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祭坛
实验楼一楼大厅,冰冷的大理石板上,稀稀拉拉的跪着二十来人,有男有女。黄毛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不够精神,刚刚被泼了一身冷水,此时正瑟瑟发抖,眼睛里面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还有几个先前反抗激烈的人倒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们不能不怕,之前嘴里放话最狠的男生已经被摘掉了头颅,血液则被涂危肆意挥洒,一个巨大的猩红色诡异图案渐渐成型,图案的线条癫狂而混乱,看到的人如同陷入到最恶毒的诅咒之中。
涂危画完图案的最后一笔,便随手扔掉了尚有余温的躯干,提起那尚不瞑目的头颅往图案中央安放好。
那一瞬间,像是注入了生命一般,原本只是一张平面的图案色彩变的鲜活起来,在空中拉伸延展,纵横交错,最终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网络,猩红的光芒在网络之中流转不休,一股蛮荒而血腥的感觉扑面而来,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祭坛”这个词。
黄毛这群人心中更是冰冷,祭坛是某种仪式举行的场所,然而相对于不知名的祭祀对象,祭品想必就是自己这些人了。
涂危见祭坛设立起来,令人把那几个昏死之人的脖子划开,放血浇注在祭坛之上,奇怪的是血液一旦接触到光带就一滴不漏的被吸收了进去,直到整条光带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暗红。
祭坛中央的头开始不停的张合下颚,其面容也变得狰狞扭曲,像是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只是没有了躯干,只能发出牙齿磕巴的声音,让人闻之胆寒。
随后,一个个白色的虚影从空气之中被拉扯了出来,发出阵阵哀嚎,投入祭坛中心一个看不见的小洞之中消失掉了,片刻之后,头颅安静了下来,吐出了一枚暗红色的菱形结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涂危的手心里面。
身后一众疯抢撕扯尸体的众魔化者见状都停了下来,因为他们感受到那枚结晶之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如同最美味的佳肴在挑逗着十天未曾进食饿汉的味觉神经,那枚结晶与涂危一时成为目光的焦点。
涂危面对一双双炙热的眼睛,忽然裂嘴一笑,在嘴角裂到最大的时候笑意已被寒霜冻结,如欲择人而噬。
“很好,你们终于翅膀硬了些,是想挑战我么?”,涂危身上涌起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凶蛮的猛兽在肆意展示着自身的残忍,看着周围魔化者们犹豫退缩的眼神,他把结晶塞到嘴里,咀嚼的嘎嘣作响,像是在品味那些不自量力者不甘与渴望的心情。
涂危最后舔舔嘴唇道:“也不过如此嘛”,有人看到了他眼角的欣喜,一晃神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只是错觉。
祭坛之上似乎有一个邪恶的意识刚刚苏醒,传达给现场的每一个魔化者:“需要更多血食,更多绝望,我会赐予你们力量与自由猎食的权利”。
魔化者们又骚动起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说道:“涂危大人,您要是得了什么好处,不能忘了我们啊,大家都跟着您,能不能让我们也沾沾光”。其余的魔化者也纷纷起哄到,“是啊是啊,涂老大我们抓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吃肉,总要给我们一点汤喝吧”。
涂危只是冷笑着不说话,这时候他的四个兄弟都走了过来拱立在他周围,老五恶狠狠的开口:“别忘了是谁带你们攻进来的,没人组织你们就是一盘散沙,若不是大哥劳心费力,你们恐怕连祭坛的边都碰不到”。
刚才那个说话的小个子突然说道:“涂大人刚才示意我到一边会议室去谈,因为咱们人太多,我作为代表就可以了”。
涂危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不过却也没有出言反驳,到想看看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见小个子真的走到门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就也迈步进去了,他的四个弟兄都在外面,也不怕闹出什么事来。
只见涂危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面,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小个子男生站在涂危面前,只到涂危的肚脐,却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他只是推了推仍然挂在脸上的酒瓶底镜框,混不在意那双畸变的眼睛已经大出眼镜许多。
“大人,我来此都是为大人着想,一方面祭坛需要更多祭品,您一个人肯定难以满足,那么只能发动他们,还不如早点应允,而且这样他们还念着您的情面,毕竟撕破脸就要与您为敌。我觉得您不如以退为进,干脆做主帅,您坐镇祭坛,他们出去狩猎,这样一来他们的命脉在您手里,而且还不得不替您干活,最后收益您完全可以克扣,而且您也可以先组一批私军骨干,这样功劳有您分配,又不虞别人造反,岂不是再好不过”。
涂危听了,和颜悦色道:“果然很有道理,但是这事咱们还要商量一下细节”,说完便站起身来,朝着刘明走去,只是眼角的森冷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没想到刘明一看他起身,马上转身开门,大声嚷嚷道:“涂危大人特别开明,答应了咱们的要求,但也说了,这个祭坛十分重要,由他坐镇,咱们谁要是想要得好处的,就自己出去捕猎献祭,各凭本事,大人绝不阻拦”。
刘明话刚说完,背后走出来的涂危也朝着大家笑着点头,魔化者们立时就是一阵畅快的嘶嚎,诸如大人真好之类的话。
更多的魔化者却都对刘明报以佩服之意,毕竟一般魔化者也不敢与涂危讨价还价。
涂危虽然一直在笑,但是一双大手已经在身后握紧了又松开,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次一招不慎,自己做出了让步,却被这个小个子男生收获了感激,怎么能不让他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