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曾月如一连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儿子的脸、呼唤声一再出现在在她的梦中。儿子是她心底永远的伤疤,她不敢碰触,可姜泰哲却生生扒开她,让她再次血淋淋地受伤。
和上辈子说再见,她不后悔。因为只有挥别过去,她和家人的生活才会有转机,只是错过儿子……她很纠结……她不敢去想……
很快她眼底有了黑色的阴影,家人都开始为她担心,连娟子都把她赶回家休息。曾月如不想休息,她现在需要忙碌,不能空闲下来。
姜泰哲走了,去了H国,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刘玉彬和二彬子回宁镇又领着两辆国际货车回到江城,曾月如终于投入了忙碌生活。曾家人看到她重新容光焕发,终于放心了,也不再阻拦她做生意。
一个冬天的凌晨,曾月如三人再一次领着货车离开江城,向R国出发。三人年轻人信心满满,脸上都带着傻兮兮地笑容,夸张点讲,好像他们是去街上捡黄金。
货车里回荡着R国的流行歌曲,货车司机是个棕发的年轻人,听到兴奋处,他跟着摇头晃脑,甚至跟唱。二彬子时不时得用生硬的R语同司机闲聊两句,曾月如就在这么热闹的车里睡着了,还睡得格外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曾月如被一个急刹车惊醒了,睡眼惺忪地弄不清状况。“到宁镇了……”
“到宁镇还早着呢,天还没亮呢。”二彬子乐了,“前面的车子停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哥要放水……”说话间,刘玉彬从前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曾月如和二彬子摇下车窗,“出什么事了,哥?”
“前面有人出车祸了,快下来帮忙。”丢下一句话,刘玉彬又飞快得往回跑。
当曾月如和二彬子跑到前面时,只见对向一辆车侧翻在路边,也是一辆R国货车。车中的司机站在一旁,表情痛苦地捂住右肋下,不敢站直身体。
刘玉彬和他们的司机正慢慢得把一年轻人抬出早已变形的驾驶室,看样子他的右手臂和右腿都已经骨折,都诡异地弯曲着。
更让曾月如没想到的是,驾驶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她哭着钻出来。除了有些擦伤,她看着一切还好。
受伤的司机连比划加说,他们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经过一个长长的下坡路段时,他们的车胎突然爆了,一时没控制住,连车带人翻在路边。
天还没亮,这里差不多在江城和宁镇的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刘玉彬看着伤者痛苦的表情,他不由想起差不多是在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冬日,他们兄弟也曾支离破碎地躺在荒野里孤立无援。
“咱们必须救他们……”
二彬子似乎也想起了同一件事,“救!”
要救人,就必须有一辆车折返回江城。看到他们明知回去,车上的货就会晚一天出关,有可能蒙受损失,却还坚持救人,曾月如没有反对,因为她也没办法见死不救。
“坐后车回去吧,后车装着土豆。”现在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损失。
刘玉彬感激地冲着她笑了,“我带前车出关,二彬子着……”
“我跟回去就行,再多一个人车里坐不下。”曾月如打断他们,“重伤者躺在后面,前排最多坐四个人。”
时间耽误不得,只能按曾月如按排的做,大家小心地把伤者抬上后座,加上轻伤的司机坐到前排,两辆车重新出发,只不过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回到江城时,天刚蒙蒙亮,路上还没有什么车。曾月如指路,货车直接把人送到了江城有名的骨科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三人都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重伤者的手臂和腿都有骨折,司机肋骨骨裂,万幸的是,女孩子毫发未伤。
司机只需要包扎卧床休息,重伤者需要做手术,可在办理入院手续时,曾月如犯了难。她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不会写他们的名字,一时犯了难。
她只能跑回去,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想起一个R国单词。“护照……”接下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要护照做什么?”没想到那个女孩子竟然会说华语,虽然腔调有些怪怪的外国味。
“你会说华语?太好了!”曾月如说明原因,女孩子直接跟着去登记。
一切弄好,伤者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曾月如和女孩子坐在外面等待。
“谢谢你。”女孩子红着眼睛握住她的手,“我叫依莎,我哥哥叫萨萨。今天谢谢你们……”
“你的华语讲得很好,在哪里学的。”曾月如拉着她的手安抚着,小姑娘吓得不轻。
“我来华国留学三年……讲得不太好。”想到留学的时光,依莎稍稍放松下来。“我哥哥都是为了救我才……”
“会没事的!只是骨折,虽说受点苦,只要注意康复,完全不会有事的。”曾月如怕她不信,干脆拿二彬子做例子。“你记得同我一起的华国人,那个年纪轻一些的?”
“记得……”虽然慌张,依莎还是记住了恩人的样子。
“那个是我表弟,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也发生了车祸。他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你看他现在不是恢复得很好吗?”曾月如轻声安慰下,依莎慢慢安静下来。
手术差不多做了三个小时,做得很成功。当那个萨萨推出来时,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人还是清醒的。依莎破涕为笑,心终于放下了,这才想起来打电话,找自己的熟人。
曾月如见没事了,便悄悄地走了。没回家,领着货车司机吃了顿午饭,直接往宁镇而去。已经耽误一天,不能再拖下去了,毕竟车里装得是蔬菜。
好事做完了,钱也不能忘了赚。
另一头,依莎终于发现帮助他们的恩人不见了。“真是该死!我还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呢?”
“没关系,总能找到他们的。”萨萨只觉得自己捡了一条命,“幸好有他们帮助,不然再晚一些,只怕命救回来,手脚也残了。一定要谢谢他们……”
曾月如他们只当是做了件善事、好事,却没想到幸运得抱上了一条大金腿,还是巨粗无比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