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豹猫褚融
兽人世界里的冬天是真的足够寒冷,大雪也是够厚,贺朝炎回到小木屋的时候,上面那些茅草做的房顶已经被压塌了。
“我来……”褚瞳灵活地爬上屋顶,把已经腐烂的茅草扔下去。
清理完毕后,贺朝炎将一捆捆新鲜收割的茅草和棕榈叶,用一个小滑轮给褚瞳吊上去,再由褚瞳取下来,慢慢地整理好。
修整好屋顶,便是收拾里面的摆设,清理了大半天,终于清理干净了,两个人坐在木屋里,相视一笑。
“我有些怀念从前只有我们两个的日子了。”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能够活下去便好了。
哪里像现在,不仅仅有大虎二虎,还多了一群狐狸,隔壁那座山还有不少野猪,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清净,想的事情也多了很多。
褚瞳抱着双膝,很是认同:“对呀,以前多好?”
贺朝炎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用担心他哪一天会突然离开,因为他知道他走不开。
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他的发顶揉了揉。褚瞳不解地抬起头来,贺朝炎看着他:“你有想过要回家吗?”
“回家?”
想起自己的那个家……褚瞳的眼睛里生起一股倔强的劲:“我才不回去。”
他们猫族沦落为他族的生育工具,他的兽人父亲虽然贵为族长,却庸碌无为,根本无法保护好族人们。
倒是哥哥他们,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褚瞳的哥哥褚融,是一个十分英勇的兽人。虽然他只是一个猫族兽人,但他经常会独自出去打猎,就像是一只小老虎一样,只要不变成兽型,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一只猫。
“怎么了?”见褚瞳的情绪低落,贺朝炎忙问,“是不是真的想家了?”
褚瞳摇摇头:“我不想家……我只是想哥哥了。”
“对哦,你以前说过,你确实有一个哥哥。”贺朝炎若有所思地问,“话说,你逃婚的话,你们族里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褚瞳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忘记这些事,可他也知道,逃避并不是什么好法子,他逃婚,那些狗族兽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家。
……出来这么久,族里现在怎样了?
“如果你担心的话,等我们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带我回去一趟吧。”贺朝炎琢磨着, 要不要上褚瞳家提亲去,总觉得如果不和他家里人说,两个人的事情就不算完一般。
褚瞳重重地点了点头,也有一种想向过去说再见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哥哥会不会出事,他担心哥哥那个性子,会和狗族发生冲突。
远在森林另一边的猫族部落里,一个年轻英俊的兽人闭着眼睛,靠在一颗大树下。他的肩膀上插了一支羽箭,尖锐的箭头插进肉里,正汩汩地流血。
一个漂亮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要用柔软的麻布给他擦洗伤口,却被这个兽人挥手拍到一边。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眼里都是泪水。
“滚开!”
年轻的兽人睁开眼睛,瞳孔里都是愤怒。他伸手拔掉自己肩膀上的羽箭,拧着眉头:“狗族离我远点。”
说罢,便勉强变回原形——一只威风凛凛的豹纹小猫,只是前肩上在不断地冒血。
他看都没有看那个狗族亚兽人一眼,一瘸一拐地朝着森林里走去。
好不容易撑到回到部落里,一些猫族兽人发现了他,忙上前抱起他:“褚融,你怎么了?”
“喵~”豹纹小猫便是褚瞳的哥哥,猫族族长的兽人儿子。
他一开口,别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说道:“褚瞳不在狗族那边,说明他们并不是把他绑走了还回来讹诈我们的。”
他们把褚融带到族长夫人那里去。
族长夫人是一个长相温柔的猫族亚兽人,他的兽型和褚瞳一样,都是一只软软的雪白的猫咪。见褚融受了伤回来,他也没有大惊小怪,立刻回屋拿出一罐早已准备好的草药,给他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上药上得差不多了,褚融变回人形,闭着眼睛靠在木门上,让他的亚兽人父亲给他包扎伤口。
“上次狗族来,又带走了两个亚兽人。”刚包扎完毕,褚融便睁开眼睛,里面都是对狗族的怒意,“父亲为什么不和狗族开战?真的要让他们把族里的亚兽人都带走吗?”
“你父亲也有他自己的思量。”
“思量?有什么好思量的?那些孩子们,有些甚至比瞳瞳还要年幼,就这样被带走了,以后叫族里的兽人怎么办?猫族都无法延续了,还要什么思量。”
褚融只休息了一会儿,便又要走。有一个兽人忍不住劝说他:“褚融,你也先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这个说话的兽人,他的未婚夫便是上次被带走的亚兽人之一,谁也没有他心中怨恨,但他还是能够沉得住气,劝说褚融。
“是啊褚融,你现在受了伤,还是先修养一下,不然到时候真要和狗族打,你也打不动。”
这些说话的兽人,家中多半都有弟弟或者哥哥被别的种族带走,他们说这话,并不是不恨,而是知道光恨,是没有用的。
猫族积弱已久了。
褚融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当初族长说要把褚瞳嫁给狗族族长做妾,他便是头一个不答应,本已组建了一支不小规模的突击小队,想要趁狗族过来的时候刺杀他们,谁知道他父亲糊涂,竟然灌醉了他,把他关在笼子里。
幸而,幸而褚瞳并没有真叫狗族带走凌 辱,虽然这也成为了日后狗族来猫族逞凶的一个借口,但褚融却并没有丧失斗志,因为他知道,他最宝贝的弟弟,还在森林的某处活着,凭借褚瞳的聪明,他一定可以找一个比狗族更好的兽人,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
“瞳瞳,你一定不要回来啊……”
半夜里,褚瞳忽然一头大汗地从睡梦中醒来,甚至惊醒了贺朝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