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盒子
被拆封的记忆、始终没耐住时间的考验,对面这个憔悴无奈,又有些焦急郁痛的脸庞,到底都不适于他的身份和故事……见我面色惨白,他急切的前来扶住欲倒下的我,把我靠在他的怀中:“央儿、央儿、你怎么了?我这就带你去找药师!”他欲抱起我,我拽住他的手臂,无力地摆摆手:“无碍的、这病根儿,他们治不了…”好似无比清淡却似巨石般实实在在的又一次捶打着我的心口,他听了我的话,还是将我靠在他的怀中,陌生中掺杂着愧意、奋力地从南黎怀中脱开身来转而靠在墙壁上,闭目无息,他无声良久,默道:“央儿,你终于来……终于来看看我了…还是这般性子,却还是怨我吗?”一连串的泪珠落在被他攥紧的我的手背上,几千年的想念折磨着这个看似沉着冷静的君主、我也不知如何了,本一开始也只是迁出我情意的人,让我明白、也算是敢接受情感二字……
嘴角的血虽干了,却还残留腥味,或许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有些负罪感,和言道:“我初来时,南黎族的果林尚好,还有淳朴的孩童、我们曾一起放过风筝,一起放过荷灯……那些美的回忆、你带我走出阴霾、知道什么是爱~我都记着呢!南黎族的君王,你的人民爱戴你、你的族落需要你、除了我还有更多人需要你去守护、那段曾经…不应该再执着了……放下吧!好吗?”他摇摇头,不敢听到我的言语,泪还在流:“央儿,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儿,我们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结局!”我道:“差一点、也是错过了、我们的缘分即差一点便也是有缘无分……”他依然摇头:“你不是没有嫁给东海那小子,我给过你机会的,央儿、我尊重过你的选择!……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对不对!”见他有些发狂,我强拽回被他握着的手,扶着墙站起来,欲往门外走,他从后面抱起我,腾云至宫中去……
南黎族的仙落,不比凌族,但凡仙域君王所居宫殿全在仙域之内的至高处,南黎族的宫殿屹立在云颠之上,君主所居云华宫,就这般被他强行带回禁在云华宫…而后召开药师,却对我这症状说不出个所以然、统统被南黎打发走了!他冷峻的脸上透露着丝丝担心,道:“央儿,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这是?”我躺在床上转过身去,不再与他言说些什么,他只瞅着我的背影发呆,我道:“我想见见半芷!”他道:“我知道这儿难留住你!若想见她便在这宫中好好疗养,否则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她!”竟突然冷峻严肃,我起身回望去,只瞧见一个凉凉地背影,移到外边的榻上,也是背对着我…不过当我转身躺下时,那双担忧怜惜的眸子依然守望着、就如暗夜的一盞灯火,有时候就是这样,若他谅解了我,我却反觉是自己负了他,只是他这般却也没让我如释重负……
夜幕黑沉,我何时也着了梦魇,走到不知名的地方,黑漆漆的,有铁锈的腥臭味,那个身影好似熟悉,这个似炼狱的地方,我为何走到这末路来?又为何见到这怪怪的一切?心口的痛意越来越浓裂,前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血迹般般,好似晕死了过去,怕是醒过来也难逃死劫了吧!这是哪儿?我不是在云华宫吗?南黎族不像是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呀!当那人抬起头来,满脸血迹已看不清五官,可就那个深海似的眸子,我瞪大眼睛,胸口直吐出一口鲜血来,那眸子也认出了我,发狂似的摇着那越动越紧的锁链~我喊道:“琅麒、琅麒……”便从梦中惊醒过来……眼角的泪早已浸湿衣襟,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南黎,赶紧低下头去,怕是被他看穿似的……他却好像不知发生了什么,道:“央儿,没事吧?”我摇摇头、他扶我躺下,拍着我肩膀,抚着我的手,像哄孩童般,果然奏效的,浅浅的睡去了~许是神经得到了舒缓,没再做那样的噩梦,不过终是骗不过自己的,我还是一直惦念着他……被父君锁进天牢的他,那是父君唯一能不动一兵一卒便能威胁到凌君的筹码~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天宫和凌族的结怕是难解了。
娘亲走后,父君的脾气就像变了两个人般,这点该庆幸他虽不疼爱我,但至少对娘亲的爱却是真的……那静安的娘呢?一个人真的能够爱着两个人吗?也许那是他对苍生的责任吧!天宫的子嗣颇多,能担大任者却是少之又少……欲望与虚妄,皆不可得,不可真得!
我心自道:“
留恋尘间数载如梦一场
叹得三千尘埃,无常,无常
愁断肠,难无妨
勿再续来日方长
那时泪盈满眶
晚灯,亭台,钟声,还自赏
孤单影只,月亮,月凉
一切本无有,空中烦恼自作殇
悔罢!悔罢!
旧伤作衣裳!心伤又添裳!
你若如虚幻,勿须断无常
念念烦恼竟,心心新旧伤
繁华千挥去,一口娑婆汤!”
曾一口饮尽的若干情意,苦意绵绵,因执著着,所以更加苦涩,因执著着,所以甘在局中,其实逃脱也不是出路、总有一些看不到不代表没有,看似不妥的却不一定丑陋,皮囊的包裹下,潜伏着无限的可能性!当妄想执著占据心灵……满满的才愈加隔着千重山,我与他都只是一张薄透的白纸、心的距离才会越拉越近……也许实质的某种因缘使其慌乱,却也是受则该受……
往事的盒子摞满了书籍,那些谁和谁的故事,唯独不敢读起自己。波浪滚滚翻过礁石,暗夜下,幸而有月光照耀着、星河闪烁着、万物衬托着,才不至于那么单调,他盯着我额头上的莲华,我又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话:“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了情感的存在”我想说大概同样意思的话:“也是最后一次……”无明的、不知觉的样子,那是第一次如醍醐灌顶、如饮甘泉、心既透亮起来,情也显然一点痴意~伴着南黎族的叶落,我趴在窗边望着,望着,不知觉地泪滴下来,心却清凉起来,我想,那时该是这般意思……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