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泪
“我叫嘉月,约莫长你几岁,在去清河的途中为了掩人耳目,你就叫我姐姐吧。”
嘉月看着前面道路渐渐宽敞,不由得亮了眼。
两人修整了约莫一刻就出发离开京城去找子婴。
子婴因为镇守清河躲掉了京城的屠杀,嘉月猜测,又或许是因为子婴是难得的将王之才,赵高舍不得。
“嘉月姐姐。”柏周也听话的唤了她一声。
“快些走,前面有城,我们可以找地方去歇息!”嘉月拽着柏周的胳膊一路小跑。
嗯。
嘉月长他几岁,又救了他一命,不论如何,这声姐姐是要叫的。
两人入了城,在城中比较了好一会才选了一家不是很贵的客栈入住。
系统给她准备了黄金和铜币,但是在柏周面前还得装装样子,一届婢女,怎会有如此多的钱币?
两人赶了一夜,开了两间房歇脚。
系统这个时候从空间出来,在屋里的桌子上跳来跳去。
‘二蛋,你要是见到子婴,你要做什么啊?’
嘉月在洗澡,她带着柏周奔了一夜,风尘仆仆,实在是忍无可忍,鼻孔都有灰了。
系统等不到回答,在桌子上跳了好几下。
“嗯?”嘉月躺在桶里,看着窗上宣纸透出的朦胧日光,舒服的眯上了眼睛,“我要是遇见他,就用我的才华勾引他。”
呃?
系统没控制好方向一头蹦下了桌子。
‘二蛋你没傻吧?’系统坐在地上,开始螺旋转体。
嘉月没理它,倒是看着日光渐渐笼罩所有宣纸,有些还打在了水面上,一时间微微的波光潋滟。
嘉月起身,心里还想着,这宣纸不得劲,估计哪天就被这太阳晒的起火了。
“走吧,叫弟弟一起去吃饭。”嘉月拍了拍系统的脑袋。
系统现在正在检索附近情况,刚才客栈来了一批人,二级警报在系统脑子里响起,一时之间之觉得来者杀气太重。
‘二蛋,有人来了,那个柏周不简单。’系统蹦到她手里。
“啊?”嘉月暂停了出门的脚步,“他咋了?”
‘你还记得执行任务之前那个主系统说的话吗?’
嘉月把它举起来,直视它:“我记得,怎么了?”
‘现在就是,时空错乱了,原本是柏周等不来接应他的人就死了,那些接应的人没了目标也各自隐匿于世,成家生活。现在好了,你救了柏周,他没死,这些人全来了。’
我去?这么劲爆?!
嘉月摸了摸下巴:“那现在,不仅是要防着柏周冲动,更要防着那些隐卫?”
‘嗷,是这个理。’
“嗯,那我们就先打会扑克,一会下去。”
啊??!!
系统要是有下巴,估计已经在地上了。
嘉月的性情真是再给她十几亿年都不会变。
系统一遍当着无线传感器将楼下的动静传进了嘉月大脑,一边和她打牌。
“无为兄,小公子就在楼上,只不过还带了一个女人。”承妄开口对着最为中心的男人开口,最后自己也坐下随着众人一起吃酒。
“嗯,那就定了,今晚去找小公子。”无为端起酒碗看着嘉月的房门方向,之后一饮而尽碗中酒。
“大哥,你说这个女人何方来历啊,怎么还能先我们一步抵达宅子带走小公子?”又有小弟忍不住疑问开口,无为这次没说话。
那人惺惺,尴尬的摸了鼻子。
‘二蛋,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等晚上才行动啊!’
输了两把的系统小崽子越战越勇,一把把手里的牌掷了出去。
嘉月:“……”
这也太不经打了。
“他们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晚上最喜欢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系统在‘嘭’的一声轻微爆炸声中团体变粉,还有逐渐转红的趋势。
‘哇哦~’
这小崽子心里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话本子看多了?”嘉月一个板栗敲了过去。
系统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哎呦~’
我嘞个去,这还当贞洁烈女了?
嘉月将翘起来的二郎腿放下,捋了捋衣服,出门敲开了柏周的房门。
“老弟,出来,我们下楼去吃饭。”
柏周打开门,还是昨夜的衣着,整理了头发,也像是已经打理好的样子。
柏周带上了门,‘嗯’了一声随她下楼。
一楼还剩一个位子,嘉月麻利的占了顺便点了几道菜。
好巧。
在那伙人的旁边。
柏周掀开眼帘淡淡看了一眼那边的众人。
又淡淡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木头纹路。
嘉月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位无为兄犀利的小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她回了他一笑。
即无为不知为何,在她看过来并且冲他会以一笑的时候后背在发凉。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安静的吃着饭,顺便一直在往柏周碗里夹菜。
这是门口一阵喧哗。
这座城,叫合旳城,嘉月在系统里搜了一会,才发现这座城好像还出了什么侠士,才得以名声大噪。
这位侠士,现在就在门口。
顺便,还砍了一个浪荡子的手。
哎呦,砍得好。
那人将剑入鞘,挎到背后。一身风霜气息,只不过长得还挺帅。
嘉月撑着脸,看着那人的容貌,觉得在这个年代能长这样实属不易,简直了,要是在早生一个时代就是赵姬的盘中餐无疑了。
那人走到客栈里,环顾了四周,只有嘉月这头未坐满,连步走过来,“在下戮忱,不知能否和二位拼一桌?吃个便饭就走?”
嘉月看了一眼柏周。
柏周咽下饭菜:“姐姐做决定,我都可以的。”乖巧至极。
话至此嘉月也无阻拦理由。
谁不想近距离看帅哥?
那人点了一碗面就静静等着,仿佛跟刚才随意砍人的不是一个人格。
戮忱看着眼神乱瞅,瞅着瞅着就看见了对面的嘉月。
嘿,是个女的。
“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吗?”戮忱问道。
嘉月没开口,嘴里还有饭,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那人像是自来熟,“哎姑娘,过我们这座城你得让你弟弟好好保护你,这里可多浪荡之徒呢。”
嘉月咽下饭,看着他:“那就谢谢大哥啦!”
“我会保护好姐姐的。”柏周在一旁突然开口,倒是吓了嘉月一跳。
“好啊!”嘉月拍拍柏周肩膀,“以后就靠你保护姐姐了!努力做一个强大的好人!”
柏周听到这句话一时神志恍然,不知是那句话的原原因还是其他,他,突然想改变计划。
嘉月依旧大大咧咧的接着吃饭。
戮忱的面不多时就被端了上来,吃面档口他说道,“对了,我叫戮忱,要是遇见什么难缠的报我名字。”
嘉月笑了,这么热心肠的人。
“我叫嘉月。”
“在下…”柏周也跟着介绍,只是嘉月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是我弟弟,叫嘉周。”
戮忱是个大方人,倒也不会多过在意名字,这‘戮忱’的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
可是戮忱不在乎,不代表这客栈密密麻麻的人不在乎。
除了柏周的那一桌亲兵,其他的人,是鬼是佛都说不准。
“好名字,好名字。”戮忱夸了几句就吃起了面。
客栈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来自外地,有些是本市的人,皆琢磨不到这位戮忱的性情。
嘉月柏周吃完就和他做了告别。
她也知,这战乱纷争的年间,能结交善友就结交,何况她还要掰直历史,能多打照面就多打吧。
上楼的时候,柏周叫住她。
“以后,你就做我姐姐吧。”他看着嘉月的眼睛如是说道。
嘉月也展颜一笑。
“好哇。”
‘二蛋,二蛋,快醒醒!柏周出去了哎!’系统刚睡醒就听见了隔壁房里的动静。
但是嘉月睡成了死猪。
“啊?大晚上的干嘛啊!”她本想着等着入夜他们聚头,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困意,谁能想到这群人行动的时间在寅时一刻。
“杀千刀的,天都快亮了才搞事情。”
锁好门栓,就开始昏昏沉沉的意识漫游。
‘你说这柏周什么时候认识他们的?’嘉月在空间问系统。
‘估计早就认识了。’系统翻了个白眼,‘到了。’
她的意识附在系统上,而系统化作了猫头鹰。
“我嘞个去,你咋化成猫头鹰了?好丑啊。’嘉月出了声,在黑夜里,猫头鹰的咕咕声分外明显。
‘我爱猫头鹰,你能咋?’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想死了?’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
然后,那些人在林中就听见一只猫头鹰疯了似的叫唤。
“不是让你们先行一步去找子婴吗?为何还在这里等着我?”柏周脸色很不好,一夜未睡,脾气也出来了。
嘉月听到这句话愣了会儿。
“啥情况?他们之前交流过?”嘉月有些懵,估计是睡过头,错过了些事。
“小公子,无为兄也是看你身边那个女子有些问题才留下来的……”有侍卫抢着告诉他。
无为拦下了那个人。
“无事,小公子要是能确认那位女子的身份,我们皆不追究。”无为静静看着柏周。
有些长者的威势。
“她救了我,当日你们走后我就发热不止,她救了我。”
柏周重复了两遍,像是提醒自己一样。
“之前的计划就先暂停吧,我们如今人微言轻,就算请了之间父亲朝堂上的政友,有怎能保证所有大臣肯反抗?”
“赵高如今势力庞大,胡亥坐上皇位已经是定数了。”
昨日胡亥能将所有至亲杀死,今日他也不会放过一个有二心的臣子。
与其说是胡亥,更不如说是赵高。
“如今去找那些叔伯,很可能会将他们至于险境。”柏周开口。
那些人群有些骚乱。
唯有二人身形未动。
承妄看着柏周,点了点头。
“把之前布的人撤了吧。”
人群一时之间纳闷:“为何要撤?!”
“对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派进宫里的刺客为何说撤就撤?”
柏周转了身,背对着他们,“因为有个人告诉我,要变得强大,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去?这么拽?
‘小崽子,感觉他们在我去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交易了哎!’嘉月砸舌,太可怕了吧?已经布了局,要是这次她没将他带走,或者没灌鸡汤,现在要么是胡亥死,要么是赵高死,要么是他当皇帝。
哪一个都不是正常的历史时间线啊。
幸好,教育还要从小孩抓起。
‘不是我没告诉你,这个世界变动太多,我又不是主宰,我怎么知道。’
委屈巴巴。
‘好啦好啦,不好意思啦。’
不过这小奶狗将她的话听进去也算是任务完成一部分。
庆幸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承妄实在受不了了,寻声冲着嘉月她们呆的枝头挥刀:“他奶奶的,现在又不是春天,一晚上一直叫一直叫,你个畜生思春了?!”
吓死个人。
嘉月她们赶紧扑哧扑哧走了。
既然他们已经放弃行动,那也没什么可以偷窥了。
‘哎,二蛋。’
‘咋了?’
两人回到客栈,系统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聊天。
‘他们这样其实也没有见不得人啊,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谈?’
嘉月也纳闷。
“要不,你去问问?”嘉月试探着开口,哪知系统突得亮起来,比平时亮了一倍。
‘好呀好呀!我去吓吓他们!’
“那还是算了吧。”嘉月抓着系统就扔进空间,“您还是别了吧,您要是出现,改天《奇闻异事》话本里一定有你。”
第二日,两人迟迟睡到日上三竿。
见了面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相视一笑,倒像真正的姐弟。
两人吃了饭就准备启程。
“姐姐,如果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到了清河估计会是晚上。”柏周看着嘉月蹦蹦跳跳的背影开口。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不是还有你保护我的嘛!”
柏周的脸上泛起了微红。
“我们家的周儿武功高强,神功盖世!”嘉月测量了一下搭肩的高度,算了,还是拍肩吧。
在午时的烈阳下他的脸越来越红,常人见了只道是太阳无情,可他知道自己的心也因为她而灼热了起来。
一是他从未和异性由此接触,二是从未有过姐姐……
按着太阳和系统的一路导航,嘉月带着柏周赶往清河。
夜冷清至极。
半个时辰之后嘉月十分光荣的在郊外迷失了方向,而系统,也已许久未曾与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