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清晨四点半,曾月如起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却看见爸妈已经起床开始帮她收拾东西。
“爸、妈,是我出早市,真的不用你们早起,要是打扰到你们休息,我就租房出去住了。”明明是她的主意,如果拖累父母,这生意不做也罢。
“人老了,觉也少了。你第一天出早市,我们不放心,呆在家里干着急,还不如跟着去看看。”曾爸曾妈打着哈哈,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没等她洗漱完,曾二哥睡眼朦胧地走出来,边打哈欠,边问好。“你们起得好早。”
时间紧迫,曾月如也没客气,让二哥端着骨汤下楼,在楼下遇到娟子,她正站在楼下曾家放杂物的仓库前,满脸的笑容和兴奋。
两套简易的煤气灶,两桶水、锅碗瓢盆,装在一辆破旧的“倒骑驴”上。
“先出摊,一会儿二哥再回来拉一趟桌椅。”曾月如指挥众人出民,心里盘算着要找一个男工。二哥临时帮忙还可以,等他去电厂上班,这种粗重的体力活,她们两个女孩子还真做不来。
晨光中城市慢慢醒来,北街早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逛早市的大爷大妈们发现街头多了一家卖的摊子——曾记面馆。
锅里奶白色的骨汤里翻滚着,香味四溢,勾着人驻足观望。
“碎肉汤面、碎肉拌面、麻辣鸡城面、骨汤馄饨,只要一块五,快来尝一尝。”曾月如围着干净的围裙,笑盈盈地吆喝着,一点看不到拘谨、羞涩。
见众人犹豫,她干脆煮了了两碗面,两碗拌面,放到桌上让曾爸曾妈他们吃。“先吃早饭,连带做广告。”曾月如小声的说。
看着几人大块朵颐,果然引得客人上门。有了第一单,后面就连成了串。
曾月如有条不紊的煮面、下馄饨,记着每个客人下的单,曾爸曾妈帮着收钱,娟子洗碗收拾桌子,曾二哥跟着打杂。手忙脚乱的度过早晨,准备的食材卖光了。曾月如的早饭还是曾妈去隔壁买来的油条豆浆。
虽然没有点钱,不过鼓起的钱袋子,让几个人脸上的喜色再也掩示不住。利索的收摊,打扫完摊位上的垃圾,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回到曾家,把钱从袋子里倒在桌上时,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欢呼。“好多钱!”
“干个体,这么好赚!”
“我这里有三十二块五!”娟子挥了挥手中的钞票。
“四十七块五。”
“四十一块。”
“一共赚了一百七十四块。”曾爸很快便核算了收入,也是暗自一惊,一个早晨,不到六个小时,竟赚得他一月赚得多两倍。
“卖了一百一十六碗。”因为第一天出摊,曾月如没有准备太多。她还特意没有选在周末开张,想趁着人少时,练练手。“开张大吉!”
曾爸曾妈悬着得的心终于放下了,女儿长大了。连曾二哥都有些想干个体,结果被爸妈秒灭。
曾月如和娟子一块笑呵呵得记帐,总结早上的不足,细心盘算明天的生意。曾爸曾妈没有插手小姐妹俩的生意,他们只在旁边帮忙,至于钱、帐,都让她们自己做。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放手做。有些南墙,还要他们自己撞。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曾记面馆开张也有半个月,做得越来越顺手,收入也节节高。现在娟子也能煮面,曾二哥打杂。眼看着二哥要上班了,曾月如在摊位前贴上招男工的条子,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又是周末,早市上人流涌动,曾月如一边用毛巾擦汗煮面,一边笑着招呼客人。摊位虽没开多久,她面条西施的名号已经打响了。好在周围游手好闲的家伙都知道这西施招惹不起,不说当刑警的大哥,就是打杂的二哥也是才刚退伍回来,那以前也是打遍四邻难寻对手。
也有眼红他们生意好,在她们四周出现了几家卖面条的,可生意一直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忙活了一个早晨,客人慢慢少了。曾月如和娟子开始抽空煮面吃早饭,她们早就饥肠辘辘。
没等她们吃完,娟子的大哥挽着大着肚子恨不能腆到天际的老婆出现在面摊前。“哟,吃面呢?”
“娟子,给我来碗面,给你嫂子来碗馄饨。”陈国庆小心的扶着老婆坐下,“多下点儿,你嫂子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大哥大嫂来了。”没上娟子起身,曾月如笑着起身招呼。“我给大哥大嫂煮大碗的,准保能吃饱。”
陈大嫂赵晓燕有些嫌弃得用纸擦桌子,皱着眉用筷子挑翻着免费赠送的凉拌黄瓜咸菜,象是要在里面翻找出金条。
知道她的德行,曾月如也没再搭腔,自顾煮面,收钱收拾桌子,准备收摊。
没一会儿,曾月如把他们的面、馄饨端上桌,原来还摆着大酒店派头的二人,在尝了第一口汤之后,彻底伦陷在美食里,甩开腮邦子开始造,吃相实在是……
二人吃罢,打了个饱嗝,相扶而出,准备一起了之。
“大哥大嫂吃好了,谢谢捧块。”曾月如满脸笑容的相送,“一大碗面,一大碗馄饨一共四块钱。”
陈国庆惊愕地回头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四块钱?”
赵晓燕的脸直接阴垂到脚面上,回头用眼睛死剜埋头吃面的小姑子。
“大碗面、大碗馄饨,一共四块,没算错。”曾月如象是没看见他的惊愕,“十几年的老邻居了,我不会坑大哥块八毛的。”
“不是……我……”陈国庆一时哽住了。
“大哥是不是要给陈叔陈婶带面呀?”曾月如的微笑服务愈发热情。
“陈丽娟——”陈国太涨红着脸吼叫,活脱脱一个现场版的猴屁股。
“陈国庆声挺大呀!”买菜归来的曾明强,拍了拍陈国庆的肩膀,“有事说事,吼啥?”
在高大的曾老二面前,陈国庆萎了,乖乖掏了钱,扶着老婆,夹着尾巴走了。
“活该!”娟子心里痛快,“有了这一回,看还敢来吃白食?”早几天前,这两口子就在她耳边叨叨着要来捧场,结果还真来了。
“他们回去会不会找你麻烦?”曾月如倒是不怕他们,就怕他们窝里横,找娟子的麻烦。
“找我什么麻烦?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哪能做老板的主儿?”娟子笑着竖起大姆指,“还是你深谋远虑,高,实在是高!”
“我是谁呀?是吧!”曾月如副洋洋得意。
“你们这里招男工吗?”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猛回头,曾月如愣住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