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忘川
透过海面,神通碰撞的光芒不断传来。黑色的海水,好似黑色的染料,笼罩了四周,也侵蚀了他的内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见东川不在追来,谷老头含笑点头,当即回身朝着曾荃迎了去。
太极图再次被他幻化而出,曾荃掌心拍来,落在其上。轰鸣传出,两者各退了数步,曾荃嘴中益出了鲜血。
“想不到前辈,如今竟虚弱到了如此地步。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随我去紫渊认罪。”
“就算到了如今,老头子杀你也是够了。废话便毋须多说,你们来便是。”雨纷纷扬扬的飞舞着,谷老头支起瘦小的身躯,盯向了天空七人。
“冥顽不灵。”卢飞怒吼,双手掐诀,“搬山。”话声刚落只见座小山凭空出现,随后越来越大,朝对方压去。
周围空间好似封锁,谷老头大袖一甩,头发无风自动,朝着压来的巨山连连点出数道手印。山体浑然抖动,砰的声四散开来。
道法被破,卢飞喷出口鲜血,“曾道友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曾荃目露狠色,“我们上。”众人闻言,齐齐掐诀朝着谷老头打来。
神通快至眼前,谷老头大笑,“今日老头子虽死,也要拉上你们几人。”说着朝身上连拍数下,一把火焰出现在了眼中。
“燃烧元神!”众人大吃一惊,曾荃急道:“我等小心。他已燃烧元神为代价,短期重回巅峰。”
谷老头目光一冷,虚空迈出第一步,出现时是在个紫渊洞玄初期老者的身旁,当下双手成拳,猛地朝对方轰去,老者避之不急,竟被打成了血雾。
元神刚凝,“曾师兄救……”救字还未说完,便被谷老头一把捏碎。
这一幕透过海面落在东川等人眼中,杨义双腿一软瘫了下去,心里狂跳不以,那可是洞玄强者,竟被对方一把捏死。见到此幕,东川含泪笑了起来。
众人猛吸了口气,“你找死。”曾荃怒吼,朝抓出一物朝着谷老头打去。
这是把弓,白骨黑弦。曾荃握住缓缓拉开,每张一分,他的手便枯萎几寸。待满月时,他的右臂成了干尸。
弓弦上出现了只白箭,曾荃咬牙又拉了半寸,周围灵力忽然朝弓上汇来,只是几息众人所处之地再无灵力。
“这,这是地阶法器。”卢飞心里狂跳。
看见弓的那瞬间,谷老头瞳孔猛地一缩。“李主之弓。”曾荃大吼,猛地松开。箭离弦而出,带起窜窜音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箭临身之际。谷老头连连打出十九层太极图挡在身前,这是他此时最大的极限。
只是五息,太极图尽数粉碎。谷老头伸出左手猛地握住,左臂迅速颤抖化成干尸,箭破开左手洞穿胸口,射在孤峰上。
一层层石灰冒起,待雨打去之时。孤峰早已不在,荒岛有了个不见底的巨坑。
卢飞骇然到了极致,若此箭射在他的身上,自己定是魂飞魄散。
看着朝空中坠下的谷老头,东川大吼,挣脱身上的灵力束缚,冲出海面撞向了结界。“师父,师父……”
血顺着头流满面部,他的心彻彻底底化成了灰烬。杨义极速冲出水面抱住他,目中满是泪水。“主人,你别犯傻,你这般如此,只会送死。那么老主人死都不会瞑目,他的仇谁来报。”
“师父……”东川呐喊。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你,你,你。你必须赔我,五年,不对十年,你给老头子我倒十年洗脚水。”
“木头,过来,和我骂骂这老天,一天哭哭哭,哭的老头子我心烦。”
“我锅炉房伙计怎么可以被人欺负,他们骂你骗子,我骂他们祖宗十九代都是骗子。”
“伤我弟子,你今天必须死。”
“哪怕没有师父,你也要好好活”
……
雨纷纷淋淋的落在身上,谷老头似听到东川的呐喊般,缓缓睁开了眼睛。血从胸口不停的朝外冒着,此箭射穿的不止是身体,还有他本就残破的元神。
隔着海他看到了东川,同样地曾荃等人也见了过去,虽好奇这两人为何来此,此时却也无暇顾及。
望着东川,卢飞感觉很是眼熟,可当下来不及多想,随着曾荃等众朝谷老头抓去。
“东儿,门,替为师找到门。”谷老头喃喃。眉心灰光突然大盛,他选择了自爆。
众人抓来之势猛顿,曾荃急呼:“快退。”只是还未说完,灰光极速笼罩,下息便有轰鸣传出。一代洞玄强者,最后便这般了却了此生。
自爆卷起的层层气浪朝着四周冲击而去,只听砰的一声,结界竟从里面崩溃。剩余的余波打在蛟龙身上,东川闷哼落入海中昏死了过去。
声响渐渐平息,雨又淅淅沥沥的铺满了天际。曾荃头发散乱,从海中飞起,嘴中连连吐了数口鲜血,穿在肉上的次地阶护甲近乎崩溃。
荒岛在爆炸中被夷为平地,消失在了海面。感受着周围暴烈的气息,曾荃缓缓舒了口气。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又有法器护身,那么竟要和对方陪了葬。
过了半晌海上又飞起了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卢飞。此时的他更为凄惨,肉身崩溃,只剩下了元神。
看见卢飞,曾荃抱拳笑道:“此次能诛杀此妖,多谢卢道友帮助。从今日起,你卢飞便是我紫渊客卿。你洛水宗之事便是我紫渊宗之事。次地阶法器,过段时间我会遣人送至贵处。”
卢飞刚欲发怒,听对方这般说来,也客气笑道:“那就多谢曾道友成全了。卢某现在重伤在身,两位可愿到寒门调养片息。”
曾荃看向了另一位紫渊老者,点了点头。“竟然卢道友邀请,小道怎能扫兴,你海中界我也倾慕甚久,便借此机会游上一游。”三人笑罢,朝洛水宗而去。
距此地百里外,一声嘶吼从海中传来,蛟龙探出脑袋,露出了其头昏死的两人朝着原先归元宗的方向极速游走。
彼岸无花花自开,魂断忘川今安在。奈何桥头孟婆汤,泪落碗中苦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