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耳光
此时此刻。
那些围观的人众,看向张痕的目光,不由得开始渐渐地惊叹起来。
如果说张痕在第一道辨丹上,是走了故意放水的运气,那么这第二道疾星丹师路骏风的辨丹,却不禁让所有人都开始另眼相看。
张痕不仅一眼就能看出路骏风的隐疾,更是道破了雷火金丹的根本来历,这种丹道手段,别说在场的人众,闻所未闻,甚为震骇。
就连那些大名鼎鼎的丹师们,看向张痕的目光,亦是尽显重视的意味。
“难不成他是来自别国的丹师,在我乾武王国没有注册名录,所以才让我们错失了判断?”
梵幽使者向信然,这时在心中不断地狐疑猜测。
紧接着,他也懒得猜下去,他向信然本身,也没什么好耐性,便霍然间开口沉声道:
“张痕,你在丹道上,确实有些见解,这第三道辨丹,就由我向信然与你比一比。”
“不过,我可没姚永思与路骏风那般傻里傻气,专门逮住我王都丹师总部的藏书阁不放,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那疾星丹师路骏风,因受张痕大恩。
所以现在,他哪里敢坐在椅子上,觍着脸,胁肩谄笑的站在张痕身后,不停地为张痕捏肩捶背,那模样,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活脱脱的一番奴仆作态。
对张痕而言,既然这路骏风自愿为他按摩放松,他又何须拒绝。
倒是这路骏风的捏肩手法,颇为精湛,就连神帝重生一回的张痕,也在心里大为赞叹。
此刻。
路骏风一听到梵幽使者向信然口中的“傻气”言语,顿时怒目相向,对着向信然叱喝道:
“向信然,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什么叫我傻里傻气,分明是张前辈丹道绝顶,你休要胡言乱语!”
“好了!”
日扬真人余翰墨眉头一皱,便制止了这番乱象,沉声道:
“路骏风,时值‘十道辨丹’之际,你若有什么过节,事后在说,现在你给我老实一点。”
这余翰墨毕竟在王都丹师总部,身居长老一职,那路骏风职低一等,只得瞪了向信然一眼,便也没有再生冲突。
不过,转而路骏风又一脸谄笑的看着张痕,似乎是请功一般,只让张痕连连摇头,并未加之理会。
旋即,梵幽使者向信然,朝路骏风冷哼一声,便又继续对张痕道:
“这第三道辨丹,我就拿我自身的丹道疑惑,来与你印证一番。”
“我的《明心梵幽指》,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在场的诸多丹师都知晓,可以在炼丹时,凝神静气,以梵幽指力,增长或消减药材在炼制时刻的温度差异。”
“不过,近三年来,我的梵幽指力,没什么问题,只是那明心一事,却屡屡出现差误,张痕小兄弟,你可知道这是何故?”
此言一出。
众多丹师不禁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是一副“此事甚为棘手”的面色。
就连他们看向张痕的目光,也不禁带着三分期待,三分怀疑,三分叹气。
那此前被张痕连连击败,而又不得妄动,只得强行憋下怒火的紫玉阁主姚永思,此时显然是来了兴致。
他翘着阴恻恻的嘴角,阴阳怪气的道:
“张痕,这第三道辨丹,我可是相信你的,毕竟嘛!就连登隐上人东鹏海不也是说了嘛,你师承不凡,来历也不简单。”
“想必,就连这王都丹师总部副会长都不可解决的难题,你应该是可以解决出的。”
姚永思这话语,夹枪带棒,看似捧着张痕,其实就是捧杀,先把你吹捧的高高的,等你张痕一会儿摔下来,必将让你粉身碎骨。
这姚永思没什么鸟事,把登隐上人东鹏海也给牵扯进来,不禁让后者的神情上,稍有不悦。
本来,这东鹏海对于张痕刚才的判断,也合乎常理,并没有偏袒与谁,能过了“十道辨丹”的前两道,又岂非等闲之辈。
却没曾想,倒是被姚永思这个心眼极小的小人,给冷嘲热讽的利用了。
只是,东鹏海这时也顾不得朝姚永思发怒。
他的心里,不禁隐隐为张痕担忧起来。
毕竟,惜才之心,人皆有之,这东鹏海又时常以君子立世,自身也修炼了一些书画师的道统,他对于张痕,倒是没有其他的恶念。
而且,东鹏海可是知道的。
这向信然的《明心梵幽指》,近三年发生的异状,亦是询问了无数丹道大能,就连王都总部的副会长,也被惊动,想着帮向信然解决。
可是,无论是哪一位丹道强者,分析的结果,全部都是大相径庭。
这向信然在明心一事上,屡屡出现差误,一不是《明心梵幽指》的原因,二不是修炼的原因,也找不到什么外力因素,更不是自身的问题。
就像是凭空出现,查无可循的异状一样。
场中,时间进行到了这一秒。
众人面目间的神色,早已没有了此前对于张痕的轻视。
谁都知道,今日的这场“十道辨丹”,在结束之后,必将是一件震动乾武王国的旷世大事。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将凝聚了全身上下所有精气神的双目,全部汇聚到了张痕的身上。
他们都在期待着,张痕该如何辨别这第三道辨丹。
就连那另一旁的燕天宇,表情之上,亦是再无对于张痕的任何轻视,一脸肃然的仔仔细细等待张痕下一秒的辨丹。
“舅父,我看你也别猜了,我的感觉,已经被证实了两次,都是正确的,所以这第三道辨丹,我感觉张痕同样能胜出。”
裘魏达一挑眉头,洋洋自得的说着。
“你当这是赌场里面赌大小呢!张痕能不能胜,还要看事实结果,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燕天宇面色铁青的叱道。
毕竟他刚才对于张痕的前两道辨丹,已经连连猜错了两次,心中总归是有些不高兴。
“加油,加油,张前辈,加油啊!”
纷纷攘攘的人群中,苗老头佝偻着背脊,不停地为张痕鼓舞。
而此刻。
在万众瞩目的气氛中。
只见张痕先是轻轻瞥了向信然一眼,随即便冷笑一声,尽显凛冽的弧度。
慢慢地向后勾了勾手,他不疾不徐的淡淡道:
“梵幽使者向信然是吧?你离近些,我来告诉你,你的明心异状。”
张痕这话一说。
不仅是在场围观的人众,以及诸多丹师,大感怪异。
就连向信然也是一脸的狐疑。
辨别丹道,直接说不就行了,何必小声小气?
但此一事,又对向信然极为重要,他心里也很想知道,他的明心异状。
于是,下一秒。
向信然便半信半疑的,从座椅上走下,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道:
“张痕,你休要搞什么小把戏,用这种低劣的伎俩来蒙混……”
岂料。
就在向信然,刚刚在张痕身前停下步子之际。
只听“啪”的一声巴掌炸响,如平地惊雷一般,霍然间爆射开来。
张痕这一道大耳光,直接把向信然扇飞在半空,其中的劲力,更是磅礴如海。
以至于向信然的身形,在空中似陀螺般旋转无数圈后,才重重的摔落在地。
这一记响亮的巴掌,不禁把向信然给扇懵逼了。
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众,齐齐懵逼。
这不是辨丹道吗?怎么张痕出手打人?难道说,张痕自知不敌,想要把向信然扇死,让后者说不了话?
这不是也太天真了吗?
随即。
等向信然站起来,却发现一道纤毫毕现的大巴掌,在他的面颊上,红肿的凸起。
他顿时火冒三丈,口中吐出一道血水,捂着脸,便朝张痕大声的叱喝:
“张痕!你……你你竟敢在‘十道辨丹’上打人,我告诉你,你输了,你……”
没等向信然怒吼完。
却听张痕那仿佛从冰天雪地中传来的冷冽话语,骤然间响起:
“打你?对于你这种忘恩负义,不知廉耻,不仁不义的小人,若不是时值‘十道辨丹’,我早就杀了你!”
“胡说!你胡说!捣乱‘十道辨丹’,出手伤人,我告诉你,张痕,你死路一条,你死路一条!”
向信然跳着脚,恼羞成怒的指着张痕大喝。
见场面有些混乱,那登隐上人东鹏海,便提高了音调,插口制止道:
“既然是‘辨’,那就辨个清楚,辨个明白。”
随即,他皱着眉头,双眼复杂的盯着张痕,沉声道:
“你说向丹师不知廉耻,不仁不义,这是何故?与他那明心异状,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这关联,可大着呢!”张痕冷笑一声,便凛冽的说道:
“这位梵幽使者向信然,身为二星中级丹师,又名震一方,被你们这些丹师们,冠以‘梵幽’之名,你们应该是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吧?”
日扬真人余翰墨先是将一双凝重的目光,看了看张痕,便先口回道:
“这是当然,须知在我辈丹师炼丹的期间,各个药材,在融化之时,都有极为巧妙的温度掌控,向丹师修炼《明心梵幽指》,可以梵火、幽冷二气,为药材升温,或是降温,因此向丹师炼制的丹药,大多品质极佳。”
“当然,凭这一手,我辈丹师中,亦有不少人善于使用,向丹师之所以被冠上‘梵幽’之名,就是因为他的明心顿悟,可以让他凝神静气,触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感受到丹鼎内各个药材的不同变化。”
“毕竟,给药材升温、降温容易,可若是仔细入微的感受到十数份,乃至数十份药材的温度变化,可就极为困难了。”
说罢,他又审视着张痕,疑道:
“可是张痕小兄弟,此一事,与……”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是没说到重点上。”
张痕摇了摇头,便道:
“这《明心梵幽指》,乃五十年前,你王都丹师总部,万正业万长老的不传之秘,在同一时期,葛才丹师的《王都千人传》中,也详述记载了此事。”
“据葛才丹师所述,当时,万正业在死后的前三年,根本没想将这《明心梵幽指》,传于任何一人,是想将这部炼丹手法,带进棺材里的。”
“就连那时候的定北王秦武,想要得到这部炼丹手法,亦是被万正业拒之门外。”
“但恰恰就是在万正业死前的前一年,他却将这部《明心梵幽指》,传于了年仅十九岁的向信然。”
话及此处,他不禁轻笑一声,将一双凌驾于天地乾坤之上的淡漠双眸,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诸多丹师,反问道:
“我张某人且问你们一句,一部连乾武王室,拥有军队大权的王爷都借不到的丹道手法,万正业,为何要将《明心梵幽指》,传于向信然?”
张痕此言一出,不禁满场哗然。
疑惑声、诧异声、惊骇声,更是接连成海。
在场的众多丹师,这时才想起来,向信然年轻之时,家境贫寒,乃是寒门的苦出身。
一个是五十年前,位高权重,军功威赫的定北王秦武,一个是寒门贫子向信然。
那万正业为何要冒着触怒王室的风险,将《明心梵幽指》,传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向信然呢?
“或许是万正业快死了,神智不清,做了糊涂事呢?”
姚永思嗤之以鼻的说道,目光不屑地瞥视着张痕。
不过,他这话一说,不仅是登隐上人东鹏海,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就连身居要职的日扬真人余翰墨,亦是阴沉着双目,厉声道:
“姚永思,你身为丹师,能不能要点脸?第一道辨丹,你输了就是输了,而今在你这里三番两次找机会挑衅张痕小兄弟,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我辈丹师,修炼丹道,长期被丹药滋养,就算是快死了,也不可能出现神志不清之状,姚永思,你若再来捣乱,信不信老夫把你给轰出去!”
没办法,日扬真人余翰墨,与登隐上人东鹏海,都高他姚永思一等。
随即,姚永思只得缩着脑袋,也只敢用一双阴森的余光,对准了张痕,便是不敢有其他异动的。
呼吸略显沉重,东鹏海这时凝声道:
“张痕小兄弟,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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