的黑色太阳向由纪砸去,但那并不是实物,它是由灵力组成的巨球。
“神啊……”在黑球开始下降的同时何海顺绝望地跪在地上。
“怎么了吗?为什么白之境展开了,是有敌袭吗?”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何怡羽从房间内走出来,在听到女儿的声音后何海顺用灵剑刺穿了自己发麻的大腿,他冲向自己女儿后将她护在身下,与此同时何家所有的守卫组成了人墙。
“神啊……求求你……”
少女只在刹那间看见了,蝶群中美丽动人的女子与绝望的黑色球体,以及那位毫不畏惧的魔女大人。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我需要力量,需要打下它的力量!
快想起来!与夜叉对抗时的力量!
由纪的手中出现了亮紫色的晶块,它们组成一把黑紫色长枪,由纪将自己全部的灵力赌在了接下来的一击上。
“只要我还能举起武器!只要我还能用这具身体战斗的话!就算是太阳我也会击落给你看!”
巨大的冲击击碎了少年脚下的瓦片,他紧握着神枪的手臂开始脱皮碎裂,粘稠的血液打在他的脸上。
“贯穿它吧!向吾妹掷去的——!终焉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