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交锋
噼啪。
一个小周天后,孙寒筋骨暴响。
塑体丹的功效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此刻,孙寒只感觉全身的血肉筋骨,又强健了一分。
对付周天雄,他信心满满。
孙寒轻吐,随即从地上长身而起,一股杀意掩不住地流露而出。
“爹,娘!我来了。”
旋即,他朝桃花林中看了眼,踌躇一番,还是没迈进去一步。
阿一如何了,他没能力管。
同时自己的事,阿一也没义务来帮忙,更别说那个干尸妖怪了。
“我一人,足矣。”
孙寒拔腿便往桃花镇而去。
一跃丈余远,速度之快,堪比那飞鸟低掠。
……
“孙寒走了。”
林中,赵越离依旧回到了破竹屋,在一旁坐了下来。
体内的经脉,还有一些没有梳理搭通。
“什么!去哪了?”阿一闻言,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感觉,试探道:“是否周掌柜那上山学道的儿子归家了?”
赵越离淡然点头。
之前,他虽然在全力制服魔化的阿一,但林外这点距离,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听觉。
孙寒与周家店伙计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数听闻在耳。
适才,又听到了孙寒顾自嘀咕,他才堪堪开口。
赵越离知晓阿一的心思,某些事情,说于他听,也是让阿一自己做决定。
阿一沉默。
孙家人虽然平日间对自己也蛮严苛,但至少从未刻薄过自己。
顶多就是将自己当牛使唤。
好歹没让自己冻死饿死,还给了一处将近十载的安身之所。
此恩,他想报。
阿一心中决绝。
“少东家与我交手都费劲,更不用说对付那学道归来的周家儿子了,我要去帮忙。”
打定主意,阿一立时转身,朝着桃花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赵越离只是缓缓睁眼,轻叹一声,又再次构筑起身体“堡垒”来。
……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血液,从聚贤楼门口,那根高高的旗杆上,缓缓滴落。
原本这根旗杆是用来挂招牌札幌的。
孙掌柜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这根旗杆挂的竟然是自己和妻子。
此刻的天气,依旧冷冽,寒风一起,让人忍不住裹紧衣袍。
浓云渐多,日头忽隐忽现。
聚贤楼远处,犹然围满了镇民。
在他们眼中,周天雄是学道的神通者,法力无边。而孙寒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周扒皮磨刀霍霍。
大多数人都很想看看,孙寒到底会不会再出现。
更有甚者,只是想见识一下,修行者是如何杀人的,仅此而已。
甚少有人想着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就是人性。
而周天雄无所谓,他这是立威,巴不得桃花镇的所有人都对自己产生惧意。
可惜……
此刻,高坐在聚贤楼门口的太师椅上,正喝茶品茗的周天雄还是轻叹。
都怪自己平时太低调,不然这孙家小儿焉敢如此。
“我儿是不会出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命抵命,我们两把老骨头也够了吧。”
旗杆上,孙掌柜被冷风一吹,缓缓苏醒,满脸血污,凄然讪笑道。
“呵,看来,你这个做爹的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周天雄放下茶盏,缓缓看向了极远处的镇门口,“你儿子,可比你想的要‘孝顺’。”
周天雄朗声大笑。
桃花镇与镇外的桃花林,不过相距短短十几里。
孙寒不消片刻,便已至镇口。
穷尽目力,极远处,他便隐约看见,那高高的半空中,晃荡着两个黑点。
“爹、娘!”
孙寒越发狂怒,脚下骤然发力,急速前冲。
听闻周天雄此话,孙掌柜顿时心中咯噔,勉力转头,终于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着此地迅速靠近着。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孙寒!”
“此子还真有些胆魄。”
“唉……何必枉死。”
“这可说不好,听闻孙家儿也是相当了得。”
“再了得他还能强过修行者?笑话!”
“不知道修行者杀人是何手段。”
……
人声鼎沸,喧嚣尘上。
再远处的客栈楼内,有人轻推窗棂,缓缓伸出一段雪白藕臂,青丝垂落,划过胸前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春色。
“这周师弟也真是,碾死几只蝼蚁还如此大张旗鼓。”女子妩媚轻笑。
“‘穷人乍富’而已。”床榻之上,男子嗤鼻不屑,“越是展示什么,其实他心中便越是缺少什么,道心蒙尘,他的路,便已经止于此了。”
女子闻言,姗姗转身,立时春光乍泄。
顷刻间,“天雷”当头,男子“地火”焚身。
“那你又缺少什么?”
女子吐气如兰,眼如媚丝。
“我、我……”
如此旖旎风光,让男子顷刻气血翻涌,飞身猛扑!
……
孙掌柜终于看清。
映入自己瞳孔中的,是那平日间再纨绔惹事,都不舍得责骂打罚的儿子。
他本不该来,可他又来了。
孙掌柜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饱经风霜的血脸,不由抽搐了一下。
老泪纵横。
随即破口大骂:“畜生,你回来作甚,岂不是白白送死?你惹此大祸,我和你娘,两把老骨头给周掌柜抵命便是了。”
“爹!”孙寒缓步而至,高喊道:“儿错了!”
孙掌柜立时心中一抽,欲言又止,只是流泪。
但孙寒脸色一改,却就是恨声道:“但儿不悔!周扒皮卖假药害人,死不足惜!”
镇民沉默了。
没人可怜周掌柜,至始至终,都没有。
“好胆!”
周天雄冷哼,一把捏碎坚硬的实木扶手,从太师椅上离身而起。
怒火对怒火!
杀意对杀意!
无需多言,打便是了!
两道人影,同时脚下发力。
几丈距离,一个照面便是拳脚相击。
孙寒心头震撼,这周家小儿,比自己想象的强得多。
周天雄更是惊愕瞪眼。
一只小小蝼蚁,居然跟自己打得难解难分。
那岂不是说,自己这半年,在山上吞丹服药,努力修习,结果白学一场?连个天天东游西逛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
修习半年?
孙寒若是知晓周天雄此刻心中的想法,定要笑掉大牙。
他已经胡乱修行十载有余了。
就是一头猪,也学会没事走两步了。
“我不信!”
周天雄气结怒吼,双拳舞得虎虎生风。
孙寒嗤笑。
斗了半晌,却就是旗鼓相当。
看得周遭镇民,瞠目结舌。
尤其是孙掌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强到了可以对抗修行仙人的地步。
他激动的双唇止不住颤栗,连连呼唤身边被同样捆缚的妻子。
“孩儿他娘,醒醒,你快醒醒!快看咱儿子,有出息了,有大出息了!”
孙寒母亲竟真的悠悠醒转。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孙寒的勇猛,而是一道白光,不晓得从哪里击发,突兀而至,直接打穿了孙寒的胸肺。
“寒儿!”
孙母只是稍稍一愣,立时惊呼,受了莫大刺激,却就是再次晕厥。
孙寒倒飞而去,鲜血洒落一地。
周天雄也感受到一股凌厉威势,汗毛乍立,远远看了出去。
赫然便是那处客栈之内。
一道冷哼,仿若惊雷,滚滚炸响!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