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逍遥大魔主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六章 卷残云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天幕渐渐被橘色染尽,连云彩都变得没有力气游动,夕阳收走了所有的热情,慵懒地往下坠着。

  最后两名弟子收回双手,已分出了胜负,大长老的脸颊被夕阳涂抹上一层红光,他挂着微笑缓缓站起身来。

  台下众人,无论是上门弟子还是下门弟子皆是精神一振,“来了!”

  李凭生赶忙自冥想的状态中醒过来,眼睛紧随着大长老的动作,等看到大长老缓缓自袖中掏出奖品——丹药与药材时,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大长老环望一圈,见到众人脸上的兴奋时,微微一笑,沉声道:“我现在宣布一下经选拔而出的弟子……”由一流开始逐个念过,迎来阵阵喝彩。

  “下面便由两位首位上台。”大长老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手臂朝向台中心。

  孙苏返兴奋的搓了搓手,“李兄!李兄!快去吧!”那迫切的心情,像是他夺得了奖励般。李凭生无奈地点点头。

  人群分开,众人皆看着李凭生,眼神各含义不同,或有些羡慕,或饱含嫉妒,或些许敬佩,李凭生走出人群,下意识地看向了另一方,上门弟子所在的地方。

  一人缓缓地自人群中走出,他是如此的突出显眼,沾满灰尘的白衣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面容枯瘦,眼帘低垂,眼睛里布满血丝,好像很少睡觉的样子,他驼背向前走去,双手随意耷拉着,如同行尸走肉。

  李凭生对他的印象很深,这个人在下午的比试中只登场了一次,便是最后一场决战,他只走了两步,与对手近身后手中长刀随意挥动,看似简单却无迹可寻,两招败敌,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离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将众人都吓得不轻。

  下门弟子皆惊叹不已,四处询问这是何等人物,竟如此厉害,只有上门弟子与一众长老面色平静,似已见怪不怪,反而在意料之中。就连此人的对手也是脸色平淡,被击败后也没有任何不甘,平静地向此人拱拱手便转身回到了位置上,让李凭生等下门弟子越发好奇不已,只知道此人名为乔自知。

  两人一起登上了台子,一人轩然霞举,清秀俊逸,站在那里自成一种风景,而旁边那人邋遢不成样子,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无法让人轻视。

  所说李凭生便是游于江湖之上的翩翩侠客,意气风发,那么乔自知便如同隐于江湖,轻易不出世的隐士。两种样子,两种气质,让人见过便难以忘记。

  “唉,乔自知,我说了多少遍,你这……唉!”千般无语万种无奈皆含于这一声“唉”中,萦绕耳畔。人称“威风刀”的陈丹陈大长老此刻对于一名小辈却是束手无策,头疼不已。

  这乔自知也是一个天才,年仅十七便入了一流境界,若是一心潜修,或许不到二十便可入化境,窥探合一,谁知这厮年纪轻轻便有了酒瘾,半日不喝便浑身难受,甚至半夜睡觉也要起来个三四回去摸酒坛子,喝完若是兴奋过头甚至还要打一阵拳,某日此景着实把起夜的大长老吓得不轻。

  乔自知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便在怀中摸出了酒袋,拿到一半,突地又想起来自己正在众长老面前,便又不动声色的塞了回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嘴角微微抽动,大长老感觉心好累。

  “放肆!乔自知,你竟敢对大长老不敬!”只听“砰”一声响,却见某长老撑着圈椅扶手站了起来,指着乔自知一脸怒色。

  乔自知闻言抬了抬眼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闭口不言。

  “吴长老,坐下,自知也是无心之举,何须如此动怒。”大长老眼睛后瞥,余光注视着吴长老,沉声说道。

  吴长老闻言,憋住了接下来欲要吐出的话语,怒目圆瞪,盯着乔自知。

  “真是个暴脾气。”李凭生撇撇嘴,暗道。

  “嗯,自知啊,你要知道,作为上门弟子首位,你代表的不只是上门,更是乘刀门……”大长老又开始了,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于耳,让李凭生和乔自知烦闷无比。

  “……嗯,你明白了吗?”大长老正欲拍乔自知的肩膀以示欣慰,却在看到乔自知的衣衫时顿了片刻,然后才重重地落下。

  目光轻移,大长老又注视着李凭生的双眸,清清嗓子,“凭生啊,望你能作为下门弟子的榜样,早日晋升一流,成为天刀山的一份子。”说罢,他又拍了拍李凭生的肩膀。还是那只手,那只碰过乔自知的手,就这样“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作响,不过李凭生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以前作为乞丐的他比乔自知还要邋遢……

  见两人都听进去话了,大长老满意地退后一步,终于是拿出了李凭生心念已久的奖品,虽不如“百刀道会”的奖励,但对于现在的李凭生也是不错的了。

  “这些,是你们的奖励,清心护体丹与灵身草,可以助你们磨炼肉体,疏浚经络,加强体质修为。”说着,大长老将丹药塞进了乔自知的手中,又将灵身草交给了李凭生。

  灵身草被包裹在一层厚纸中,看不到模样,但李凭生隐约闻到了些苦涩的味道,让李凭生感到一丝的清明舒畅。

  “……希望你们可以在‘百刀道会’上大放异彩,为我们乘刀门争光……”大长老啰嗦一阵后,终于算是要结束这次的前赛了,谁知他突然一顿话头,却是想起来一些事情,看向李凭生,语重心长道:“李凭生,我见你几轮比试皆没有用得武技,这样,你可以去本派藏书楼中走一番,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武学刀法。”

  李凭生来了兴趣,点点头立刻谢过大长老、答应了下来。

  前赛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下结束,众人披着散漫的辉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李凭生则是和孙苏返一起奔入了藏书楼。

  乘刀门虽是天刀山的附属门派,但天刀山并没有留给什么功法武技,藏书楼里摆放的皆是乘刀门所拥有的低阶武技,两人看的滋滋有味,不禁抱着一堆卷轴书籍坐在了一旁,借着烛光看个痛快。

  “咦?”

  正在不断翻捡的孙苏返突然惊咦一声,道:“李兄,看!”

  李凭生自堆成小山的书本中抬起头,却见孙苏返夹起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隐约画着六七个刀形图案,让李凭生瞬间来了兴趣。

  两人挨坐在一起,观摩着这张奇怪的黄纸。

  纸张有些潮湿,散发一股霉味,让两人不禁扇风驱赶。李凭生不禁怀疑,他们两个运气这么好,一会便捡到了一部不错的武学刀法?

  上面画着七只手,手上握着把长刀,逐个看去,似乎是在施展某种刀法,忽而上扬,忽而卷动,忽而推展,忽而提撩,如同云卷云舒,温柔又有不可挡之势。右下角歪歪斜斜注着三个字,“卷残云”。

  “这……”老实模样的孙苏返挠挠头,“……运气真好。”他不得不感叹,来到这随意抽出几本书,竟发现里面藏着刀技,运气着实是好了些。

  李凭生看着挠头纳闷的孙苏返,颇为佩服地点头称是。

  两人将书放了回去,见没有什么管理此楼的人物,便直接拿着这张黄纸返回住处。到了李凭生的门口,孙苏返却是摆摆手,“李兄,我们家还有着许多武技,自然不缺这一个,这门刀技还是送给你吧!”说罢,不等李凭生开口,孙苏返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孙苏返的身影,李凭生无奈地摇摇头,他也不缺武技呀,脑海中藏着好几部呢,只是无法使用,能看不能碰,这感觉很不好受。领了孙苏返的好意,李凭生便独自回到屋中,内力轻轻向这张黄纸探去,紧接着精神一镇,一种奇异的感觉便涌入了脑海,而黄纸则顷刻化为一堆碎片。

  他闭目感受着这些涌入脑海但并不算多的信息,脑海中指甲大小的血色漩涡开始急速的转动。只消片刻,他便彻底将之消化殆尽,随即睁眼起身,先是拿出长老给予的奖励——灵身草,将它服用炼化,一刻钟后,长刀出鞘,入手一阵寒芒,一息间,李凭生便接连斩出数刀,无声无息,如过风拂云。

  蓝衣旋转,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动作竟与纸上有九分相似,辗转腾挪间,长刀舞动,阵阵冷光泛过,如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的微风,汇聚在一起卷上天空,卷走残云。

  “噌!”

  最后一刀轻轻划过,李凭生收刀立定,吐出一口浊气,一滴汗水划过。他摇摇头,却还是觉得不满意,于是又拔刀而起,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冷光仿佛充满了房间,将月光都割裂开来,让它无处可藏。

  徐徐的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还没有触碰到李凭生,便见清光一闪而逝,一阵更疾更厉的风从各处刮过,将微风切成碎片。

  汗水迸溅,折射着李凭生手中的寒芒与不停歇的身影。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