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痴意
他曾说:“哭吧!哭的出来就还好……”然后我就抱着他袖子哭到夕阳西下,那种最真实最想卸下包袱的自己、却不诧异……也只能是他见识到我这般了……
翻过身去好似又一个梦,洋洋洒洒的泪滴直到天亮、这种情谊,即便我不说,怕是南黎也能看透了,他不就是这样待我的吗?看似近实则远之……欲近欲离、得不到、放不下、差一点儿……对于放在心上的人来说,我们大概都是一样的……
窗外的叶都落了,转眼已是秋,仿佛日日都能感到他的气息,不知是自己着了魔、还是活在大梦里,越来越不像自己、却又越来越像自己,我爱他,一半是梦、一小半是殇、还有一点是什么呢?……
都说孟婆那里有碗忘情汤,我摇摇头,独自嘲道:“难忘了,不!却是难逃了…喝了又如何!…”南黎早就察觉到我的怪异,试探道:“央儿~你…你越来越不像、越来越不像是你了…到底何种缘故?”我自笑道:“南黎君心想何种缘故,却是何种缘故罢了!”南黎眼睛像是喷出火来,摇摇头道:“不!不!这不可能!”我冷笑道:“南黎君觉得什么是不可能!你都看出、何苦又自欺欺人?南黎君这般却是我从未想过的,从前那个我心目中仰望的英雄,不也这般模样了吗?还有什么是不可能!”他抓着我的手臂紧紧地,道:“谁?是谁?”一字一字问红了眼、我紧皱眉头,道:“让我见见半芷,我便告诉你!”渐渐的,终于气氛沉定下来,良久,他默道:“好,我答应你!”声音有些沧哑、转身未在看我便离开了……我也松了口气,泪眼朦胧,远远看去,他还是那副不乏傲气的身骨,神魂却已残缺、脆弱、僵僵的……这究竟不是所谓的爱该带来的模样……我突自言道:“是不是爱错了!是错了吗?”
因心惦记着故人,又不知再见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呢?这几千年来发生的事情怕是捋不顺了,当然也不可全吐出来,大概与半芷的关系就如要见到娘亲似的,欲诉欲留,总是那些委屈好想多说些,却怕她担心着,想来想去,却道一句安好罢了!
秋叶零落,连带着秋夜也有些冷却!我独自倚在云华宫的门前,这里的月色不那么明亮,甚至有些哀伤,不经意落下眼眸、不知是不是睫毛挡住了视线、她来了,我却久久不觉、还是那个熟悉的拥抱抚着我的发,那会儿,再也止不住的泪滴沾在她的衣裳上面,我不敢抬头,只趴在她的肩膀小声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就替我作了这个决定?……为什么?为什么?……”声音由小到大再到说不出:“你知不知道,若是父君知道了,姐姐……姐姐你会没命的!姐姐……我欠你太多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不曾阻碍,任我紧抱着她,说出了憋在心里几千年的犹如巨石般压在心口某一角落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从出生就亏欠着你,我为什么要生下来,知不知道,这几千年来的惦念和愧意……对不起……”她的手犹如爱母,始终都是只听我说,后来我都不知如何哭倦了,趴在她的肩膀睡去,也不知如何被她扶到床上去的,那时,我是真不敢抬头看她……那一夜,她未曾也未敢合上双眼,只挨在我身边,手依旧抚着我的脸眸,发际……朦朦胧胧听道:“央儿!姐姐从未怨你!你也不要怨姐姐好不好?……”我猜到她的大意,应该是怪自己误打误撞嫁给了南黎,我怎么可能怪她,只是出于好心的差错罢了!
次日醒来,睁开眼眸,正对上半芷的眼睛,我不由得诧异,也许还未清醒,竟平白无故的以为还是在天宫的日子!如若那样,这千年里的事岂不是一场梦,那样,也好…
半芷见我呆呆傻傻的,手在我面前幌了许久,我才反应过来,甜甜笑道:“姐姐”说着还抱着她的胳膊撒了一会儿娇,直至侍女来传膳,我才撒开半芷的手臂,乖乖的随她去用膳。午后,她领我至净央宫,(她的寝宫),我盯着净央宫三个字,又偷偷看了看半芷,她还是依旧沉浸在与我相聚的喜悦中,越是这样,我越心有抱愧,她遣走侍女,扶我坐在榻上,像以前那般,燃了一炷香,泡了一壶茶,又端来我爱吃的糕点,这都是那时的习惯,刹那间,恍若从前,我却已不再习惯,半芷突然跪在地上,我傻了眼,如何承受得起这般,赶紧扶她起来,她却执意不肯,我也只好跪在她的对面,抽泣道:“姐姐,这般可是让央儿心里更加难受!”见我这样,她更是心疼的眼神,攥着我的手,安慰我道:“央儿,你听姐姐说……”我才沉定下来,她道:“央儿,姐姐当初若知道是南黎,是你喜欢的人,姐姐打死也不会做这种事,千年了,从南黎掀开盖头的那刹那起,这也似块巨石般压着姐姐,可姐姐被禁足着也找不到你,日日想着,难不成这一生都是遗憾了,如今……还好,还好你回来了,央儿!这本该都是你,半芷应该把这些还给你!以后半芷还是公主的侍女,半芷愿意一辈子侍奉公主!”她这般说的,我们俩都泪眼朦胧,我擦着她眼角的泪,道:“姐姐,央儿不能这样,但若姐姐不喜欢南黎族这个地方,央儿随时带姐姐离开,可与南黎君是不可能了!……央儿……”我若有所思,却不知如何告知半芷这一切,只好先扶起她坐在榻上,半芷见我如此说,疑惑道:“为何不可能?公主,只要你肯回来,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南黎族上下除了南黎君,谁都不知此事……更何况这千年来,他每日每夜不在思念你……”她欲说下去,又见我若有所思,只好留下叹息的眼神,我道:“姐姐,他待你可好?”半芷默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一切都好……”她又道:“央儿这几千年来是去了哪?过得可还好?”我点了点头,只听外面的声道:“好好好,她过得是极好的,爱妃大可不必惦记她!”南黎从门口走进来,半芷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我则站着不知所措……半芷待南黎坐在榻上后,又扶我坐下,自己站在我的一旁,这种气息尴尬至极,我欲站起来,却又被站在一旁的半芷无声的压却着……我咽了咽口水,道:“南黎君,怎么好雅兴到这来了?”说完又觉不妥,顺而又道:“我是说,南黎君平日繁忙,怎么也来与我姐妹叙旧?”他的面目不再那么冷峻,道:“有何不妥?”半芷见状回道:“没什么不妥,臣妾、啊、不!我……”怎知越说越乱,南黎一拍桌子,吓的半芷更加紧张,我站起来道:“你如何这般样子!”他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我,在我耳边道:“可别忘了你答应了我!”我竟不知觉的给了他一巴掌!半芷见状,忙把我护在身后,回道:“方才已与公主说了,以后公主还是公主,奴婢还是奴婢,南黎君息怒……”南黎道:“半芷!你错了!公主是我南黎的王后,已不再是天宫的公主了!”我道:“从我离开天宫时就与你无缘了,至于半芷,我要带走她,父君那里,你随时可以去上报!”说完拉着半芷欲走,却被拽住,只是拽住我的这双手不是南黎却是半芷,南黎道:“半芷,你是愿意留下当你的王后,还是愿意跟这个落魄的人走?”半芷对我摇了摇头,我摇着头道:“不,姐姐,我们一起走,我绝不会把你放在这个人身边!”半芷扶着我的双肩道:“央儿,你不愿意留下,姐姐不怪你,姐姐得留下来,我们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若是天帝知道了,央儿你就更危险了!听话!快走!”半芷推着我走,我只看到南黎的那一笑意有些嘲讽,转身欲走,却被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怀恨在心的身影挡住,若不是那时心口痛意涌上来,也未必不能教训他一番,只听半芷一声央儿,然后倒在了他奔过来的怀中…
醒来时已经深至半夜,半芷守在我身旁,当然还有他,见我醒来,半芷叫了声:“央儿!央儿,你醒了……”南黎见状忙走过来,推开半芷,问我是否觉得怎样?哪里还痛?还一个劲儿的哄我道:“对不起央儿!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我只看了看一旁的半芷、有些怜惜,多好的人儿,竟被自己害成了这般、我向南黎道:“我知道你委屈,从前到现在种种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南黎君,你放了半芷姐姐吧!这一切,央儿愿意自己去天宫领罪,只是你给央儿一些时间,因为还有一件对于央儿来说,很重要的事儿,南黎君,可不可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答应央儿……”他抚了抚我的发际,眼神里尽是怜惜,道:“央儿,你不会有事的,我决不会允许你有事!”说完便吻住了我额间的莲华,泪滴顺着我的脸颊留下……他转身离开了,一旁的半芷眼神里无尽的酸楚,原来都是陷在情意里的痴人儿……她陪着我一连几日,却不怎么与我说话,却也不像是生气,更是像,我们却不知如何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