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沧海带着西子夜和何欢喜去了自己家。是一座老式的宅子,四周竖起高高的围墙,刷白的围墙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树,只可惜现在都被冰冻住,毫无生气。正面的大门被做成一个蛇头形状,栩栩如生。西子夜走在蛇头里面,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担心这个蛇是真的,一口把自己吞进去。沧海好似看出了她的担心,故意恶作剧的回头突然吼一下。
“哇~”
“啊!”西子夜站在原地跺脚尖叫起来,恨不得把天给叫个窟窿出来。谁知道脚下的地晃动了下,西子夜就更是害怕了,举着两只手慌里慌张的就往里面跑。
沧海跟在后面,一脸得意的样子,喊着:“西子夜你别乱跑,这个蛇是真的!你要吓着它了,把你吃了我可不负责。”
此时的西子夜哪里还顾得着这么多,只管横冲直撞,想找个出口。她就朝着可以看见灯光的地方拼命的跑去,一边在心里骂沧海:“我就知道这货不靠谱,跟着他准没好事。”
西子夜一口气不带歇的冲到了大殿上,正在那里弯着身子喘气,抬头却看见这个宅子到处都是蛇形的物品。两端的黑色柱子,被雕刻上巨型蟒蛇,盘在那里好似在盯着她看。幽暗的大厅正前方只有一张孤冷冷的长椅,看长度可以睡下两个人了,只是那长椅上也是盘绕着几条蛇。西子夜生来第一次觉得蛇这么可怕,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了。
“喂,发什么呆啊!”沧海他们很快跟上来,毫无违和感的直接走了进去。
“沧海。”西子夜突然扭扭捏捏的开口,“我怕……”
沧海一听西子夜这话,好似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儿,笑着对和欢喜说:“她说她怕,你信吗?”
何欢喜还是不说话,她看见西子夜用手紧紧拽着裙子一角,光洁的额头处冒出细密的汗来,眼神是似有似无的慌乱。何欢喜走上前,拉住西子夜的手:“沧海一族是蛇族,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你看见的这些蛇形只是一种障眼法,并不是真的。”
“为什么……”西子夜看了看何欢喜,明白这其中有许许多多的不可言喻,转头看着沧海,他早就自顾自转身离开了。少年孤单的身影,与这幽暗阴森的宅子突然形成呼应,毫无违和感。西子夜叹了一口气:“装什么酷嘛!”
何欢喜拉着西子夜穿过大殿,拐过一个长长的冰封的小道,看见分别立在两边的一个椭圆形的屋子。石灰色的外形,洞口有斑斑点点的小孔,远处看上去就是巨型蛇蛋。西子夜咽了咽口水,有些惊叹又有些胆怯。
“走吧。”何欢喜至始至终都拉着她的手,有些冰凉的双手被西子夜带有温度的手慢慢捂热了。
何欢喜带西子夜去到左边沧海在的那个屋子,只见这个蛋形屋子的内壁,竖立着密密麻麻的螺旋式石柱,柱子上有巨型的洞口。四周只有简单的烛火在石壁上照明,摇曳的灯火把三个人的身影拖的长长的。
沧海就躺在一张看似破了壳的的蛇蛋形床上,胳膊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沧海,你家简直就是一个博物展览啊!”西子夜笑嘻嘻的走上去,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腿,“不过就是太冷清了,应该种些花花草草,养些小动物,就热闹了。”
西子夜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少年这个时候偏着头来看她的眼神,是惊讶、欣喜和感动。
“有人来了。”沧海一个翻身坐起来,看着何欢喜。沧海对西子夜说,“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们出去看下。”西子夜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就不见了。
“不会吧!”西子夜看了看四周,有些害怕,干脆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右边那个蛋形屋子,有一股好奇心驱使着她走了过去。西子夜迈着步子,先是在门口探了探身子,原本黑漆漆的屋子一下子所有的烛火都燃烧了起来。西子夜不得不拍拍胸脯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个世界所有事情都合情合理,不怕不怕……”
这间屋子又不同于沧海的那间房子,这里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只是上面生了灰尘,有的还有些破损了。西子夜一手拨开红绸,一手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等她走到屋子正中间,被四周的红绸团团围住时,一抬头,看见顶上有个高高挂着的秋千,在上空轻轻晃荡着。西子夜一下子看呆了,好似那个秋千无比的熟悉,而那个秋千上应该是一个转着大红长裙的长发女子。西子夜向最里面走去,就看见有一个水塘,已经结满了冰冻,水塘里的荷叶、荷花,已经上面的青蛙都被冻成了冰雕。隔着水塘,对面有一张被冰冻上的床。西子夜皱了皱眉头,有些莫名的难受。她摸了摸胸口处,暗自安慰:“难不成是水土不服?毕竟苏克丽四季炎热,这里又阴暗又冰冷。”西子夜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冰凌子裂开的声响。
出于好奇,少女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去看。果然,那水塘里厚厚的冰块开了一道口子。西子夜原本是害怕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手指刚触碰到那竖立着的荷叶,水塘的冰块顷刻间全部化开了,荷叶随着冰水花落抖动了下,荷花倏然展开了花瓣,青蛙叫了起来。
西子夜愣在那里,双腿开始打哆嗦,只见屋子里的红绸开始飘起来。西子夜捂住口鼻,在漫漫烟尘里,她似乎看见头顶的秋千缓缓落了下来。枯藤做的秋千,绳子上缠绕着野花。可惜都被冰封起来了。西子夜走上前去,伸手握住绳子,和刚才一样,冰块全化掉了。她好奇地绕着秋千转了好几圈,看着上面的野花,以及原本枯死的藤条都冒出了绿芽来。
西子夜原本想出去把这件事告诉沧海,但那秋千却跟在她身边移动,西子夜试探着左转,它就左转,西子夜后退,它也后退。西子夜站在那里捉摸了好久,暗自嘀咕:“难不成一个秋千也有人性?”而且着秋千分明是让西子夜坐上去的意思。西子夜围着它转了一个又一个圈,然后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双手抓紧绳子。只见这秋千缓缓升起来,在半空中开始荡了起来。西子夜被吓得连连尖叫,她还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荡过秋千,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吓得她直叫:“慢点慢点!”少女紧紧闭上了眼睛,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在屋顶钻出来许许多多的小精灵。她们听见西子夜的声音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探出头来,看见少女在半空中被吓得表情有些狰狞。
这些精灵只有人手指般的大小,背后背着各色各异的翅膀,高频率的挥动着。他们光着脚丫子,穿着精致好看的衣服,皮肤白得像雪花,头发也是各有不同的,眼睛大的像芭比娃娃。其中一个头戴着王冠的精灵,背后背着蜻蜓一样的形状的绿黄色的翅膀,头发是粉红色,她好像是精灵们的老大。只见她对其他人使了使眼色,众精灵便聚集在一起,齐齐快速抖动翅膀,形成巨大的风。西子夜的秋千被荡得更高了,一个不小心她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啊!!!!”西子夜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开眼就看见自己高速下降中。吓得她脸色发白,双手不停在空中拨弄。
“完了,是普通人。”戴王冠的精灵立马召集大家,在西子夜背上下面铺成了一个大大的网。众多精灵使劲扯住西子夜的衣服、头发、鞋子,甚至是耳朵,阻止她摔死。他们再轻轻把西子夜放在地上去,都好奇的围着这个少女。
“茉莉。”一个紫色头发,蝴蝶翅膀的小精灵对戴王冠的精灵叫到,“她的身体好热,是不是生病了?”
茉莉飞过去,伸出脚贴了贴西子夜的额头,惊讶着:“好像火一样,我们会被烧死的吗,快走。”
西子夜面朝着地板,等她睁开眼,脸上、衣服上全是灰尘。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后,站起身来一边回头看一边挠着脑袋离开了。
另一边,出现在沧海家门口的是长老派来的人,乌压压的几十个人。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上拿着法杖。
只见那舌头张开来,沧海和何欢喜走出来。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长老大人亲自来了。”沧海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态度,他目光犀利,看着人群中央的身影。沧海说完话,只见前排的人纷纷侧身让开,一位穿着青色长衣的长者踱步走出来。这就是魔圣结界的戈长老,头发黑黑长长扎了一半在脑后,另一半散下来。普通中年男人的样子,额头却有些皱纹,脸上带着还算客气的笑意。
“沧海,我来接女儿的。”长老客气的说。
沧海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被何欢喜阻止了。何欢喜拉住沧海的胳膊,这一个动作明显被长老看在了眼里,他定眼看了看这个少女,浑身包裹着冰冷气息。
“我们和女儿失散16年,难道两位是想阻止我们一家人团聚?”长老上前一步,气势加大。
“有个条件。”何欢喜率先沧海走上前一步,双眼看着长老,“西子夜的安全由我们负责,她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行动。不然,世祖大人那边就会出手了。”
“青岩?”长老明显是震惊的表情,看着何欢喜,皱着眉头,“你是青岩的人?”
长老身后的众人一听青岩的名字,就纷纷举起手里的法杖,一副要立马战斗的表情。长老挥手阻止了他们,立马笑哈哈:“想不到,你们两大家族对我们戈家还是衷心耿耿。”
“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戈家。”沧海突然冷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敌意,毫不顾忌的说,“单纯为了西子夜。我们欠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