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越狱
11月11日
似乎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若有其事的新奇想法,朱芈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述说着;包括机械力驱动的汽车,自动煮饭的电饭煲,以及只要通电就能打开新视界、并代替人进行复杂演算的电脑等等。
他一直在强调着电力,倒没有在电的产生上做过多表述,我是说那才是重点;据我所知产生电的一直都是魔法,离开魔法电力不可能会得到广泛应用。
同样,类似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针对想象来进行的描述方式缺陷在于关键部分完全被忽略掉;就像在与其他种族矛盾这个问题上,他只能以没有其他类人种族来敷衍。
然而他的这一番话还是值得深思——我的意思是很久没有孩子在我耳边展现出空想世界了,还是那么庞大的世界观;听上去无比美妙的幻想,尽管没有魔法,但幻想倒映着憧憬,往往也象征着未来的一部分。
我认为倘若不是罪犯,他完全可以通过笔墨把他口中的世界描述得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不知不觉里,话音一角,视野里,我注意到长明烛火在晃动着。
该来的还是要来。
从那些拐角处逐渐拉长趋近的人影,显然朱芈也发现了状况,但他的反应还是那么直接而热烈,与我的噤声大相径庭。
话锋一转,他忽然就爬起来抓住铁栅栏,朝着那些人影激动地大吼大叫:
“混蛋!快把我放出去!放我出去!听到没有!不过破坏了几幢建筑物而已,犯得着这样吗!我赔你们不就好了,无论做苦力还是什么!
快把我放出去!不然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就要告你们非法监禁!”
他的想法还是那么奇葩,仿佛遵循了那个空想世界的规则,令我不禁疑惑在他设想的世界里难道毁坏什么东西都可以以恰到好处的劳动相抵;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魔法是不可能的,同时,他的犯罪行为也一目了然,都无法通过劳动来弥补过错。
朱芈的吵吵闹闹可有可无,只是我得注意好自己,不能让那些武士看到第一个禁锢被打破的迹象——我把手铐端起来架到双腕,盘坐在床上,好让衣服下摆遮挡住脱掉脚镣的脚踝。
一切看起来都已然掩饰得完美。
默不作声地给我们端来最简陋的牢饭,两个腰缠长剑的雇佣武士出现在眼前。
如无意外,他们先会拿出一个两指粗的铁块敲几下柱子,意思是让罪犯远离牢门;作为一种警示,他们不想无事生非,也避免与罪犯接触,发生肢体冲突。
如果罪犯没有这种认识,他们也不会停留太久,仿佛要不要吃东西的选择权还掌握在罪犯手上——对有可疑举动的犯人,他们不介意饿那些人几天,好削削过于旺盛的精力,直到那些人饿得实在没有搞事的力气,正如此刻的朱芈。
终于,忽略胡搞蛮缠的朱芈,他们来到了我的牢门前。
照例用铁块敲几下栏杆,看了看我的位置,他们总算下了打开门的决定。
说实话,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像在我这个位置冲上去还是需要些时间;毕竟牢房再怎么小,距离还是存在的,何况武士们也不会把铁门完全打开,他们只会稍微拉开一点能放进食物的宽度。
无论如何,不能使用魔法前提下我只有一搏,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起到关键性作用的居然是朱芈——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意图,他突然就抓起自己脱下的囚服揉成一团透过铁栅栏缝隙朝着雇佣武士奋力扔去!
电光火石间,眼看着雇佣武士自然而然地做出规避动作却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朱芈身上那一刻,抖落铁镣,我一个箭步得以冲到虚掩着的门边!
当我一把将铁门完全敞开时,武士们都已反应过来,大吃一惊的表情下其中某位拔剑对准我迎头便劈!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一个老魔法师的能耐?侧身往门里避让,堪堪躲开劈落剑锋的同时,我抓过那位武士紧握剑柄的手便顺势把他拉进了牢房;说时迟那时快,绕到那位武士背后,转身往门外我便朝着另一位武士扑去!
我不能让他与前一位那样用剑砍我,因为不管从角度和距离都无法很好把握地如法炮制;倒不如说,他站在门外的位置实在有点鞭长莫及,除却我待在门内——短时间内假如我选择保全自己,则没有任可逆转这种处境的办法。
就像我知道剑是有作战范围的,在狭小空间里设法拉近距离,剑击就没有那么奏效,这也是为了迫使他条件发射地以肢体抗拒——
咬咬牙,我甚至没有回避的念头,不躲不闪地迎上他仓促下应对的膝盖重击!
可惜,年龄还是问题,赋予我智慧的同时也顺手牵羊带走了我躯体的承受能力,假如再年轻十来岁,说不定我还能抗一下,甚至做出反击……
胸口说不出地沉闷,肚子无法抑制的疼痛;汗流浃背,大口喘气,被扫到地上眨眼间就失去行动力;这些都是我未曾预料到的。
但我的目的终究还是达成了。
“老鼠总是喜欢逃跑,可是他们不知道牢笼的外面还有猫,也总会被猫抓住不是吗?想要越狱的老鼠。”
这时候,雇佣武士还在宣示着自己权力般用剑尖指着我鼻子俯视,不知是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置身牢笼外,还是没发现他们仗仰的第三层禁锢早已被破坏。
“你说得对,亲爱的大猫;但在打开笼子前,你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是老鼠还是狮子不是吗?”
用魔力来压制痛楚并不是难事,加上我在身上快速扫划出的止痛法阵,我已经能够和他们平和地交谈对话。
貌似才发现情况的不对劲,雇佣武士想要抽回长剑,理所当然我不会让他如愿——无奈长剑宛如被镶嵌在空气中那般动弹不得;眼巴巴地看着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挥拍着衣服上的尘埃,那位雇佣武士最后放弃了长剑,在不断退却:
“魔法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离开这里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然而也没有比待在这里更坏的选择了——这是最简单的气流把戏,初学者应该也做得来;我只不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锁,破解方法取决于你的想象力……”
看着那把悬浮在空气中的剑,我不由得好笑;只轻轻地握着剑柄从右下方一挑,剑就被我拿在手中:
“瞧,这不是很简单?只要找准角度就能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