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目的 X 失言
理所当然的,桃坪不相信亚尔维斯。不管是他所说的公事,还是他口中的私事。
十二的动机是什么?
复仇?为了那个被作为弃子的女人?这个可以用各种理由填充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二的目的。
在亚尔维斯,以及同盟这个组织不值得信任的前提下思考,问题应该是这样的:同盟的目的是什么?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二号车厢的战斗让桃坪触及到了一些。那个猜测是否正确,需要通过眼前的男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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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份证明勉强洗清了嫌疑,桃坪被格纳车长带到了被改造成临时医疗室的七号车厢。就当时的情形看,洗清他嫌疑的或许并不是那张无法立刻验证真伪的身份卡,而是那两根价值不菲的‘螺丝刀’。
拥有击破式武器的人大抵有两类,专门从事暗杀工作的外陆杀手,钱多到没处花的白痴公子哥。显然,他被归到了第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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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一片吵嚷,声音来源是一些被布料层层束缚的男人,他们有两个共同点:粉红色的眼睛和破烂的身体。临时组建的非专业医疗组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着患者的伤口。一方双手染血,一方不断征兆,相比治疗,这里更像屠宰场。
桃坪和小艾的伤势并不算轻,眼下却被当成‘轻伤患者’安置在角落。桃坪摸了摸刚刚接受过粗暴治疗的左手,收回视线,望向站在车厢角落的亚尔维斯。
亚尔维斯抱着小萝莉布琪靠在角落里,明明就站在灯下,却像是藏在阴影里一般,一不小心就会忽略。
桃坪指了指自己重伤的左手,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真够冷血的,我刚刚可是差点被你的同伴弄死。”
“你没死,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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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桃坪无语的样子,小萝莉布琪偷偷笑了起来。桃坪看过去时,她立即将头藏在亚尔维斯怀里。
“之前就想问你,让布琪小姐看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桃坪指了指远处血淋淋的病人。
照理说,这种年纪的小孩应该很害怕这类东西,然而,不管是之前2号车厢的断头场面,还是如今的现场,布琪都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淡定。
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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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奉告,”
亚尔维斯冷淡地回了一句,手掌轻轻拍了拍布琪的后背。桃坪耸了耸肩,
“那就说点有可奉告的,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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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气氛因为桃坪放低的声音变冷,车顶投下的灯光都变得刺人。亚尔维斯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
“是吗。”
“信不信随你。”
“哦,”
桃坪点了点头,扯了个很假的笑容,
“那现在呢?看了之前的现场,你有什么新头绪?”
?
亚尔维斯眯起眼,那双总让人觉得倦怠的眼睛因此变得锐利,如此沉默了片刻,
“你想说什么?”
“你想怎么做?”
“……”
“你是想保护我,还是作壁上观,什么都不做?”
“我不会出手。”
?
干脆利落的回复。
桃坪看着他,想确认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伪。以亚尔维斯的立场,在这种地方出手,除了麻烦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这个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
有必要再深入一些了,
“有想过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马卡斯要让你来通知我?而不是让其他人做这件事。”
“因为我刚好在忻都。”
“我不认为同盟连一个送信的人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
不得不说,亚尔维斯有一张很适合玩21点的扑克脸。自始至终,桃坪都没能读到想要的情报。
铁路局方面的支援再过不久就会抵达,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测的那般,十二后续会采取的行动只会更麻烦。那么……
桃坪收起脸上的假笑,
“有几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事,刚刚被我杀掉的家伙是掌握【重水】的结蛹者,正常情况下,我没有战胜他的可能。第二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用过术式。第三件事,在他之前,还有两个结蛹者找到了我,当时是前后夹击的死局,他们没有攻击我。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
亚尔维斯看了眼窗外,随后重新看向桃坪,保持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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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寻找帮助是常规手段,我的情况却不能找警卫帮忙,我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同时,我又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和这件事有关。这种时候要怎么做?”
桃坪看了过去,
“如果存在一个实力足够,并且不用担心暴露问题的对象就好了。亚尔维斯,你说是不是?”
“你在怀疑我?”
“我能相信你吗?”
?
回答桃坪的不是亚尔维斯,而是一直缩在亚尔维斯怀里的布琪,她用很生气很生气的眼神瞪着他,
“一个人选择怀疑的理由不是因为别人值得怀疑,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多过相信别人。你就是这种臭家伙!亚斯哥,我才不用他帮忙!”
“小布琪,可不要相信这种胡话。哥哥我只是在求证而已,一点都没有怀疑你亚斯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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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琪被这句话惹毛了,
“亚斯哥!他居然说老师……”
“布琪!”
亚尔维斯异常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布琪,小萝莉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脸色一白,双手用力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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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坪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亚尔维斯如此外露的愤怒,对象还是那个一直被小心呵护着的布琪。
刚刚那句话里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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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布琪一脸畏怯地看着亚尔维斯,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可怜表情,亚尔维斯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软化,那是接近冷酷的神情。就算他下一刻把小萝莉丢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意外。
布琪的眼眶里出现亮晶晶的眼泪,桃坪干笑了两声,
“亚尔维斯,布琪只是个孩子,不用这么……”
“不要你假好心!”
小萝莉死死瞪了过来,显然把所有过错都丢给他了,眼泪汪汪的模样很有说服力。
就在这时,
“快救他!”
车厢另一头忽然喧闹起来,桃坪和亚尔维斯一齐看了过去。
和桃坪有过一面之缘的多琳和另一名男子抬着一个人闯入车厢。众人慌忙清理出一片空处,将有着粉红色头发的男子放在了上面。
“嘶啦!”
衣服被剪刀剪开,灯光照在青年的后背上,看清状况的众人同时吸了口冷气,不少人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是一道几乎横跨整个背部的巨大豁口,从肩膀到后腰,皮肉和肋骨被一起截断,伤口像是一张红色的巨口,挤出皮肉的断骨则是怪物的牙齿。透过大张着的嘴,能够看到抽搐的脏器。
毫无疑问,他还活着,这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快救他!”
多琳将视线投向四周,惊慌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冷漠。没人回应她的期待,只要长眼睛,就都能看清结局:这人没救了。
车厢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雨声在车厢内回荡。
“让一让,”
身材干瘦的白发老头推开人墙,看了眼格兰姆背上的巨大豁口,随后望向多琳,
“两个【干涉】术式,一个【自愈】术式,再找两个胆大点的打灯,10分钟内凑齐这些,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