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聘礼
月光稀薄,月夜寒扶着酩酊大醉的花辞树走回院子里。
凤府里的灯早已经熄了,黑暗中月夜寒却听见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是我。”凤姝觉出他要拔剑提前说道。
月夜寒把花辞树扶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给凤姝让开一个位置。
凤姝伸出手指戳戳花辞树嫩滑的脸。
“花花?”
花辞树像一个死人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一边手上还抓着一个小酒坛子。
“花花?”
依然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为什么喝成这个样子。”上一次花辞树合成这个样子,还是他抱着酒坛子来找她,说自己喜欢的姑娘跟着别人跑了,要孤苦伶仃一辈子事情。
月夜寒冷酷的看了凤姝一眼:“薄情郎。”
凤姝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天地良心,她可从没有对良家妇女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是妥妥的喜欢男人的。
“人我给你完整的带回来了,我去休息了。”月夜寒抱着他的剑,冷酷的飞上屋顶。
杀手的休息,一直都很别致。
凤姝无奈的哼了一声,抓起花辞树的手,要将他扶进屋里。
趴在桌上的花辞树却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好看的就像江南三月的流水之间融入了桃花微漾。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倾城月光与她。
“阿姝。”
他轻轻的叫,就好像一个被人抢走了糖果,回家以后又被家人教训他没用的可怜孩子。
凤姝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上,问道:“怎么了花花?”
“阿姝,我喜欢的姑娘,果然又和别人跑了。”
“那…就再找一个呗。”
他吸吸鼻子,好像快哭了一样。
“可是,可是你从前说,如果我要孤独终老,你就要嫁给我的,阿姝,你长大了,为什么不嫁给我了?”
凤姝一愣,缓缓从桌边直起身。
那个小时候的戏言,花花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吗?
“花花,我不能和你回凉州了。”
花辞树别过头不去看他,一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我喝醉了,你说的我都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花花,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嘁……反正我生气你又不会哄我。”
“我就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
花辞树转回头看着她:“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阿姝,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凤姝眨眨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笑嘻嘻地看着花辞树问:“那、那个姑娘,你就没有办法抢回来吗?”
当然有办法抢回来,只要他也逆天命而为一次,算无遗策,也可以把她用自己的办法抢回来的吧。
或是用更简单的办法,直接反了这个王朝呢。
那时天下不是户家的天下,自然,她也不用因为一道户家的旨意,嫁给户泽昱了。
想要谋逆的人,这京都里不止一个。世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反正这大燕本也有两朝谋逆之乱,只要多用点计策,引起叛乱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花辞树苦笑一声,“如果我毁了那个姑娘喜欢的男人,她会恨我吧。”
那个男人,他不能毁。
有时候他是真是想杀了他,可是他又想,他是一个没有以后的人啊,如果再毁了能照顾阿姝的人,阿姝的以后该怎么办?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人生…几何?”
他从石桌边站起来,饮下一口酒,一步一摇晃地往屋里走。凤姝作势要去扶他,他却转过身将她推开了去。
“阿姝,我自己走。我、自己会走。你、你莫要来扶我。”他看着凤姝,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花花!”
凤姝急忙往前几步,立即被花辞树呵斥住:“你站住!”
“可是……”
“砰——”
玉白酒瓶立时被摔成了碎片,碎片尖上的水珠好像泪珠一样沾在碎片尖上。
“我说了你莫要来扶我!”
在凤姝关切的目光下,他猛地一转身,又是咚的一声,花辞树直接撞上了门板。
他被撞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的鼻子咒道:“嗷……疼死本公子了!”
“噗~哈哈哈……”
凤姝捧腹大笑,终于得以把刚才说了一半的话说完。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可是你身后是门板。你非不听我说话。”
花辞树手中忽然感受到一股温热,拿下手掌一看,上面已经沾了一手掌的鼻血。他急的跳脚:“还笑,快来帮本公子止血啊!本公子的血很珍贵的!”
因为作业宿醉的,花辞树第二天起得格外晚,成功晋升成府中都用了午膳他还没有起的月夜寒一流。
虽然花辞树的作息一直不太正常,但是别人正常的作息规律却没有被打乱。
今日卯时凤府一开门,阴有常站在凤府门外,对管家李吉道:“见过李管家,王爷差小人先将一部分聘礼给凤府送来,让凤府腾出一个地方。”
李吉往门外看了一眼,门外多了整整齐齐大红马车装载成箱十几车礼品,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凤府门口排到了晋白街头。
李吉还没有睡醒,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昨日才下的懿旨,怎么今日就将聘礼送来了?”
阴有常微微一笑:“王府做事,从来不耽误一时半刻。”
他招招手,身后的人便有条不紊地将东西往凤府里搬。动静不小,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可怕的是,最后凤府的库房都装不下那些聘礼,华姨娘只能整整齐齐地将聘礼码在院子里头。
眼尖聘礼都快码成假山高了,抬聘礼的人,才终于全部到位。
华姨娘松了一口气,从来没觉得凤府这么小过,今天可算是让她开了眼界。这聘礼要是再往里抬,凤府里可就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二楼。
华姨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骁王府的聘礼,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阴有常却犯了愁,他拿出袖中的簿册指指对对,异常认真的问道:“这聘礼才今日过来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明日包好会一起送过来,届时该往哪里放?凤府还有别的库房吗?”
华姨娘脚一软,可算是知道被钱砸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