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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争霸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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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刘仁赡放弃寿州 柴荣三征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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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吴人以周师在寿春攻围日急,又恃水战,乃大发楼般蔽江而下,泊于濠、泗,周师颇不利。吴将林仁肇帅众千余,水陆齐进,又以船数艘载薪,乘风纵火,将焚周浮梁,周人忧之。俄而风反,吴人稍却,永德进兵败之。又夜使习水者没其船下,縻以铁锁,引轻舠急击。吴人既不得进,溺者甚众,夺其巨舰数十艘。永德解金带,赏习水者。乃距浮梁十余步,以铁索千余尺横截长淮,又维巨木,自是备御益坚。俄张永德又败南唐千余众于淮北岸,获战船数十艘,吴人多溺死。世宗诏褒美之。

  三月庚寅旦,柴荣率诸军驻于紫金山下,命同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率亲军登山击贼,赵匡胤率连破数寨,斩获数千,断其来路,贼军首尾不相救。是夜,南唐将朱元、朱仁裕、孙璘各举寨来降,降其众万余人。

  翌日,周军尽陷诸寨,杀获甚众,?武信军节度袁彦擒南唐大将建州节度使许文缜、前湖南节度使边镐,其余党沿流东奔,柴荣自率亲骑沿淮北岸追贼。及晡,驰二百余里,至镇淮军,杀获数千人,夺战舰粮船数百艘,钱帛器仗不可胜数。柴荣乃诏发近县丁夫城镇淮军,仍构浮梁于淮上。庐州都部署刘重进奏,杀贼三千人于寿州东山口,皆紫金山之溃兵也。世宗柴荣嘉奖之。于是授宣徽南院使、淮南节度使向训为徐州节度使,充淮南道行营都监,即命屯镇淮上。

  己亥,柴荣自镇淮军复幸下蔡。赐淮南降军许文缜、边镐已下万五百人衣服钱帛有差。刘仁赡闻援兵既败,计无所出,但扼腕浩叹而已。会柴荣以紫金山之捷,飞诏以谕仁赡,时仁赡卧疾已急迫,粮食已经吃完,因翻然纳款,而城内诸军万计,皆屏息以听其命。刘仁赡乃上表乞降,柴荣遣阁门使张保绩入城慰抚。

  翌日,刘仁赡复令子刘崇让上表请罪。柴荣幸寿州城北,刘仁赡与将佐已下及兵士万余人出降,柴荣慰劳久之,恩赐有差。乃下诏移寿州于下蔡,以故寿州为寿春县。柴荣说:“曲赦寿州管内见禁罪人,自今月二十一日已前,凡有过犯,并从释放。应归顺职员,并与加恩。寿州管界去城五十里内,放今年秋夏租税。自来百姓,有曾受江南文字聚集山林者,并不问罪。如有曾相伤害者,今后不得更有相仇及经官论诉。自用兵已来,被掳却骨肉者,不计远近,并许本家识认,官中给物收赎。曾经阵敌处所暴露骸骨,并仰收拾埋瘗。自前政令有不便于民者,委本州条例闻奏,当行厘革。以伪命清淮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刘仁赡为特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郓州节度使,以右羽林统军杨信为寿州节度使。”是日,刘仁赡卒。

  壬子,柴荣赏归顺,以江南伪命西北面行营都监使、舒州团练使朱元为蔡州防御使,以江南伪命文德殿使、寿州监军使周延构为卫尉卿,以江南伪命寿州营田副使孙羽为太仆卿,以寿州节度判官郑牧为鸿胪卿。时,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领陈州,其父韩伦在州干预郡政,掊敛之暴,公私患之,为项城民武都等所讼。柴荣命殿中侍御史率汀就按之,伦诈报汀说:“准诏赴阙”。汀即奏之,柴荣愈怒,遽令遣劾,尽得其实,韩伦法当弃市,韩令坤泣请于世宗,柴荣遂免其死,下令追夺前许州行军司马韩伦在身官爵,配流沙门岛。

  淮南久战之后,农业荒废,寿州久围之后几乎成地狱,柴荣遣左谏议大夫尹日就于寿州开仓赈饥民,存活甚众。于是下令车驾发下蔡还京,以江南伪命西北面行营应援使、前永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许文缜为左监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尉;以伪命西北面行营应援都军使、前武安军节度使边镐为左千牛卫上将军、检校太傅。

  柴荣回到京师后下令重修永福殿,命内供奉官孙延希督役,柴荣见役夫有就瓦中啖饭,以柿为匕者,大怒,令斩孙延希于都市,御厨使董延勋、副使张皓、武德副使卢继升并停职、罢免。

  癸未,故皇子赠左骁卫大将军谊再赠太尉,追封越王;故皇子赠左武卫大将军诚再赠太傅,追封吴王;故皇子赠左屯卫大将军諴再赠太保,追封韩王。故皇弟赠太保侗再赠太傅,追封郯王;故皇弟赠司空信再赠司徒,追封杞王。故皇第三妹乐安公主追册莒国长公主,故皇第五妹永宁公主追册梁国长公主。故皇从弟赠左领军大将军守愿再赠左卫大将军,故皇从弟赠左监门将军奉超再赠右卫大将军,故皇从弟赠左千牛卫将愻再赠右武卫大将军。甲申,以先降到江南兵士团结为三十指挥,号怀德军。

  五月癸巳,赏平寿州功,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宋州节度使、充淮南道行营都招讨李重进加检校太傅、兼侍中;以宣徽南院使、淮南节度使向拱为徐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点检、驸马都尉张永德为澶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以前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为滑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韩令坤为陈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以权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袁彦为曹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并典军如故。以左神武统军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阆州防御使赵晁为河阳节度使,以兖州防御使白延遇为同州节度使。宰臣范质、李穀、王溥并加爵邑,改功臣。枢密使魏仁浦加检校太傅,进封开国公。时太常博士张纠检视本州夏苗,移牒希进分检,希进以不奉朝旨,不从。纠具事以闻,柴荣怒,遣使斩斩密州防御副使侯希进于本郡。

  初,杨行密子孙居海陵,号永宁宫,南唐主令严兵守之,绝不通人。久而男女自为匹偶,吴人多哀怜之。显德三年,世宗征淮南,周师渡淮,下诏抚安杨氏子孙,而李暻闻之,遣人尽杀其族。后周先锋都部署刘重进入其家,得玉砚、玉杯盘、水晶盏、玛瑙碗、翡翠瓶以献。柴荣命刘重进判庐州行府事兼行营都部署,重进败淮人千余于州境,又败五百众于白城湖,获战船三十艘。

  壬子,柴荣以宣徽北院使吴延祚为宣徽南院使,权西京留守,判河南府事。是月,诏中书门下差官详定格律。中书门下奏:“差侍御史知杂事张湜等一十人详定。候毕日,委御史台尚书省四品已上、两省五品已上官,参详可否,送中书门下议定,奏取进止。”柴荣从之。

  六月丁巳,前濠州刺史齐藏珍以罪弃市。齐藏珍,少历内职,累迁诸卫将军。前后监押兵师在外,颇称干事,然险诐无行,残忍辩给,无不畏其利口。广顺中,奉命滑州界巡护河堤,以弛慢致河决,除名,配沙门岛。柴荣在作为周祖左膀右臂时,与藏珍同列,每聆其谈论,或剖判世务,似有可采。及即位,自流所征还。秦、凤之役,令监偏师。及淮上用兵,复委监护,与军校何超领兵降下光州。藏珍欺隐官物甚多,超以为不可,藏珍说:“沙门岛已有屋数间,不妨再去矣。”其不畏法也如此。世宗既破紫金山寨,追吴寇室涡口,因与藏珍言及克捷之状。对说:“陛下神武之功,近代无比,于文德则未光。”世宗颔之,又问以扬州之事,藏珍对说:“扬州地实卑湿,食物例多腥腐。臣去岁在彼,人以鳝鱼馈臣者,视其盘中虬屈,一如蛇虺之状,假使鹳雀有知,亦应不食,岂况于人哉!”其敷奏大率多此类,闻者无不悚然。一日,藏珍又奏云:“唐景思已为刺史,臣犹未蒙圣泽。”世宗俯而从之,时濠梁未下,即命为濠州行州刺史。及张永德与李重进有间言,藏珍尝游说重进,洎寿阳兵回,诸将中有以藏珍之言上奏者。世宗怒,急召赴阙。乃以其冒称检校官罪,按其事而毙之,盖不欲暴其恶迹也。

  柴荣既诛孙晟,寻窜钟谟为耀州,既而悔之,乃以责授耀州司马钟谟为卫尉少卿,赐紫。于是诏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武行德分兵屯定远县,以逼濠州城,既为淮兵所袭,周师死者数百人,行德仅以身免。柴荣惩其偾军之咎,降武行德为左卫上将军。以前河阳节度使李继勋为右卫大将军,责寿春南寨之败。以刑部尚书王易为太子少保致仕,以右监门卫上将军盖万为左卫上将军致仕。

  甲辰,柴荣下诏说:“准令,诸论田宅婚姻,起十一月一日至三月三十日止者。州县争论,旧有厘革,每至农月,贵塞讼端。近闻官吏因循,由此成弊,凡有诉竞,故作逗遛,至时而不与尽辞,入务而即便停罢,强猾者因兹得计,孤弱者无以自伸。起今后应有人论诉陈词状,至二月三十日权停。若是交相侵夺、情理妨害、不可停滞者,不拘此限”。

  八月乙卯朔,兵部尚书张昭上疏:“望准唐朝故事,置制举以罩英才”。柴荣览而善之,因命昭具制举合行事件,条奏以闻。乃以太常卿田敏为工部尚书,以太子宾客司徒诩为太常卿。诏在朝武班,各举武勇胆力堪为军职者一人。赐吴、蜀之士左监门上将军许文缜、右千牛上将军边镐、右卫大将军王环、卫尉卿周延构、太府卿冯延鲁、太仆卿郑牧、鸿胪卿孙羽、卫尉少卿钟谟、工部郎中何幼冲各冬服绢二百匹、绵五百两。

  乙亥,宰臣李穀罢相,守司空,加食邑实封。穀抱疾周岁,累上表求退,至是方允其请。以枢密副使、户部侍郎王朴为枢密使、检校太保。李穀知人,李昉曾因病请求先回朝,李穀看着李昉说:"你来日的官爵禄位应当像我一样。"后,李昉果然成为了宋初的文学名相。李昉掌管军中章奏,周世宗柴荣览奏后,喜爱其文才,及看了李昉写的《相国寺文英院集》,更加喜欢他的诗,称赞李昉说:"朕知道这个人已经很久了。"柴荣率军回师后,擢升李昉为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学士。

  后蜀皇帝孟昶听闻柴荣两征淮南,打得南唐溃不成军,连忙把前濮州刺史胡立送还。胡立自蜀回,蜀主孟昶寓书于周世宗柴荣,其书云:“契丹南侵中原,朕看到中原流离失所、无所依靠,乃接纳雄武军节度使何建,并且帮中原暂时管理凤州。昶昔在龆龀,即离并都,亦承皇帝凤起晋阳,龙兴汾水,合叙乡关之分,以陈玉帛之欢。傥蒙惠以嘉音,伫望专驰信使,谨因胡立行次,聊陈感谢披述”。初,周师之伐秦、凤也,以胡立为排阵使,既而为蜀所擒。及秦、凤平,后周得蜀降军数千人,其后柴荣念其怀土,悉放归蜀,至是蜀人知感,故归胡立于后周。柴荣怒其抗礼,不答。

  九月甲申朔,以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宋州节度使李重进为郓州节度使,典军如故。以前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窦仪为端明殿学士,依前礼部侍郎。时柴荣再议南征,先期敕令左藏库使符令光广造军士袍襦,令光不即办集,柴荣怒,命斩之。时宰臣等至庭救解,说:”符令光出勋阀之后,历职内庭,以清慎自守,累总繁剧,甚有廉干之誉。请皇上开恩。“柴荣怒说:”讨伐淮南关系到国家兴亡,令光既然当作儿戏,留他何用。“于是怒起入宫,遂戮令光于都市。柴荣素重令光为人,每加委用,至是以小过见诛,人皆冤之。

  戊午,兵部尚书张昭条奏:“请兴制举。“柴荣乃下诏:“悬制科凡三,其一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其二曰经学优深可为师法科,其三曰详闲吏理达于教化科。不限前资、见任职官,黄衣草泽,并许应诏。”

  癸亥,河东麟州刺史杨重训以城归顺,柴荣授重训本州防御使、检校太傅。杨重训又名杨重勋,北宋名将杨业弟,父杨信去世后,由于兄杨重贵事北汉,杨重训继任麟州刺史后也归附北汉。后周广顺二年末,杨重训一度归附后周,后又再次归附北汉。此时再次归降后周。

  戊辰,柴荣下诏:“取月内车驾暂幸淮上”。以枢密使王朴为权东京留守,以三司使张美为大内都点检,以内客省使昝居润为宣徽北院使,权东京留守。

  壬申,驾发京师,以前郓州节度使郭从义为徐州节度使,以徐州节度使向拱为宋州节度使,令右武卫大将军李继勋率水军跟随。初,柴荣之渡淮也,比无水战之备,每遇南唐之战棹,无如之何,敌人亦以此自恃,有轻后周之意。柴荣即于京师大集工徒,修成艛舰,逾岁得数百艘,兼得江、淮舟船,遂令所获南军教北人习水战出没之势,未几,舟师大备。

  丙戌,车驾至濠州城下。南唐在濠州东北淮水之中建寨,四面阻水,上令甲土数百人跨驼以济。柴荣车驾来到十八里滩,即命李继勋帅黑龙船三十艘于江口滩,继勋败吴兵数百,获战船二艘。柴荣再令检校太保赵匡胤以骑军击敌,赵匡胤率骑军浮水而渡,双方大战,南唐兵不敌,赵匡胤遂破其寨,掳其战舰而回。

  癸巳,柴荣亲率诸军攻濠州凤阳,夺关城,李继勋破水寨,贼众大败,焚战舰七十余艘,斩首二千级,进军攻羊马城。丙申夜,濠州团练使郭廷谓上表陈情说:“吾想投降,无奈家在江南,欲遣人禀命于吾皇,如同意,我既归顺后周。”柴荣从之。辛丑,柴荣自濠州率大军水陆齐进,循淮而下,命赵匡胤率精骑为前锋。后周大破淮兵于涡口,斩首五千级,收降卒二千余人,夺战船三百艘,遂鼓行而东,以追奔寇,昼夜不息,沿淮城栅,所至皆下。

  乙巳,后周大军至泗州。赵匡胤乘势麾军,焚郭门,夺月城,柴荣亲冒矢石以攻其垒,敌军大败而逃,柴荣至,从臣拜贺于月城之上。十二月乙卯,泗州守将范再遇以其城降,柴荣授再遇宿州团练使。于是自泗州率众东下,命赵匡胤领兵行于南岸,与自己夹淮而进。柴荣和赵匡胤势如破竹,己未,至清口,追及淮贼,军行鼓噪之声闻数十里。辛酉,至楚州西北,大破贼众,水陆俱奔,南唐保义军节度使、江北都应援使陈承昭率船数艘,见后周军锐不可当,于是顺流而逸。柴荣率骁骑与赵匡胤追之数十里,赵匡胤追上陈承昭的战船,双方大战,陈承昭被擒。后周收获舟船,除焚荡外得三百余艘,将士除杀溺外得七千余人。至是水陆皆捷,江南大震。

  壬戌,江南李璟回复濠州团练使郭廷谓说:“寡人不道,搞得江北生灵涂炭,寡人之过也!听闻后周大军个个如狼似豹,朕已心碎,将军可以以城归顺后周”。郭廷谓望金陵大恸,再拜,然后以城降后周。周世宗柴荣说:“江南诸将,惟卿断涡口桥,破定远寨,足以报李璟禄矣。濠上使李璟自守,亦何能为!”乃以郭廷谓为亳州防御使,以伪命濠州兵马都监陈迁为沂州团练使,以伪命保义军节度使陈承昭为右监门上将军。南唐雄武军使崔万迪听闻濠州投降,也以涟水归顺。南唐主李璟于是准备放弃长江以北,令将士遣兵驱掳扬州士庶渡江,焚其州郭而去。

  冬,白延遇病逝于濠州城下,年仅三十九岁。柴荣哀之,以故同州节度使白延遇赠太尉,故濠州刺史唐景思赠武清军节度使。不久,泰州也被后周攻克。赵赞又以所部兵巡抚滁、和之间,破吴人五百于石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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