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顺应心意
蔓娆回到锦绣宫,坐在软榻上一脸的黑线,双手握成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咬牙切齿,脸色难看到谷底。
回宫路上辛月皇后没少给她脸色瞧,暗自勾心斗角一翻,她迫于身份矮着几截处处做忍让。
皇帝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插话儿,随着她二人较量。
她哪里吃得下被欺负的气,却也是生生的接招了。
辛月皇后以往可是个软耳根的主,最近仗着南勋稍稍在皇帝面前露了露头角,便滋事得意。
再一想到南木也与玉九儿现在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着,更是怒火憎火烧到一起,心中愤愤不平。
做对的人那么多,她可是棘手难办得很!
她下一步要如何打算,现在还毫无头绪,再者也不知道南木也今后的路子如何,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只是,越来越让她不安的是那玉九儿,她生怕一不小心,玉九儿那块胎记就将她的身份暴露,她并不是玉将军府的九小姐,而是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
蔓娆拿起一杯茶仰头喝下去,凉凉的茶水流淌进胃里,她半眯起眼睛,思绪越飘越远。
她回想起十几年前,她游览完东君启程回大成,在途径北凛地界之外的十里花田之中,一个女子晕倒在地。
她看那女子的衣着打扮,断定女子是大成人,且姿色绝美,她觉得可以捡回去当成礼物贿赂一个人……
当那女子醒过来时,蔓娆才发现那女子是个哑女,甚至连字都不会写,有关那女子的一切成迷!
她替女子取名叫缘女,赐给了玉颜山做小,玉颜山对这缘女一见倾心,即使她不能开口说话,但那温润尔雅小鸟可人的模样就让他爱不释手。
玉颜山因缘女的关系,与蔓娆更走动得较近。
好景不长,才几月的时间,缘女就被告知难产而死……
蔓娆本没将这女子放在心上,死就死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然而,当蔓娆时隔十多年看到玉九儿右侧脚踝的胎记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那时候才知道,那个缘女,竟不是普通的女子!!
而且,在她将她送给玉颜山之际,她就怀有身孕!
玉九儿不是玉颜山的血脉,这是她最为清楚的事实,那个专属北凛王室并且世代相传的独特胎记代表着什么,大成除了她以外,并无人知晓这其中的奥妙!
若玉九儿的身份被识破,于她来说将是一场噩梦。
玉颜山定然对她生芥蒂,缘女是由她送给玉颜山,北凛那边她也有口说不清。
她闭上眼,长吐一口气,心中烦闷不已。
南木也回了宗幕王府,这消息一时间传得漫天飞,都城之中这个冬日里最为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就数这一件了,指不定得轰动到几时。
南风堂自然很快也得了消息,但他却迟迟未走出念九殿的大门,他不是不急切的想见到南木也,而是得知玉九儿也在宗幕王府后,他未有勇气去面对被他辜负的她。
他看似平静的坐在案台之后翻阅着一本书籍,但却是如坐针毡。
璞玉拿来几盘糕点放在桌上,轻声细语:“殿下,六皇妃亲自做的糕点,您尝尝。”
他皱眉,玉青鸾百般讨好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理会。
“拿下去,我无胃口,璞玉你去告诉她,以后别费这些功夫了。”言语生冷淡漠。
“是”璞玉小声应着,着手又将糕点装进托盘。
南风堂埋头阅文,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宗幕王府那边什么情形?”
璞玉道:“皇上与娆妃娘娘都去过了,宗幕王爷一切安好,还有九小姐似暂时要在王府住下。”
璞玉自然知道南风堂最为关心的是玉九儿,每每打探消息时,玉九儿的消息必定不会落下,会及时告知。
“知道了,退下吧……”南风堂的声音空落落显得孤寂。
璞玉默默又将糕点给原封不动的端出大殿。
璞玉前脚走出大殿,玉青鸾后脚就进了殿。
当看到璞玉托盘里的糕点时,她摇头苦涩一笑,她的好意,他完全无视,赤裸裸的将她当空气般的存在,这莫大的耻辱感涌上她的心头,撕扯着她强装出的坚强。
缓了缓神,她还是将那强装的微笑摆得极为自然,悠悠跨进殿门,紫竹候在门外。
她望向殿内案台旁埋头发愣的南风堂,轻轻挪着脚步,语调也启得很轻柔:“殿下不是最爱吃糕点了吗?为何一口未动的让璞玉端走了?可是嫌弃青鸾的手艺不佳?”
南风堂的眉头皱得紧,他顿了顿,然后抬头:“你不必处处讨好我,如此辛苦,实在没什么意思……是让我感动还是让我内疚?可惜,两者我都不会,别再做这样的事。”
玉青鸾的心被这话抨击得粉碎,可是她已习惯这种抨击带来的支离破碎感。
她不改面色,莞尔一笑:“殿下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所有真心,青鸾又何尝不是?殿下不需要感动或是内疚,只需要顺应自己的心意便可,青鸾做这些事也只是顺应自己心意,并不代有任何目的……”
南风堂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好一个顺应心意,若是能顺应心意,他的六皇妃应当是玉九儿无疑。
他何时顺应过自己的心意?
他不再作声,他怕忍不住自己暴躁不安的情绪,毕竟,玉青鸾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六皇妃没错,他知道要把握分寸。
相敬如宾是最好的状态,如果她懂得适当的与他保持距离。
可她偏偏就是想离得他很近,哪怕他一再示意自己的心里无她的一席之地。
他隐忍着心中的厌烦之感,防止自己发作出来。
玉青鸾走到他身旁,二人一小阵沉默。
她对他察言观色。
他沉着气,漫不经心的波动修长手指翻动手中书籍,一页一页翻着,眼神却未放在书上。
玉青鸾以为南风堂的不动声色是被自己所说的那翻话打动,她扬眉浅笑一下,随即又开了口:“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