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泪 修
两人行进至清河附近停下了脚步。
柏周借月色看了看周围的地势突然拦住了她。
“这里是清河的哪方?”他紧着嗓子开口。
“应该是去大营的路上。”嘉月回想了一下,没错啊,按着系统给的地图走的。
柏周突然拧眉看着她:“地势太险,之前我曾来过清河,有过了解,看此处应该误入了那片地了。可能会有埋伏。”
‘系统?宝贝?小宝贝?你导航好像导错了?’
嘉月联系系统无人应答。
慌了。
妈耶?‘你别吓我啊宝贝?人生地不熟你要把你二蛋妈拐卖了吗?’
嘉月心虚的看了一眼柏周。
对方倒是没说什么,伸出一只手将她护在身后。
面前之人逼近弱冠,却也是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身上衣物也不是王侯时期穿的金绸,尽管是寻常麻布蔽体,竟也能看得出一丝将相之感。
“姐姐身上可待有自护兵器?”
“有。”她从身后拔出一把约莫八寸的匕首,可能此时情形有些紧张拿刀方式有些野蛮,嘉月赶紧换了方式拿着匕首。
“给你,此时我也说不准是什么情况,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也好用来对敌。”
她将匕首塞给柏周,自己则继续躲在他身后。
他若是有妹妹,当真是十分幸福了,只是二蛋是个老女人,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出什么叫‘膨胀的少女心’。
事态急转直下。
嘉月也觉得此地古怪,一般来说,系统不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视而不见,只有两种可能,一、此地没有危险;二、它想让柏周面临危险。
真的是第一次,一直陪她做任务的系统这么不正常。
她如果在兵戎交加当中遇害,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复活,因为任务没完成,大批时间线索混乱还要等着她去改。若是这样来看,危险最大的就是柏周。
“小心,有人来了。”两人正猫着往上走,柏周就提醒她注意来人。
啊?刚来不久就遇见打架现场?
别吓人啊?
远处隐隐约约看见一伙人,身着寻常衣物,嘉月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他们手上的东西。
是刀。
那群人是赵高派来的。
嘉月第一反应是这样。
随即那些人就持刀飞速冲来绞杀柏周。很好,目的很明确,是赵高派来的人没错了。
柏周第一时间就将她推出去,那群人专注的在黑夜里打架,也丝毫未注意一旁坐在地上的嘉月。
屁屁都要摔成四瓣了。
系统又在这时候装死,嘉月也只能见机行事,万一那些人要杀柏周,她还可以去救一救。毕竟自己又死不了。
虽说柏周是误了时间线的存在,但是好歹还有点感情,所以自己拿灵药救回来的人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再次没命?
赵高派来的刺客也的确狠厉,刀刀见血,只不过,是自己人的血。
柏周也算机灵,穿着黑色麻布衣服,接着月色隐蔽身形,神出鬼没。
嘉月爬上了较高的山坡,却意外看见了不远处带队巡逻的士兵。
挖槽?运气这么好?子婴驻扎的军营!
嘉月一转头却见柏周身上已经负伤,!心里一紧,往他那边望过去的时候却见一人远离了中心战斗圈。
拿出背后的小型弓弩。
嘉月没做多想,看着越来越近的巡逻士兵,叫了一声朝柏周那边扑了过去。
箭头钻入身体的感觉不太好受。
柏周迟缓了一瞬才将她抱紧怀里。
虽然她比柏周大了四岁,但是女人的身体终究比男人的身体较小一倍。
那一刻,柏周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脸上还留着刚才被偷袭的伤,一滴一滴血液划过脸颊。
柏周的心脏却迟缓了两下。
嘭……嘭……
那些士兵很给力的将刺客除掉,嘉月以为还得在死几个人,没想到子婴的军队武力值挺给力。
“姐姐…”柏周拖着她的脑袋防止她滑落,“你,说句话,我们找到子婴兄了……我们找到了……”
“啊?找到了?那…那挺好的…”
嘉月此刻就想睡觉,百般颠簸,觉得心肝脾肺肾没一样是她的,没过一会,她落入了一个及其冰冷且坚硬的怀抱。
这感觉…像是铠甲?
怀抱的主人清冷的开口,嘉月听见了她昏迷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情况如何了?”
再次醒来,嘉月身在帐中。
她先深呼吸了几下,缓了缓情绪然后愤怒的找上了系统。
‘给老子出来麻利点,不出来老子就自毁灵元。’
系统直接出了空间在她面前显形。
一个光团正在卖力打滚蹭着嘉月的胸。
‘一边去,我现在胸还疼呢……’
我去,胸!
这军营好像没女兵,好像没有女军医吧……
那胸上的药谁敷的?
‘是子婴。’系统像是察觉了她片刻迟钝的原因弱弱的开口。
呃,天雷滚滚快来劈死我吧。
‘昨晚我不敢控制你的身体让他别碰你。’系统努力的想往她怀里蹭,只可惜每次都不成功。
昨晚她那一扑,是救了柏周,但也伤了自己。虽说不致命,但是,他妈白勺在胸上啊!
系统再一次被扔了出去。
“站好,别动!”嘉月看着那团白光。
系统在光团里怼手指,‘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嘉月想锤爆这个系统,但是考虑到她还要吃饭,她忍,她忍还不行吗?
“你从未这样过,私自行事,我受伤了没关系死不了,但是,你见过之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见死不救吗?”
“他既然是我用了灵药救下来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条生命,你让他去送死?”
嘉月决定晾晾这个系统,有一就有二,指不定哪次,就直接把她扔到战场不管了。
‘可是他会破坏历史线索啊……’系统接着怼手指。
“破坏?我拦着他他敢破坏,他那条命都是老子那灵药换回来的,还敢破坏?”
系统被凶凶的二蛋吓得再也不敢出声,就在那坨光团里飘着。
“过来。”刀子嘴豆腐心的嘉月对着那坨白光说道。
系统顿时就跟充满电的弹簧一样,蹦到嘉月怀里。
“说,昨晚发生的事。一字都不要漏。”
“不然就把你关到小黑屋,不让你晒太阳。”嘉月威胁。
‘哦。’
是夜。
处理完一场营啸的子婴带着亲卫兵巡逻。
这一场营啸,将军中有些人磨合心慌,子婴没有适宜的解决办法,只能在外巡逻散开心绪。
远方突然传来刀刃碰撞的声音。
“前去看看。”他命令道。
夜色又深沉了几分,听着深夜杜鹃的叫声,他一时之间心慌的无语言说。
“将军,已经全部斩杀。”那人迟缓了一阵补充,“看手法,是赵高派的人。”
赵高和胡亥在昨日京城的事他已经知晓。
只是他不曾想,有人值得赵高派人来清河堵截。而且那人,已经重伤。
是个女子,但,是男人装束。
看见来人,柏周视线上移,“子婴兄。”带着哭腔的声音。
害怕,却又庆幸。
“我…她…快救救她。”
子婴接过嘉月的一瞬间就确定了内心所想。
那不同于男人的身量与气味,告诉他,这是个女子。
将嘉月抱着进了帐中,他才命令下去:“带周弟先下去清理伤口,再把药箱拿过来。”
解开嘉月衣服的那一刻,子婴满脑子的: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嫂溺而不援者是豺狼也。
只是救人,别慌。
……
呃,碰到了,没关系,小心点,别再碰就行了。
……
等到换完药,子婴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他喝了一口茶,开始想面前之人的来历。
手中有薄茧,绝不是亲眷,但又跟着王弟,关系匪浅。
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是人是鬼,明天一问便知晓。
‘呃……他碰了几次?’
二蛋脑回路跟常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系统发出微微粉红的色彩,弱弱的来了一句,‘我没数……’
嘉月瘫在床上,生无可恋脸,你们懂吗?
帐外有人在走动,还有人在谈话。
门口还有士兵驻守。
嘉月突然想起出事那天夜里,系统突然探测到子婴在附近的事。
如果子婴是骑马的话也未必不是不可能。
正当嘉月下了床准备喝口水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帷布被拉开,外面阳光正盛,刺了她的眼。
正当她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帷布已经落下,视线已经能够全面容纳面前人的容颜。
不似潘安,不似宋玉,甚至不算容貌拔尖,但他看向你的那一眼,你只会觉得眉眼清澈,骨骼分明。
眼里甚至还有你的倒影。
嘉月想着:就这样的一个人,你却让他死在项羽刀下,你可舍得?
嘉月就算才见到他第一眼,也有点于心不忍。
在战场上足智多谋,在生活中却节衣缩食,省出多余的奢华物件换来米面资助百姓。真实的他,嘉月第一次见到。
史书记载要么以偏概全,要么乱写一通,谁又曾想真正的子婴,既无宋玉潘安之容貌,又无子瞻太白之才华,但却实实在在落在了嘉月心头,落在了一方百姓心头。
“呃,多谢公子昨夜搭救,不知公子贵姓?”嘉月淡定的放下茶杯假装不知道他是谁。
“无须客气,我叫子婴。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子婴就坐在她对面,笑意盈盈。
嘉月给出了一定的吃惊程度,抬眼看他,“公子就是子婴殿下?”
他倒是无所谓,随意又倒了一杯茶给自己,顺便给她沏了一杯,“不用如此生分,我比较习惯大家唤我子婴。那么多的称谓说多了嘴疼。”
他以眼神示意嘉月面前的水。
嘉月拿起来一干而尽。
“我叫嘉月。”她看着他开口,“我是从你父亲帐中逃出来奴仆。”
她心一横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谁知道子婴竟是抿了唇,“嗯,我知晓的。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不仅是父亲与蒙恬将军,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叔伯姑婶。
子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原来消息早就快她们一步抵达清河。
他像是放下了戒备,露出了脸颊一边的梨涡。
子婴没想到,那女子的一句话就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她带给他的感觉太熟悉,是一种想让人信任的熟悉感。
“对了,有一事要与姑娘相商。”子婴和善的笑了,还带着些许腼腆。
嘉月好奇。
“说吧,既然你信我,我们就是好兄弟!”嘉月一个嘚瑟,忘记了自己身处秦代,男女有别。
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姑娘果真豪气。”子婴没点破她的尴尬,反而顺着话说下去,“这几日姑娘在军中可否以男装示人?”
不点破昨夜的尴尬,也不动摇军中的兵心。
“这个没问题,之前我也是男装示人,早习惯了。”
“那便好。”子婴起身,倒也是落落大方作了一个揖,“那我以后就称姑娘月公子可好?”
嘉月起身行了男子的礼:“子婴兄。”
二人皆罢笑做一团,原来两人都是戏精变的。
月如霜,叫人只断肠。
嘉月坐在桌前捧着脸,想着事情。
目前胡亥没有继位,但是肯定不远了。
如今是公元前210年,死了扶苏,胡亥也杀了那么多兄弟姐妹,赵高也成功做了掌权的佞臣。
如今,只用去担心子婴这边的军队。
赵高迟迟不愿意动手杀害子婴,可能就是因为他的雄才谋略,他想有朝一日能骑得子婴这只巨龙。
不好意思,历史好像没让您这么演。对不起了赵爷爷。
嘉月现在只担心柏周和子婴。
她摸不准柏周手里的那支亲卫究竟有多少能耐。
她害怕子婴现在的处境,手上握着部分兵权,万一哪天受到赵高刺激将会起兵造反。
毕竟赵高后期还会作幺蛾子。
前有操控胡亥实行暴政,将京城变得和人间地狱一样,百姓将会苦不堪言,这样,是子婴不愿见到的。
后有廷上指鹿为马迫害多数忠臣,致使那么多看着胡亥长大的亲臣一夕之间身首异处,这样,是柏周不愿看到的。
她必须努力掰扯历史线索,别人是按历史线路走的,她就只用负责这边的两人。
‘哎,你上次说的你还记得不?’系统突然出声,打散了她的美好幻想。
“啊?哪次?”
‘就是你上次洗澡时说的,要靠你的雄才伟略勾引子婴的那个!’
“噗…忘了忘了,你赶紧忘了…”嘉月喷出一口水,一时间啼笑皆非。
嘉月放下水杯站起身,将垂落胸前的头发猛地甩到后面去。
她冲着帷布掩着的门口狡黠的笑了。
“老子要靠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