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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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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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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凌凌每日上完晚修准时出现在一班教室,喊韩徉到礼堂排练。起初,韩徉耐着性子任她折腾。事关两个班的荣誉,他不好拂了她面子。

  直到一天。

  在韩徉强烈要求下,陈影迦跟去当观众,试看舞台效果。

  中途,一个初中同学把韩徉喊了过去,试看他们班舞台剧的效果。韩徉让陈影迦站在原地等他就抽身离开了。

  韩徉不在,周凌凌迈下舞台,走到礼堂一旁玩手机,径直无视站在前面的陈影迦。

  陈影迦适才专心听完他们演唱全过程,韩徉水平在线,无可挑剔。可周凌凌...整体还行,有几个音跑调得厉害。

  她犹豫再三,走了过去。

  周凌凌瞅见站她面前的人,眼皮掀了两秒立刻放下,多一秒都脏眼。

  陈影迦斟酌着开口,“凌凌。”

  周凌凌嗯了一声,音调上扬,腻烦地望着她。

  陈影迦:“你刚刚唱最后一句...音有点不准,你应该... ...”话出一半,被周凌凌直截了当打断,声音带着愠怒。

  周凌凌难掩愤激,“你意思是我不会唱歌?还是我不如你?”

  陈影迦:“没有...我... ...”又被打断。

  周凌凌冷笑,“那就是我需要你教?”

  陈影迦:“不是...我... ...”再次被打断。

  周凌凌:“你以为你谁啊?救世主?圣母?想每个人都听你?凭什么!”

  一顿意料外的怒骂,令陈影迦不知所措。

  周凌凌:“你不就是个骚浪贱!整天就知道勾引男生!真恶心!”

  陈影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试图解释,“我没...我... ...”

  厌恶情绪一点即燃,周凌凌越说越来劲,韩徉不在,她不需要戴优雅的面具,特别在极度讨厌的人面前,“没你老往韩徉身上黏!倒贴人家睬你?羞不羞!”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陈影迦视线被挡,眼前周凌凌人像扭曲模糊,像极了惊悚片里飘飘欲出的鬼魂。

  不止嘴唇在抖,身体也抖得厉害。

  她手指揪住衣角,想稳住颤抖的手臂。

  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当众流泪,着实令人难堪。设若泪水无了无终,至少哭声不外溢。

  韩徉正叉着腰欣赏搞笑的舞台剧,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忽然,李城际拉了他校服一把,下巴扬向礼堂的另一边,笑着拍拍韩徉的肩头“应该扛上了。”

  韩徉顺随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

  周凌凌正抓着陈影迦的衣服似乎想把她拉到什么地方。

  陈影迦哭得厉害,身体往一边躲。

  韩徉心脏冒出一阵纠缠的异觉,低低骂了句,“操。”抬脚就走。

  李城际拉了几个人也跟着过去。

  “你干嘛!”韩徉扯掉周凌凌抓住陈影迦的魔掌,气愤地甩了出去,力道蛮横,周凌凌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周凌凌见到韩徉就蒙了,之前骂人的强悍气势烟消云散。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似乎想尽最后的努力挽回韩徉对她的印象,她嗓子半哑,声音极低道,“她骂我...我想... ...”说到最后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呵...”韩徉冷笑。你他么骗谁!陈影迦骂人?有谁比他更了解陈影迦!就算被抽一巴都不会骂回去。现在说她无缘无故骂一个无交集的人?如果他信她的话这十几年白活了。

  “继续编。我听着了”韩徉指向自己的耳朵,眼神无比清冷的看着周凌凌。

  说完,他拉平陈影迦身上被扯得起皱的校服,一边拉着她的手腕,一边用手背给她拭去斑驳的泪痕。

  李城际一群赶到的时候,周凌凌在抹泪。

  李城际拨开周凌凌,眼神不太友好地瞟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干嘛动手。”又看向陈影迦,问道:“迦妹,没事吧?”

  周凌凌更委屈,眼泪涟涟。来一个,帮陈影迦的,再来一个,还是站陈影迦。

  韩徉没再说话,剜了周凌凌一眼,拉着陈影迦离开。

  黑夜的风同样狰狞,空旷的球场刮起刺骨寒风,高地更不胜寒,回旋的冰寒萦回他们周围。在篮球场的观众席最高的石阶,陈影迦挨着韩徉肩头哭了许久,湿了他的外套,也给他的心蒙上了一层哀愁的迷雾。

  韩徉一下一下顺着她后背,动作极尽轻柔。

  李城际在微信通知了许书,,让他们仨过去看看陈影迦的情况。

  他三去到篮球场,韩徉指了指陈影迦,对他们无声的摇头。

  几人会意,比划电联手势就先行离去。

  由此至终,韩徉没问发生什么事。他知道那会是痛苦的经历,他不愿她再去触碰痛楚的回忆。

  送她回宿舍前,韩徉端起她的脸庞,轻轻拂拭泪痕。

  指尖的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脸蛋,她莫名心安,渐渐,收住委屈的泪。

  如玉雕琢的脸极近,她感受到他温热而急促的鼻息洒在她的皮肤。

  从在礼堂拉起她的手腕到现在,他终于开口,声音柔和如同那晚的皎皎月色,令人痴迷。

  “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如果他还骂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当晚,一班副班和二班班长礼堂对骂的事传遍了高一。

  许书回到宿舍,舍友正热烈讨论这件事,一个女生眉飞色舞地说,“你们别听外面的人胡扯,对骂个毛线,全程是咱班那泼妇在骂街好吧。”

  许书马上凑过去,问道:“你怎么知道。”

  舍友道:“今晚到礼堂陪我家的排练,意外围观全程。”她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一班副班弱爆了,任由周泼妇发难。要是我,一句怼死她。”

  在众人的追问下,女生鹦鹉学舌把看到的讲了个遍,众人听完愤愤难平。

  许书下铺的女生冷嘲道,“周凌凌希望幻灭了,同班同学被欺负,人家一班班长护犊心切,肯定饶不了她。”

  许书扬眉道:“你们知道她暗恋一班班长?”

  那女生不屑地切了一声,“谁不知道!她们那圈天天围后门说人家啥啥啥的,听的我耳朵起茧。”

  许书呵呵笑着回床,掀被闷头就翻微信,私聊了韩徉,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韩徉看完,直接摔手机,吓了宿舍的人一跳。平时,他们的班长幽默风趣,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盛怒的班长,他们第一次见。

  杠把子男生连忙过去顺着他后背安慰道:“不气,不气。”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摔东西,肯定在气头上。管他什么原因,先喊他不气肯定没错。

  流言风行,一周后渐渐热度消退,起因众说纷纭。

  大家最热衷于扯上感情的说法——两女因争夺男友而大打出手。

  那晚的排练,成了韩徉和周凌凌最后一次彩排。

  --

  日子无声流逝,一下子间,寒冬已至,城里的第一朵雪花在某个更阑人静的夜降落窗柩。

  三更,陈影迦起夜,折返时无故跑去窗旁,缘着窗台掀帘子,外头的天色混沌迷蒙,揉眼细瞅才发觉白雪飞舞天际。心底一喜,赶忙抓起手机调出一串数字,嘟声响过三下,对头人接通,“韩徉,你快看,第一朵雪!”

  韩徉刚从沉睡状态被她捞起,鼻音浓重轻嗯。揭开身子上严丝合缝的蚕丝被,落地踩着鞋踱到露台透过玻璃门望着点点素白,“很美。”

  陈影迦喜不自胜,“今年你败了,我是第一个见到雪的人。”

  韩徉笑着认输,“厉害了我的迦迦,终于赢了一年。”

  陈影迦乐陶陶消受他的表彰,却注意不到他的用词。

  韩徉:“傻妞,回去睡吧,明天,不,今晚要回校了。”

  陈影迦应下才心安意足回床。

  周日晚回校,班里人明显躁动,因为万众期盼的体艺节马上拉开序幕。

  体艺节周前三天有课,但大家的心神早溜之大吉。

  文艺晚会是每届体艺节的重中之重,备受同学关注,每年都有学生在文艺晚会表演节目后成了校园的知名人物。

  星期四早上进行体艺节开幕式,全校各班都需要以方阵的形式进场。

  两个学生单独列在方阵的前头。后一个举班旗,通常是男生,高的男生。

  前一个举班牌,通常由女生负责,稍微有点姿色的女生,都想争夺那个位置,好在全校面前展现个人魅力,说不好还能一举成名,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

  二班班牌,就由周凌凌负责。

  一大早,周凌凌揽镜装扮。声音大极,吵醒尚在酣睡的舍友。

  近日的传言她略有耳闻,今晚,她将要当着全校面前和韩徉合唱,到时候,谁是谁的,不就一目了然!

  她想到被打脸的众人,心情美的不行。

  舍友洗刷完,都坐在床上等她。

  磨磨蹭蹭到七点,周凌凌才完事。

  “走 ...了...”

  她张嘴喊大家回教室,声音吓了众人一跳。嗓子沙哑,像个年迈的老头。

  舍友惊异地看着她,她自己也慌张不已。

  怎么会这样?今晚还要和韩徉上台合唱!

  周凌凌赶忙捧起保温杯,吞了几口温水。

  再试一遍。

  嗓音没任何改变。

  她彻底慌神。

  一舍友问道:“凌凌,你...嗓子...怎么回事?”

  周凌凌恶狠狠回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哑的快听不清她说的话,像一头驴,在嗷嗷的叫。

  另一舍友小心翼翼开口:“凌凌,你昨天整天没喝水,说今天上台,要保持最佳体型,会不会...与那有关?”

  她怎么知道有没有关!周凌凌没好气的撇开脸,怒不可遏地哼一声。

  过了半晌,她黑着脸说道:“回教室。”走之前,恐吓众人,“你们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唧唧哼哼地走在前面。

  几人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痛苦跟上。

  周凌凌整个白天惶惶不安,生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遇人就躲,躲不过就扯着嘴角微微一笑,假装友好的点点头。

  由早到晚,她灌了几壶温水下肚。

  可她嘶哑的嗓子没转好的迹象。

  傍晚,夕阳降临,天边红染。

  坐在教室窗前,她骄傲的眉眼第一次黯然失色,绝望压向胸腔,难受的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她这样想,真这么做了。

  文艺晚会在震天的掌声中拉开帷幕,男女主持人挽着手缓缓行至舞台中央,台下随即尖叫连连。两人皆出自高三传媒班,俊男美女搭配,惹目得很。

  首先上场的是学校舞蹈队,穿着整齐划一的傣族民服,在轻快的配乐中翩翩起舞。

  一二班的节目被安排在第十的位置。

  前八个节目过去,二班的学习委员急匆匆跑过来韩徉的位置,上气不接下气的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韩徉问道:“还没找到?”

  二班学委喘的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

  韩徉脸上神色如常,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你们班怎么搞的?”

  二班学委:“... ...”

  韩徉平静问道:“现在你们打算找谁替她。”

  二班学委:“我刚问了下,都不愿意... ...”

  韩徉冷冽的扯起嘴角,讥诮道:“没人上是打算让我自己去?”

  班长临时失踪,他跑了大半个学校一遍没找着人,现在还要承受莫名的戾气。委屈万分。

  二班学委小声试探着:“实在不行,你们班...挑一个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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