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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恶魔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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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薄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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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人,这群在普通人眼中比怪物还可怕的家伙,并不是什么哲学家,更不是什么唯心主义者,但他们永远都相信着一个信条——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

  他们的存在本身,便完美诠释了这个道理——

  当一个孩子成功从“最终试炼”中活下来并完成试炼后,他便就此拥有了,和他那些魔人前辈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以及——放弃人类的身份。

  是的,当他们完成那被称为“魔化”的黑魔法仪式后,他们虽然还是人类的形态,但生理上却会产生一系列奇妙的“变异”!

  这种变异会让他们的身躯,丧失某些属于人类的特性,同时无限接近他们所“魔化”的那类魔物,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逆转。

  血魔学派,正是以吸血鬼为“魔化”目标的学派,他们以吸血鬼的心脏,加上一系列特殊的药草和矿石,来发动“魔化”这种类似黑魔法的仪式,将拥有魔化资格的人类,转化为他们当中的新人。

  这种深层变异的感觉,可以说得上是洗髓伐毛,拔骨重生。经历那段痛苦的过程后,这个人便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貌,却又有着吸血鬼特性的——魔人。

  虽然要在接下来的不断战斗中,才能渐渐发掘出更深层次的能力,但在魔化完毕后,这个人便已经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了,同时,也背负着这个力量伴随的代价——

  每一门学派,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力量形式,也有专门的代价等着他们。

  除了五官感知强化以外,血魔学派还拥有免疫一切物理攻击,能漂浮飞行的“雾化”能力,以及短距离瞬间加速的“魅影冲刺”能力,同样也继承了吸血鬼的“吸血”能力!

  他们伸缩自如的獠牙,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破猎物的皮肤,深入到血管当中,两颗尖细的犬齿在变异下,已经变成了两个类似吸管般的存在,可以将猎物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抽进他们的口中!使得他们成了令人谈血色变的杀手!

  但,他们获得吸血鬼力量的同时,也不得不接受吸血鬼最丑恶的一面,那就是——“猩红饥渴”!

  血魔学派的魔人,必须定期“进食”血液,来维持自己生理机能的正常运转。血液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最甘甜的美酒,既能满足口舌之欲,也不用担心醉倒,还能为他们摄入一些必要的营养物质。

  但如果没有定期“进食”的话,对血的饥渴,将会让血魔魔人变得越发虚弱,身体会被一股由内向外的冲动与燥热所充斥,理智将会渐渐被体内的魔性所取代,继续下去的话,只会让魔人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嗜血疯子!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将和高等吸血鬼别无二致!一样残忍而危险!

  没有任何血魔魔人愿意变成这样,哪怕在这种状态下,只要吸收了足够的血液就能恢复理智,但也将面临同僚的追杀!

  这就是“猩红饥渴”,是每一个血魔学派的魔人,都无法摆脱的“瘾头”!没有体会过“猩红饥渴”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渴”!

  因此,血魔学派的魔人,对于血的味道才会如此敏感,以至于只要闻到,就会在生理上产生兴奋感,这是源于吸血鬼的本能所致。

  “越来越浓了……”

  麦瑟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凝重了起来,他正在不断接近着那个血腥味的源头,当然,他还没有强大到能分清楚不同物种血液的味道,事实上也没有任何血魔学派魔人可以做到这个。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孩子们喧闹了一上午后,也开始肚子饿了起来,这时候也纷纷吃饱喝足,靠在一起呼呼大睡了。

  年迈的修女长,也架不住瞌睡感的侵袭,哈欠一个接一个,最终也无奈地妥协了。

  “都睡着了呢……”看着纷纷靠在车箱内壁睡着的众人,贞德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么悠闲……真的很难令人想象到,我们现在正处于战争中啊……”

  麦瑟也深有同感,像这样悠闲的时光,比起逃难,更让麦瑟感觉像是在郊游。

  看着那坐在自己身后的贞德,麦瑟不禁有些期望,像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他单纯地希望着,留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时间,能够更久,更久……

  “嗯?”

  就在麦瑟产生如此念头的时候,马车也行驶到了一处三岔路口的前方,两条通往不知何处的小道,和麦瑟脚下的道路交错于此,在道路的中央,则伫立着一根一人多高的木柱,上面钉着许多箭头形状的木板,上面标识着每条道路通往的方向。

  然而,在那个路标上,麦瑟却看到了某种不和谐的东西……

  “那是……”随着马车的逐渐接近,麦瑟也渐渐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人?”

  当马车来到路标附近后,麦瑟便立即拉停了马儿的脚步,从位置上下来,有些吃惊地看着路标上面。

  木头柱子上钉着的三块箭头路标,一块指向麦瑟身后的利塞得村方向,一块指向森林深处,另一块……上面挂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年纪比麦瑟大上几岁的男人,有着一头浅棕色的自然卷发,穿着一身白色与金色相间的长袍,当然,这件长袍现在,已经被发黑的血液所浸满了。

  他被深深插在了那块路标上,从背后直接从胸口破膛而出,然而那箭头形状的木板尖端,并不算很尖锐,所以很难想像,他到底是怎么被人插在这上面的?

  他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空洞的双眼迷蒙地大睁开来,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但从那舒张的脸部肌肉来看,他死得很痛快,至少没有太过痛苦。

  但这种死相要说不痛苦是不可能的吧?

  “天啊……”在麦瑟的身后,贞德也不禁为这个人的死相,发出了下意识的惊叹,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惊叫惊醒车上的人们。

  “……”

  麦瑟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立即走上前去,打算将这个惨死之人,从那尖锐的路标上面移下来。

  “该死,已经开始腐烂了吗……”

  还没走到尸体旁边,麦瑟便已经闻到了一阵尸体腐烂的臭味,从那具尸体上传来,越是接近,这股味道便越是浓烈。

  忍受着这股难闻的气味,麦瑟最终还是艰难地将这具尸体从路牌上移下,那被箭头形状的路牌刺穿的胸膛,已经变成了一个黑黑的血洞,里面甚至能看见心脏和肺部之类的内脏,当然,早已开始腐烂。

  “该死,真臭……”

  麦瑟忍不住擦了擦自己身上沾上的血污,虽然这个人体内的血液早已经不再流动,但在麦瑟将其抱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尚未干涸的,曾经是血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逸出,让麦瑟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止发臭,皮肤上也已经生出了淡淡的绿斑,腹部也有些膨胀的感觉……”麦瑟蹲下了身来,大致打量了下这具惨死的尸体:“他应该是在这两天之内死去的……唔?脖子上这是……”

  当麦瑟将这具尸体仰面朝天,平放在地上后,一道醒目的伤口立即映入了他的眼中:“伤口整齐平滑,而且很深,是利器切割造成的,不过并没有直接将他斩首……这才是他的死因吗?之所以被挂在路牌上,是死后才被人钉上去的吗?”

  “唔,好难受……”这股难闻的气味,让贞德不禁拿出了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这才敢走上前来,打量这具尸体:“这件衣服……他是教会的牧师!”

  “你说什么?教会的牧师?”

  贞德的话语,让本来对这具尸体的来历不感兴趣的麦瑟,顿时有些惊疑起来:“怎么可能?教会的牧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下,我找找看……”贞德突然蹲下了身来,在尸体的衣袖上翻找起来,很快,一个拳头大小的辉煌烈日图腾,便出现在了麦瑟的眼前:“果然,他的确是教会的人员!只有教会的人,才有资格穿戴这种长袍!”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传教士么……”麦瑟立即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快点将他埋葬了吧。”

  当麦瑟正打算起身时,他的眼睛却瞥到了一些令他很在意的东西——

  “这些是……马蹄印,看上去不是很新,是这几天才留下的,而且这么密集……”

  在麦瑟脚下这片光秃秃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马蹄印如同繁星一般点缀其上,还混杂着无数硕大的人类脚印。

  “又是那群加尔西斯人吗?”

  麦瑟不禁顺着马蹄印和脚印走来的方向看去,正是那条曾经挂着尸体的路标所指引的方向。

  而将这具尸体移下来后,那面木牌上面的大字赫然出现在了麦瑟的眼前:“北加卡利亚大道→”

  这条大道,正是修女长说过的那条,通往附近唯一的城镇“达利斯”的道路,也是通遍凡尔赛蒂斯全境的驿道的一部分,连通着各大城镇和关口。

  “那群蛮子是从大路上来的……”麦瑟低声长叹了口气:“一开始先是发现了这个倒霉的牧师,然后将他杀害,之后顺着路走到利塞得,大肆杀人掳掠一番后,又跑到了孤儿院……该死,大路似乎也不安全了……”

  “真是可怜……”

  看着惨死在此的牧师,贞德的眼神也不禁变得充满怜悯,她走到这个人原来挂着的地方,从地上拿起了那本已经被血液沾满的厚重书本,将其放到这具尸体的胸口上,并将其已经腐烂的双手交叉放到胸前,使其紧紧抱住这本书。

  “每个圣光的信徒,都不愿意失去自己的信仰,至少,这样能让他的灵魂获得一些安宁吧……”

  之后,麦瑟和贞德便在路边选了棵树,在旁边挖了个足以容纳一人的坑,用圣光简单照耀过他的尸身后,便将这个人埋葬在此。

  这里处于森林当中,要在这里进行火葬很有可能引起大火,所以二人也只能以这种简短的形式,来埋葬这个陌生人……

  做完这一切后,贞德便双膝跪地,双手合握于胸前,闭起双眼,静静地为死者哀悼了起来。

  这时,麦瑟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贞德也结束了自己的哀悼,准备回到马车上,但却发现,麦瑟不见了!

  “唉?”贞德不禁有些茫然起来:“麦瑟?你在哪儿?”

  “我在这里。”

  这时,麦瑟突然从旁边一棵树的后面走了出来,同时手上拿着一柄造型简陋的长剑,上面还沾着几粒泥土:“我在不远处看到了这把剑,想着会不会是那个人的。”

  这柄剑整体就像是一柄细长的十字架,有着直来直去的简陋外形,毫无任何令人感到美观的特色,仿佛是被新手铁匠打造出来的一样。然而让人不得不去在意的是——剑柄的末端处,那拇指大小四四方方的配重块后面,刻印着一个醒目的辉煌烈日图腾。

  “这是……圣十字剑。”贞德一眼便认出了这柄剑的来历:“这是只有教会的人才有资格使用的剑……看来就是他的佩剑了。!”

  “那么……”

  麦瑟说着,便来到那处埋葬着陌生神父的坟冢,手中剑锋朝下,笔直地插进了坟冢面前的土地——

  “就让他物归原主吧。”

  当麦瑟将剑插入地上时,一缕小小的阳光,正好从头顶的林荫中洒下,照耀在这座小小的土堆上,那笔直地伫立在坟冢前方的小剑,此刻就像是一位孤独地守墓人,无声地守护着它曾经的主人。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小的坟冢后,麦瑟和贞德便默默无言地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小道上。

  那处路牌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那块木板融为一体,犹如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实,无法抹去。

  那刺眼的猩红所指示的方向,似乎正告诉着麦瑟和贞德,前方通往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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