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泪尽相思
月光临下,树屋包在萤火中,华央在窗外的身影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犹豫,心疼,,,我拨开半掩着的门,他抬起眸子道:“今日可觉得如何?”我微微笑道:“半梦半醒罢!不过兄长那日的酒烈了些,再醒来好似也只记得梦中的事儿,倒把现实忘得一干二净、”他不再言语,也不躲闪,我又道:“兄长不必介怀,什么醒着的、梦着的,终还是个糊涂人,还计较什么何年何月曾与何人相知!兄长不说也是心疼妙歌,妙歌心里明白,断不会再问了~”华央像个长者般,抚了抚我的发髻:“小丫头长大了~”几分温存感叹……华央的旧病大概是已愈,再感不到他紊乱的仙灵,,,纵有疑惑也暂时放下心来,
夜间的昙花现了,倚在窗边瞧她正合适,无奈这花儿美得匆匆忙忙,就像与鹿野来不及道别,我便醒了,除了知己的情谊,总觉得还欠他些什么,还想着在那滴泪里等来大雪,与他瞧瞧,我想他定能随着那纯白吹出悦然的曲儿来,,不觉只手一挥,仙力散出,迎来了雪花,飘落着,铺在地上,月光称着一片银白,兄长的话语我也明白,他还是不大会说谎,大概他也明白我不会闹他许久……
流年照旧,掰着手指头算到,若不是大梦一场,我也有个四五千岁了吧!醉了回酒却还不如静安那般的年纪了……
望着漫天飘雪,心中化出几分情意,似溢出来的泪水,又不免隐隐痛心,竟还能满心傻笑起来。幻出一把冰剑在雪天中舞着,头带白雪,身幻白霜,凉凉风雪隐匿悲肠,不经意一个转身,犹觉月下有一白发老人,再走过去时却只留雪地一片空白……罢了罢了!
次日日头升起来,雪便化成水滴渗入土里,我是喜欢日头,却也钟爱大雪,可是再美好的事物终会流逝,,,
华央几日不再来树屋,想是心里还留意着我的情绪,我也如此惦记着他的旧疾,他不来,我便去寻他,走至他的院落中,正巧瞅见他在教敖颜下棋,远处望着出神了许久,这般倒像过了大半生的老夫妻无有拘束,却又如刚刚相好的恋人,几分羞涩,华央先是注意到了我,手势唤我过去,敖颜让出位置,道:“我去给姐姐泡杯茶来,”,,华央道:“昨夜飞雪可是妙歌的玩笑”,我笑笑不语,强拉过华央的手,搭在脉上,果真如想的那般,这才放下心,我逗笑道:“兄长,我纵是不信我就睡了那么几天!此番情景,算算这年月,你们也认识两千多年了,如今你的旧病已痊愈,不想想如何迎娶我嫂嫂?”华央摇摇头道:“离泽……”
看他似有所言的样子自是明白,离泽走了许久,也未有半点消息……我道:“兄弟情谊固然深切,只是敖颜这姑娘心里只有兄长,离泽离开也是说不出的成全,兄长莫不要苦了身旁人的心才是,”这才惊觉站在一旁的敖颜,不知道是否听到了我与华央杂谈,看那表情,想是无疑了,,,吃过茶后,告别了华央那,心思重重地走回树屋,敖颜蹲在树旁抽泣,大概是不想华央碰见吧!我忙过去,道:“这是如何了?”她扑在我怀里越发哭的厉害,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大哭出来,她边哭边道:“姐姐,我定不会离开华央哥哥……定不会……”我道:“兄长他是喜欢你的,可……”敖颜摇摇头道:“不管他今生娶不娶我,我定跟着他就是了……”我道:“那东海龙宫……”?她叹气道:“再回龙宫也不过死路一条~”我微皱眉头多是听不懂的疑惑,这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只我一人像是躲过了一番浩劫?她似明白自己说漏了嘴,掩了掩泪水,混说过去,连忙告辞……
夜幕垂落,朦胧睡去,然就如华央说的那般,他说是梦,我盼着再入梦去,却越来越倦,心魔逼涌心头~惊坐起来,晃眼得很,只见窗外白了一地,还夹杂着雨滴,我顺手披了一件斗篷,这才注意到,鹿野原来真的不是梦,眼前这斗篷清清楚楚是他为自己披过的,嘴角隐隐欣喜,在雪地里欢悦许久~突看到月前一只鹿影闪过,我连忙幻出海面,直到云间,雪花冰雨在眼前划过,他停下了,转过身来,果真是他,两眼闪烁,头上的鹿角也闪着金色的光,一身黑色斗篷印在云间,半遮面容,吹着熟悉的笛音,我缓缓走去,上下打量道:“果真是你,”他退下头上的斗篷,我满不相信的抚过他的发帘,微皱眉头疑道:“这是为何?怎么都变白了?”只见他泪滴落下,在云间慢慢透明,我再抓不住,不知他散落何方,我只好幻回海里,树屋前的身影背对着我,说不清是琅麒还是鹿野,我大喊道:“……”却没了声音,暖光打到眼上,梦醒了~一连几日如此,华央见我这般失神儿,心疼不已,差敖颜过来树屋陪我……
辗转难眠,瞧着一旁的敖颜安睡的很,这丫头也是执着的让人心疼,替她掖了掖被角,忽觉窗外身影闪过,我喊道华央的名字,却不见应声,推开门,又落雪了,周围一片空际,笛音四起,远远望去,是他?顺手掩好门,轻跑过去,不由得他反应过来,便拽着他在雪地中大跑起来,显然他被我这般举动惊慌不已,我带他幻出海面,坐在月下的礁石上,他吹起笛来,恍惚间还以为是那滴泪里,我独言道:“那日月下的老人是你吧?你还认识我吗?为何来了还躲躲闪闪……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再见……你倒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也是糊涂,见你久不理我,一生气就先醒来了!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你知道吗?这几日来心事重重,总觉得欠你些什么?你到底是如何帮过我?害得我一直安不下心来!”他始终只是很认真的听我讲话,也不知他是否能听懂,,,突然他手扶过我的双肩,就这般面向他的脸庞,他先是退下斗篷,白发飘飘,竟把我手放到他的面具上,欲摘下,我连忙抽下手来,惊奇、渴望、害怕,他抓住我的手缓缓取下,隐隐心痛,面前那单纯干净的瞳孔更使夜印出无限悲伤,世上竟有这怪事儿,眼睛以下的五官尽是透明,就如他总会透明消失一样,我幻出竹笛,,吹了首不雅不俗的曲子,他道:“真的有些难入耳”,我再次惊道:“你竟会说话,?竟能听懂?”他点点头,道:“想是有些缘分,才能听到我的心语吧,”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笑,我腾手打去,他也不躲,就这般在月下,水波粼粼,我幻出净光抚在他的脸庞上,慢慢的,白发开始变黑,透明的下半面庞开始显出来,除了那双瞳孔,大概如琅麒像一个眸子印出来般,不觉已出神,远方天际莲华并放,净光略过他的身躯,原是如此,恍然大悟,毕,我莞尔笑道:“此时我便不再什么遗憾,我们也能好好告别了~谢谢你~你若想离开,我们也就此分别了~”心疼,感激,他懵懵眼神垂下一滴泪水,我便同那滴泪水幻回东海,不知是否是他不愿离开,梦醒时隐隐觉到一个声音道:“我还能去哪?我便随你去了,要是哪日你离开了这,至少…来看看我~要是…哪天…你回来了,也来看看我……”我回道:“大梦,……”一个苦笑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