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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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 p p李清舟的星舰自然不可能一直开着, 出了皇宫后, 加文就找了个荒郊野岭停靠了下来。
p p p p不出意外的话,追兵已经在路上了。定位的地方还是以这艘星舰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为半径。
p p p p“通讯设备肯定是不能要的, 免得被追踪。原本的卡和身份ID也不能用……”加文背着除夕喃喃自语,开始像这种自己的出路, “要不要先联系一下先生?”
p p p p他说的是宋少羽。
p p p p不过宋少羽一直在闭关修炼,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p p p p……而且。
p p p p虽然宋少羽对他们一直很好,但是在面对这种大是大非上, 他实在不敢赌人心。
p p p p从林恩死了以后。他就只相信自己。
p p p p后来多了一个除夕。
p p p p除此外再无别人。
p p p p他听说,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p p p p加文突然觉得有些自嘲, “我怎么还是这么弱鸡?是不是啊除夕。”
p p p p老子是要是现在就到了圣阶, 我岂不是一个横着走的大螃蟹, 还用带着你东躲西藏的?
p p p p就在加文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显示来了一个电话。
p p p p加文低下头一看,发现来电显示的是宋少羽。
p p p p他犹豫了片刻, 选择了接听。
p p p p“加文。”宋少羽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还好吧?”
p p p p加文无端地觉得有些愧疚,“先生……”
p p p p“没事, 别紧张。是除夕出事了,是吧?”
p p p p加文侧过了头,看向了除夕覆盖满了鳞片的脸。他的脸侧已经不流血了, 只是依旧长满了鳞片。鳞片的缝隙之间有金色的纹路凸起, 填满了鳞片处的每一寸缝隙。
p p p p他轻声回答, “是。”
p p p p宋少羽看向了窗外,此时正是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他掩唇咳嗽了两声,手中深色的布绢上多了一点暗色的血迹。
p p p p宋少羽问“我刚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从皇宫里出来了,有没有受伤?”
p p p p宋少羽是在姚重华发动进攻的时候如有所感,才从静养的状态中苏醒。
p p p p他已经知道了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这次参加宴会的也有他的人。
p p p p听说皇帝陛下非常震怒,宋少羽已经收到了消息,是陛下的传令,让他进宫一叙。
p p p p宋少羽不准备去见陛下,但是他想见见姚重华。
p p p p他知道,除非是得到自己身死的消息。否则姚重华都不会出宫,而是借着皇宫内的大阵苟且偷生。
p p p p帝国内部混进虫族间谍的事情已经在网上发酵,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街小巷都会是这个消息。而通缉令上会出现除夕和加文的照片。
p p p p加文猜的没错。这种消息,以宋少羽一个人的意志,的确压不下。
p p p p毕竟这是天子之怒,短时间里断然没有回心转意的道理。
p p p p但是这两个都是他放在掌心里的孩子。
p p p p“我没事。”加文如实回答。
p p p p除了有些累,他并没有受伤,连个皮都没蹭破。
p p p p宋少羽沉默了一会,询问“你知道除夕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p p p p加文被他的话问住了。
p p p p他买下除夕的时候,除夕才一个巴掌那么点大,他以为是只有特殊能力的小龙人。
p p p p后来发现除夕恐怕不是小龙人,只是长得像。
p p p p但是他从来没问过除夕是什么,恐怕除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p p p p除夕就是除夕,他的除夕。
p p p p他从小把他养到大。哪怕除夕是一只小怪兽,那也是他的除夕。
p p p p“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是虫族。”加文笃信。
p p p p宋少羽再一次地停顿了数秒。
p p p p“我在这些年翻阅了很多古籍,也没有头绪。一直在最近,从域外战场下来以后,才窥得一点秘辛。”宋少羽的声音平缓如初,“他大概,和光明神是同一个种族。”
p p p p“神不是神。圣阶之上,是神禁领域。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人或者虫族曾经触及。我不能,赵容成亦不能。因为这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古往今来惊艳才绝的人无数,最多不过是神禁以下第一人。”
p p p p譬如当年的赵明月。
p p p p“神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追随祂的人太多,所以就变成了神。”
p p p p宋少羽说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
p p p p加文只是震撼了片刻,就回过了神。
p p p p他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要是除夕真的是和那什么光明神一个种族,那他岂不是赚翻了。
p p p p以后他就是神的男人了。
p p p p加文小心翼翼地询问“除夕不是虫族,那是不是……没事了?”
p p p p“不,问题更大。”宋少羽微微一笑,“因为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神’了。”
p p p p他们已经不需要神了。
p p p p不管是帝国,还是虫族。
p p p p这些人已经从神的身上攫取了足够多的好处,他们敬祂,却更怕祂。
p p p p怕他没有制衡远超常人的伟力,怕他喜怒无常行止随心杀戮。
p p p p“现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会有很多人想杀他。”宋少羽轻声道,“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你吃了他,也许能永生。”
p p p p加文蓦然睁大了眼。
p p p p人族历史上,寿命最久的一位,享年三百二十七。
p p p p虫族的寿命长一些,修炼到圣阶,普遍能活到三百来岁,顶了天也就四百。到后期血气消散,不过苟延残喘,远不如壮年时期。
p p p p永生对于年龄还不到三十的加文来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p p p p但是对于那些身处高位,又垂垂老矣的当权者,无疑是最大的诱惑……譬如,那位将死的陛下。
p p p p“所以,你要保护好他啊。”宋少羽轻轻笑了笑。
p p p p你要保护好他。
p p p p别像当年的我一样。
p p p p听到他的话,加文搂住除夕的手未免更用力了一些,怀里的除夕烫的吓人,体温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极限。
p p p p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就是微微一碰,肌肤就会直接碳化。
p p p p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突然被压的低了一些,却咬字十分清晰。
p p p p“加文,我剩下说的话,你要记清楚。”宋少羽说,“帝国已经不适合你们停留了,去虫族的领土吧。去找立顿商户的余乐,地址我发给你。
p p p p暗号是‘我想买十六斤大林场的吉岭红茶。’他会告诉你大林场的红茶不好找,你再重复一次就行。剩下的余乐会知道怎么做。你放心,余乐是我的人,他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你们送出去。”
p p p p立顿是专门在星际之间贩卖茶叶的商会,宋少羽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喜欢喝红茶,还是帝国红茶鉴赏会的荣誉会长。
p p p p恐怕这也是掩人耳目借口之一。
p p p p“到了虫族的领域,如果除夕还没有恢复。那就先不要让别人发现他——”宋少羽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咙间忽然一阵痒意,于是不得不暂时停止说话,重重地咳嗽了起来,“余乐会给你安排好身份。如果,我是说,如果……”
p p p p“你遇到了很大的危险,真的解决不了。”
p p p p“第一,去加洛林家族,想办法找蜜糖。”
p p p p“第二,余乐会给你一张令牌,去图灵家族,告诉他们你找别枝。”
p p p p那张令牌是宋少羽的。
p p p p当年,别枝亲手为他系在了腰间,然后目送他跟随者其他幼崽一起,离开了小眉星。
p p p p从此故国离他无数光年。
p p p p尔来六十有七年矣。
p p p p年少的时候宋少羽也恨过别枝,到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p p p p说白了只是他的父亲对他的爱,比不上对他的国家。
p p p p宋少羽的话太像是临终遗言,加文的心里莫名有了一些惶恐。
p p p p“先生……”他握紧了手机,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p p p p而宋少羽,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时间不等人,去吧。”
p p p p神就在你的怀里。
p p p p他会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