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

  文俊慧和苏欣芳一块走向去往天台的路上。文俊慧在前，苏欣芳在后，慢慢的，去往天台。

  到了门口，因为是白天，所以通往天台的门并未上锁，文俊慧在前面打开门之后，走了出去。看着天台，空无一人，而从天台的位置上，几乎可以对t城一览无余，一眼望去，尽皆高楼大厦，显得那么硬，那么没生气，那么的冰冷，只是在阳光的照耀下，它才会散发出温度，用手摸上去，甚至会有烫手的感觉。而倘若到了夜晚，就会发现，即使在那一栋栋的高楼里散发出万道灯光，看上去璀璨炫目，美丽动人，可是摸上去的感觉依然是冷的，冷冰冰的那种，甚至会有刺骨的冷气袭体，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站在天台中间的文俊慧，双手插兜，看着眼前的景象，默默观赏，不发一言。

  随后紧跟上来的苏欣芳，看着对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此刻苏欣芳的内心里想着很多事。她想：“豆豆是不是生气了，或者是不是怪我骗她，和她没说清楚，甚至恨自己，恨自己把一切都和她满的死死的。”当然，想的最多的是：“她还好吗？会不会很难受。”

  “豆豆。”苏欣芳看着对方，一脸关切的望着文俊慧，开口说话。

  “你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文俊慧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缓的说着。

  “好。”苏欣芳答应，然后就站在文俊慧身后，看着她。

  慢慢地，慢慢地，终于，文俊慧转过了身子，只是那眼睛却有泪花闪烁，只是应该是被她刚刚抬起头的原因，因此眼泪留下来。

  “你一直知道是不是？舍长。”文俊慧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更多的却是难受，惆怅。

  “是。”面对这问题，苏欣芳知道自己不可能回答说不是，因为自己毕竟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毕竟这事比较难开口。”

  “那你是不是那会从工地回来就直接在那上班的？”文俊慧接着开口，依然是那副让人心疼的语气。

  “不是。”苏欣芳解释着，回忆着曾经：“我那会还在工地呢，可是你也知道，工地那地方待着，有多憋屈，一年也回不了家几趟。后来，有一个公司给我发了简历，让我去应聘，我也一直想脱离工地，所以专门请了一次假抽时间回去看的，因为我怕是骗子，后来验证了之后，知道不是骗子，所以就回来的，虽然刚刚开始工资不高，但起码比在工地那会舒服。不用感觉自己与世隔绝一样。”

  “后来，我在原来那个公司做了半年多，那个公司才把我调到这里的，可是那会你已经去了新疆，等我发现是给他做助理的时候，我却感觉和你说这个不合适，就一直没和你说。”

  “那这次面试呢？”文俊慧继续着自己的疑惑：“是他让你劝我去的吗？”

  “差不多。当初他没有明说，但我和他说了你回来的事，然后他在我面前亲自说了一遍招聘的事，我后来就猜到其实是说给你听的。”作为老总的助理，又则怎么能太笨，苏欣芳后来也是出了门之后，才想到对方的意思。

  “呵！几年不见，他都会耍心计了。”文俊慧一脸的语气冷淡，只是里面多多少少有着一丝温暖。

  “豆豆，你们俩当初分开只是环境所使，又不是谁做出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你别这样。”

  “我没事，只是感觉他变了罢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这么拐弯抹角，怕什么？怕自己对他生气，还是怕自己不来。

  看着前面这副样子的文俊慧，苏欣芳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合适，人怎么可能不会变，如果叶川铭还是以前的样子，又怎么成为现在的样子。我变了，你也变了点，谁都会变。这便是生活，要想顺着生活活下去，要活的更好，人怎么可能不改变自己。

  而跟着两人后面上来，站在门后面的叶川铭，看着两人相对无言的样子，慢慢从苏欣芳身后走了出来，听到动静的两人，齐齐看向门口，看到叶川铭西装革履，身材挺拔的站在那，看着她们。

  “叶总。”毕竟是上司，苏欣芳看着对方说道。

  另一边的文俊慧看着叶川铭，一言不发。

  “你先下去吧，我和她谈谈。”叶川铭看着文俊慧，对苏欣芳说道，摆了摆手。

  苏欣芳看了看文俊慧一眼，见对方没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看到苏欣芳走了之后，叶川铭走到文俊慧的身边，双眼紧紧地看着她，似乎生怕对方还会跑掉一半，然后开口：“好久不见，慧慧。”都要叫她慧慧，却不能叫她娘娘了，想着这的叶川铭心中一阵发苦。

  自己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叫她娘娘是怎么叫的。

  当时，大概在三年前，那次年假，可是马上就又要去上班，所以叶川铭抽着临走之前的最后两天时间来t城看她，可是因为当天已经没有了火车，所以自己便和几个人一块拼车上来，可是时运不济，那天倒霉到不止车很晚才出发，而且路上还遇到交警，司机为了防止被查，又多绕了半个小时的路，中途还换车，路上浪费了自己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了的时候，都到了晚上十一点。

  而自己也知道那天，苏欣芳在当天晚上的飞机，文俊慧和几个一块要好的朋友，送走了苏欣芳，便在她那几个朋友家。等自己上去的时候，文俊慧却因为太晚，不能出来。自己便苦哈哈的自己一个人定了酒店，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早早的过来，过来之前说要喝水，环绕酒店房间看了一圈没有水，叶川铭只能打电话让前台送过来，等送来的时候，文俊慧已经到了酒店。

  随后，叶川铭把热水壶拿矿泉水洗了一半热水壶，插好电源，把另一瓶矿泉水倒进热水壶里给热好，然后再倒进水杯里端到茶几上，她面前，开玩笑说道：“娘娘喝水。”

  “好嘞，知道了。”文俊慧应道。

  从那之后，自己便把娘娘这个称呼保留了下来，一直存着。

  “是啊，好久不见，叶总。”文俊慧同样回应着，只是在那‘叶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重的语气。

  被那最后两个字深深扎伤了的叶川铭，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使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接着开口道：“你何必这样呢。”

  “对，我就这样。”文俊慧直接开口怼了叶川铭一句。

  看着对方现在这副生气的样子，叶川铭一阵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多么熟悉，又多么怀念。自己以前把她惹怒的时候，就被她经常这样怼，有时候因为对方的回怼，把自己也弄生气，当时的自己便长达几个小时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在气头上，会弄的两个人不开心。

  而此刻，叶川铭却不可能不说话，让双方冷静下来。只能好声好气说道：“你这次回来不是暂时还没工作，那就先在这里做着，如果以后找到别的了，你可以随时走的。”

  “没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找的，不牢你费心了。”文俊慧直接开口说道。

  “那你的房贷呢？”看对方不吃软的那招，叶川铭只能出绝招：“你现在身上应该没有多少钱了吧？能交得起那一个月上千的房贷。”

  当初，她想买房的时候，叶川铭借给她一些钱，再加上她的存款，才付了那首付，虽然房价不算贵。而且当初为了使自己不用一辈子背着那房贷，便弄了十年的还贷期，当时想着两人一起还款，即便这样一个月也有好几千的房贷。后来，两人分手，文俊慧拒绝了叶川铭的帮助，去了新疆，而叶川铭也没理由再继续那么做，但他也没和对方要借的自己的钱，因此这么多年来，文俊慧所赚的钱，几乎都花在房子上，现在的文俊慧所剩无几，她又怎么可能一直支撑着。

  听到那话的文俊慧，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叶川铭说的是事实，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找不到另一条路的话。

  “而且你不是一直要还我的钱，在这做一年，就当你还钱了。”叶川铭继续循循诱导，软语相求，希望对方留下来。

  “然后，还可以顺便还你的房贷，一年下来也差不多能让你多坚持几年。”

  虽然知道这是对方使用的计策，可文俊慧却又不能拒绝，在现实的面前，又有几人能经得起生活的打击。

  “好。”文俊慧答应，继续说道：“如果以后我找到别的工作，我随时会走。”

  见目的已达成，叶川铭内心松了一口气，很快应承：“自然，我又不会用合同绑着你。”

  说完这句话的叶川铭，看到文俊慧的脸色稍微一变，即将爆发的节奏，然后自己习惯成自然的很快又接着补充道：“放心，我不会用合同绑着你。”

  见到对方的脸色缓解了下来，叶川铭彻底的怂了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又一次的说了“又”这个字，内心一阵紧张，只能加补一句，来让文俊慧消气。

  毕竟当初，自己因为经常说“又”、“又怎么了”的话，惹恼文俊慧好几次，从那之后，自己也涨了记性，没在和对方说过“又”字，甚至在平时和人谈生意、谈话的时候，也很少用。

  两人之后回到公司所在楼层，为了不给文俊慧刚来公司就增添一些流言蜚语，叶川铭走在文俊慧前面，先回的办公室，随后文俊慧才慢慢回到公司，而早已等在公司的苏欣芳，见到对方，上去一阵道歉，文俊慧也不在责怪对方隐瞒自己。

  两人将近十年的交情不说，苏欣芳对自己的好自己又岂能忘记，自己若是因为这点事就继续责怪对方，那友谊的存在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