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等老太太睡下了,姜延走到窗户边,从楼上往下看,夜幕下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万家灯火的闪烁。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指尖轻轻拂过那串地址。舔了舔唇,在黑暗中走了出去。
他寻着纸上的地址,找到一家门面还算整洁的拳击训练馆。上面几个字已经歪歪扭扭,沾了些许灰尘。门口处停了几辆豪车。姜延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亮着灯,一个人也没有。姜延疑惑,正好遇上不知从哪儿出来的李昱北。
李昱北身材高大,头发两边剪的特别短,浑身透着一股野生的气息。
李昱北见是姜延,什么也没说,掐了手里的烟。
“来了,跟我来。”
姜延没做声,在后边跟上他。
李昱北推开地下室的门,看了眼身后的姜延,姜延跟进去。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真正的夜晚才刚开始。
地下室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击场,也不能说是拳击场,只在地下室最中心有一个台子。周围一群观众在呐喊,无论男女,都画着最浓的妆。
“那是擂台。”李昱北给姜延指了指,姜延点头。
此时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嘉哥,嘉哥。”
姜延看过去,那个叫嘉哥的人光着上半身站在擂台上,调整了下牙套位置,一个侧踢腿就打在对方头上,对面男人吃痛,给了他一拳。两个人打的胶着,他们拳拳都狠戾,丝毫不给对方留有余地。人群还在不断爆发出声音。
李昱北从旁边拿起一杯酒晃了晃,淡黄色的烈酒在灯光照射下忽明忽暗。
“你知道最后赢的人能拿多少钱?”李昱北开口。
姜延不说话。
李昱北把酒杯递过去“尝尝?”
姜延接过去看了眼,仰头倒了下去,烈酒划过喉咙,从胸腔一直到胃,火辣辣的像火烧过一般,姜延眉头也没皱一下。
“这个数。”李昱北伸出五个手指。
姜延用舌头顶了下腮,看着擂台不说话。
突然,人群再次沸腾,“嘉哥,嘉哥牛逼。”另一个男人被人抬了出来,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看见上面的人了吗?”李昱北朝高台上那些人的方向努努嘴。
姜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人坐在高台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酒,一手搂着美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姜延收回视线。大概知道门口的超跑有了主儿。
“坐在上边的都是大爷,今晚的钱都是他们出。”姜延沉思。
过了良久,李昱北开口。
“你想好了?”
“嗯。”
李昱北带姜延进了最里面一间房间。
“勇哥,人来了。”男人背靠着桌子抽烟,听见声音缓缓回过头。
姜延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名画,四周摆放着沙发。知道这是他的办公室。
“今晚谁赢了?”何勇吸了口烟。
“陈信嘉。”
“嗯,信嘉不错,钱拿到了?”
“拿到了,那几个富二代本来就是图个乐子,这点钱看不进眼里。”
何勇看了看姜延“小伙子,想好了吗?”
“想好了,什么时候能来练?”姜延回答。
“随时,只要你有时间。”何勇开口。
“嗯 。”
李昱北和姜延一同出了房间,回到场子上,新的一轮好像又开始了。姜延坐在角落里的吧台上,两只手肘向后撑着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擂台上的人。
一个看着不大的女生,画着浓妆,穿着低胸紧身短裙,走近到姜延身边。姜延闻到刺鼻的香水味道皱了皱眉头。
“哥哥,要不要喝一杯呀?”说着上下打量着姜延。
“离我远点儿。”
“嘁,不识趣,谁稀罕啊。”女生撇了下嘴,扭动着走远了。
姜延坐了一会儿,径自离开了。
出了门,晚上的风有些凉嗖嗖的,吹在身上让姜延清醒了一些,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牌子,好像回想起了刚刚自己做了些什么。
一只手插兜,姜延耸了耸肩,走在回医院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路过一家饰品店,他停住了脚。
再过几天是女孩的生日,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两只脚已经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老板热情“进来看看吧,需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
“看看吧,我们这儿东西都齐全。”
姜延走到头饰那边,一眼扫过去,拿起一个草莓发卡,看着粉粉的草莓,姜延脑海里浮现出女孩的甜甜的笑。她戴起来一定好看。
“买给女朋友的?”老板娘一脸笑容 。
“不是。”姜延否认。
“害羞什么,就拿这个吧,女孩子肯定喜欢,听我的准没错”
姜延付了钱,老板娘还贴心的帮他用小礼盒包起来,最后系了个蝴蝶结。
“放心,送这个,姑娘戴好看。慢走哈。”
姜延看着粉色的盒子,对着自己嗤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姜延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将就了一晚。
早上姜延是被饿醒的,睁开眼,扒了扒头,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老太太已经醒了。
“小延,给奶奶办出院手续吧,奶奶已经好利索了,呆在这儿也是浪费钱。”
“行,奶奶你先坐这儿,我出去买点儿早饭,吃了咱就出院。”姜延知道拗不过她。
“哎,好好。”
姜延麻利儿出去买了早饭,回来给奶奶办了出院手续,领着老太太回了家。
走在巷子里,老太太心情好了些。“还是回家好啊,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太浓了,奶奶不喜欢啊。”
巷子尽头停了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来回踱步,是不是抬头看一眼。
见到姜延,那女人走了过来。“小延。”声音微微颤抖。
姜延无视她。老太太有些激动,用手指着她:“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
“小延,跟妈妈走吧,不要再呆在这儿了,你爸的事儿我刚知道。”江宛看着姜延。
“你回去吧,小延是不会跟你走的,别白费力气了!”老太太扭过头不去看她。
“我走?你儿子干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如今进了监狱,就算出来了,也是有前科的人,你让小延怎么办,一辈子都背着这个污点吗!”江宛厉声说。
“你,你 ”老太太气的手指发抖,说不出话来。
姜延扶着老太太,看了眼眼前的女人。
“你走吧。”
“小延!”
车上的人按了喇叭催她。
“太太,该走了。”
姜延站着没动。
“哎。”江宛叹了口气上了车。
等车开出巷子好远,扬起一路尘土,姜延没动。时隔七年,那个女人还是选择了她的新家庭。
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子有些无奈“小延,你不会怪奶奶吧,没能让你跟着她走。”
“不会。”姜延垂眸。
“哎。”她叹了口气,“是奶奶对不住你,是奶奶对不住你啊。”
姜延扶着老太太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把奶奶安顿好了,姜延就出了门。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昨晚来过的地方,推门进去,白天的拳馆看起来似乎和晚上有些不一样。就像是正常营业的拳击馆。
姜延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台子上的李昱北。何勇一眼看见他,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来了好好练。”
接着冲台子上的人喊:“信嘉,过来。”
裸着上身的男人轻巧地从绳子间钻出来,大步走过来。
“勇哥。”
“嗯,这小子以后跟你了,你多带带他。”
陈信嘉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延,“行,勇哥放心,交给我。”
“去试试吧。”何勇对着姜延说。
“嗯,谢谢勇哥。”姜延也跟着他们一起叫他勇哥。
第一次打拳击,陈信嘉想摸摸姜延的底子。姜延每拳干净利落但不着章法,三两下被陈信嘉撂倒。从地上爬起来。
“小子,底子不错,,多练习,找门路,多看看实战。”说着伸出拳头,“陈信嘉。”
姜延伸出拳头碰了碰,“姜延。”
“几岁了,来练拳击?”陈信嘉一边摘手套,一边给自己点了支烟。
“高一。”姜延回了句。
“你以后叫我信嘉哥就行,比你大不了几岁,也就六岁吧。”鼻音哼了声。
“成。”
“要来一口吗?”陈信嘉把手里的烟递过去给他。
“不了,信嘉哥。”姜延摆摆手。
“地上那盒子你的?”
姜延摸了摸口袋,里边什么也没有,赶忙回头把盒子拾起来装回去。
“你小子,给女朋友的买的?”
“不是。”
“呵,还不是呢。你说女孩子都喜欢那粉的东西?”陈信嘉挑眉。
“好像吧,我也不清楚。”陈信嘉摸了摸下巴。
“嘉哥!”一个不大的小伙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喊什么喊。”陈信嘉一脸不耐烦。
“外边嫂子找,嘉哥。”
“胡说什么呢,哪儿来的嫂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
“是她让我这么说的,嘉哥,你打我干什么呀。”陈信嘉掐了烟准备往外走。
“你自己先练练沙袋吧。”姜延答应着。
姜延发了狠地练习,不过一会儿功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姜延停下,大口喘着气,两手拽着沙袋,腰半弯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也就一会儿,又重新开始投入练习。
姜延剪了板寸的发型,人长的高大,眉毛锋利,眼睛是好看的内双,但眼里没什么温度。纵使陈信嘉一看,也是练拳击的好料子。
“今天第一天,回去好好休息。”陈信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架子旁冲着姜延说。
姜延停下来,用手随便擦了擦汗。
“洗澡的房间在后边。”
“嗯。走了,信嘉哥。”
陈信嘉点头。
姜延冲完澡出来跟何勇打了声招呼往家走。
路上旁边的书店里还放着孙燕姿的新歌。
不必每件事情都在意
不想工作
不想困扰自己
不必刻意想你
该是我的总会来
就算挑战
我不走开
一点点你的微笑
已经让我觉得温暖
姜延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大步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