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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大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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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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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白马从远方来,毛发飘逸,膘肥体壮,正悠悠踏着足蹄,在看到坐在地上呆滞无比的李凭生时更欢了,“哒哒”地跑近,顶了顶他的身子,打了个响鼻。

  哭了一夜,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生死分离的李凭生抬眼,眼中一丝冷光闪过,吓的白马一扬马头,后退了几步。李凭生一怔,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现在的内心满是暴躁的戾气,内力也跟着疯狂运转,百道俱寂征魔书便也更进了一分。

  而他的心中,早已埋下了无数的、对边周的杀机与恨意。

  白马的靠近,带来些生机,让他在内心深处的压抑中清醒了过来。

  雪花依然飘转而下,白马抖动身子,李凭生站了起来,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发,缓缓叹口气,瞥了眼白马,道:“你倒是挺干净的,比人都干净。”

  翻身上马,李凭生脸色平淡的往广明而去。看着周围偏僻的山谷,毫无生机的样子,李凭生缓缓躺倒,他知道,边周这一场恶战,肯定已传了出去,广明和先魏交好共同抵御边周,为何不趁此机会出击呢,他们僵持了这么多年,如今可是个败边周,统边疆的好时机。难道,广明和先魏还畏惧着什么,所以才不出手?

  摇摇头,李凭生什么也不愿意想了,就躺在颠簸的马背上望天。他要去给师傅立个墓,再洗个澡,墓就立在放马镇镇外相接的山上吧,那里风景也不错,能将镇子景色全收入眼中。

  一夜,曾是小乞丐的李凭生长大了许多。

  白马慢慢走上荒古的正道大路,路上人迹稀少,可能是因为边周那一场大战所致,少有商人出入边周。

  ……

  镇子没什么变化,李凭生将马拴好,拿着师傅给他的一些金银钱币,在胖掌柜愕然的眼光下开了间房,又让小二烧桶热水,送上些饭菜。这几天他根本没吃饭,若不是体内有百道俱寂征魔书这魔异的内力支撑,他怕是早已饿死冻死在外。

  胖掌柜看着轻轻上楼的李凭生,他不禁出声:“好好活下去……”

  “嗯?”

  没有了记忆中的狡诈小气,胖掌柜温和了许多。李凭生扯动嘴角,尽力微笑,“我知道了!”

  “嗯,去吧!”胖掌柜也笑了,小二跟着也笑了,他挺同情这个小乞丐的,以前的人生凄惨悲苦,好不容易认了个师傅,结果听掌柜的意思是这师傅也死了,唉!

  李凭生在房间里洗净了身子,换了身黑衣,不一会小二便把饭菜端了上来,连带着还有一坛子酒,这是李凭生要求的,他记得第一次见师傅,师傅就是坐在一张桌子后,独自喝着这坛酒。

  小二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凭生,正欲退下,却见李凭生忽地对他笑笑,“谢谢”,小二还之一笑,静静退去。

  李凭生看着桌上精美的菜式,拿起筷子轻轻擦拭,然后下意识笑着递给了对面,“师傅,吃……”

  他愣在那,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冻住了般,看着自己的手握着筷子伸向无人的何处,嘴角扯动,苦笑着摇头,前几日便是这样,他擦拭干净竹筷,再递给闭眼静坐的师傅,轻呼一声“师傅,吃饭了。”师傅才会醒来,对他笑笑,动筷吃饭。

  夹起一块肉放入嘴中,食之无味。李凭生拿起酒坛,手一起一落,酒坛盖子像是陀螺般飞了起来,无声落在桌上。

  酒香飘然而出,李凭生轻嗅,“呵呵”笑起来,哭泣似的笑起来。从前他想喝酒,师傅不让喝,现在好了,师傅管不到了。

  “唰!”抓起酒坛,他竟直接往嘴里灌,猝不及防一股辛辣钻入喉咙,刺得他放下酒坛猛地咳嗽起来,咳得他嗓子疼,脸红通通的,也没咳出一滴泪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死死抓住酒坛口,盯着屋顶,又是一口灌了进去。

  辛辣刺激在他的胸腔回荡,层层退去后方才有一丝香味,让李凭生砸吧砸吧嘴。

  杯盘狼藉,李凭生随意将菜品吃干净,抱着酒坛自顾自喝了起来,头发,衣襟,袖口皆湿了不少。

  “嗡嗡。”百道俱寂征魔书一刻不歇息地运转着,内力有条不紊在体内游走,席卷了重重酒气,只见他体表“呲呲”作响,一缕缕酒气被蒸发出来。

  李凭生微微睁眼,他方才差点睡了过去。晃晃头,双手掂了掂肚子,感觉到饱后,他傻乎乎地笑出声,舌头刮动,搅卷满嘴酒气。

  下了楼,他递给掌柜一些钱币,又拿了一坛酒,出了酒楼,清门熟路走了些路,进了一家门店,不一会儿,便又出来了,身后,是两个壮年,拉着木车,车上,是一口杉木棺材。

  一路上,李凭生面无表情,街道行人纷纷避让,不时掩着口鼻指指点点,吐出些或“晦气”或“可怜可惜”一类的词。

  来到镇子的边缘处,三人慢慢上山,山上绿茵环绕,古木参天,些许藤蔓缠绕勾连,遮挡住蔚蓝的天空,将阳光轻轻切碎,洒在山间。再往上走,便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墓碑土包,应是以往镇子上的人吧。李凭生叹口气,挑选了一处可以睥睨镇子,阳光正好的位置,向两名壮年点点头。两名壮年会意,拿起锄头铁锹便开始干活。李凭生一言不发站在山上,看着繁忙嘈杂的镇子,他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身后两名壮汉只是瞥了他一眼,轻轻叹口气。

  ……

  两名壮汉拿了钱,早已离开,李凭生坐在墓前,拿起那坛酒,笑道:“师傅,你带我入了江湖,却自己先离开了,这江湖水,就那么浑吗?”

  抚摸着上书“李凭生之师李千秋”的石碑,李凭生将酒坛缓缓倾斜,透澈明亮的酒水流下,湿润了土地,散发着浓郁酒香,微风拂过李凭生的发丝与衣衫,天地空明,他闭上眼睛,好似听到了谁的呢喃。

  叩拜后,他苦涩地一笑,唇红齿白,“师傅,我走了。”

  一挥衣袖,李凭生将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个老头般,轻轻哼唱着忧伤如断魂的曲子,歌声随着微风扶摇直上向那远方飘去……

  他不急不慢地走着,向着镇内走去,至于那匹白马,已经被他放走了,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更照顾不得那马了,万一哪天这马跟着他死在荒郊野外了,多惨啊!

  过了放马镇,便是进了广明的北下城,徒步行了几个时辰,天早已黑了下来,漫天星辰高高在上,俯视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小城。街道上,各种小吃玩具小摊分布,拥挤的人群如同条条长河交错,路旁,各种高低不一的建筑纷纷挂着红纱彩绘灯笼,散发出温暖平静的光芒。这里不知比放马镇繁荣了多少。

  摩肩接踵,李凭生不时对几个无意碰到的行人道声抱歉,几人或笑着抱拳还礼,或冷眉冷眼相对。李凭生皆呵呵一笑,擦肩而过。这些人对他来说只是过客而已。

  李凭生随意瞥着周围,显然对周围的事物并不感兴趣。他来此,是为了练功修行变强的,不是来找乐子的。路上,他打听到有一门派正在招收弟子,那门派名为乘刀门,就在此城设点,欲招收弟子,吸收新鲜血液,壮大门派。

  乘刀门,一听便是使刀的,正巧他脑海中还存着一部功法,便是配刀使用,此番前去看看,不求能立刻领悟刀法,但也希望会有点收获。

  进入乘刀门,但李凭生并不会承认自己为乘刀门弟子。为了变强他不择手段,什么路子都会尝试,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换师傅,李凭生的师傅,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千秋!

  徇着打听来的情报,李凭生不时打量四周,再不确定地走上某条道路,一刻钟后终于是找到了一处高台,四周插着旗帜,上面用蓝色丝线缝制出“乘刀门”三个大字,在夜风的吹拂下呼呼作响。

  看着这寒酸的排面,李凭生不禁扯了扯嘴角,腹诽不已。

  大概是天色已晚,也没看到有乘刀门的人在此,台子周围却是坐着不少人,十多岁的少年,二十岁的青年,竟还有孩童,被长辈牵来,或哭闹,或坦然。人手一把刀,不是背在身,便是抱在怀,样态各异。

  李凭生没有办法,只得等明天招收开始了。随意找了个地方坐,拂去地上灰尘,正欲闭眼打坐,却听得身后一声粗闷地冷哼,“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怎的!也想入这乘刀门?刀都没有,怎么入?”

  李凭生睁开眼,左右顾盼,见这台子底下只有自己没带刀,只得叹口气,回过头。只见一肌肉精壮,五大三粗的赤膊男子抱着一藏入黑色皮质刀鞘的长刀,讥笑不已。

  见李凭生扭过头来,壮汉伸出手,刀鞘指向李凭生的肩膀使劲捣了捣,“这小身板,啧啧,还是回去练练再来吧!”壮汉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嗯?”看着李凭生微冷的眼神,壮汉收回了笑容,沉下脸色,嘴角下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说着,他一巴掌推了过去。

  以前当乞丐,受尽冷嘲热讽,李凭生早已习惯了人的这种态度和眼神,心中自然不会不舒服,可他已经不是乞丐了,他叫李凭生,他记得师傅说给他的话。师傅说若是诸事不顺,便一路杀下去。

  李凭生轻飘飘瞥了眼赤膊男子,没说话,只是侧身躲过壮汉的大手,一掌伸出,内力暗涌,迅猛无比,似要搅动这深沉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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