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66 章
八月秋意浓,天空高远深邃,湛蓝干净,路边银杏树声势浩大飘黄叶。剥去夏日浓浓暑气,天气转凉,正是舒适时,每日出门都有清爽之意。
这样的好天气里,叶真接到一个好消息,她敦煌的小舅母临盆了。
徐家人丁兴旺,小舅舅与叶真年纪差不多,他去年成亲时,临近年底,叶弘和叶真都忙着大朝会,徐霜便没有回家。其实每年年末都是如此,她自从成亲没回过几次家,这次借着喜事,说什么也要去道贺。路上行程差不多就要走一个月,恰好喝完满月酒再回来。
叶真从五岁回京,再没去过敦煌,鸣沙山、月牙泉、莫高窟全忘了,此时劲头很高,要跟着去贺喜。
徐家舅舅们经常跟着商队来往长安,个个待她极好,她于情于理都想去。徐霜没有意见,她恨不得走哪儿都把叶真揣在怀里,亲手照看。报到李谨行那里时,他却不乐意。
他们俩如今多在太子府见面。绕着芙蓉树下的石桌坐,叶真不平地说:“我去吃我小弟的满月酒,殿下怎么还拦着?”
李谨行给她解释:“你不知道,敦煌路远,不好走,途中胡汉交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
来回耽搁一共算上两个半月,回程时也大冬天了,李谨行心里非常不痛快,他一回想,他们俩长这么大,居然还从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月的。而且他对敦煌印象非常不好,每次叶真说起回敦煌,下一句都是“再也不来长安了”“一辈子不见你”之类的。
“怎么会,我跟着我们家商队走官道,路上都有驿站,商队走了几十年没出过问题。”
“他们没问题,你太娇气了,不行。”
“我们上次去扬州路途也远,还不是好好的?”
“你那叫好好的吗,你只差魂儿直接飞出去了。刚过通济渠,还没进淮水,你就日昏夜醒,我差点把术士叫上来给你做法。”
李谨行细数一番扬州路上的坎坷,最终总结:“这还是有我的情况,没我你怎么办?”
叶真挣扎道:“有我娘亲,她最靠得住。”
一番争论下来,李谨行让步:“过几天就是秋猎,你等秋猎结束再去。商队里龙蛇混杂,信不过,我拨一队羽林军护着你去。”
“秋猎完我赶不上小弟满月!”
李谨行点头:“那正好,你不用去了。”
“……”叶真哭笑不得,“殿下你真的多虑。”
“你不是还答应要陪郡主泡温泉,你不在,她肯定不自在。”
“不会,还有皇后娘娘呢,娘娘那么好。”
“你要是再不听。”李谨行杀出最后通牒,“我去降一道旨,不准你离开长安。”
叶真瞠目结舌,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喃喃道:“殿下,你仗势欺人。”
商讨的结果是顺李谨行的意,叶真只好问:“殿下要给我多少羽林军?”
“三百。”
三百羽林军护她一个人?叶真脑袋发晕。虽然本朝号称边兵五十万,内兵三十万,禁军四万,随便哪个大州扒拉扒拉也能凑出十万府兵,比起来三百个人送她不算大阵仗,但羽林军是皇家禁军,个个精英,上次去扬州沾太子的光,不过才带了八百人。
“殿下,三百羽林军太多了,杨贵妃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杨贵妃被这么多禁军围起来的时候,都到马嵬坡了。”叶真苦着脸抗议,话说出口,不着边际起来,“万一这三百人里也有觉得我媚上作乱的——”
李谨行不理她,继续说:“别胡说,我从东宫调三百人过来。”
“不行,此消彼长,调走这些人,万一东宫出事呢!”
“东宫缺这三百人吗?”李谨行扬起眉毛,“等到要靠三百人的时候,潼关恐怕都破了。”
叶真拗不过他,只能搬出皇帝:“这么大阵势,陛下肯定不会同意。”
李谨行笃定道:“你答应就好,陛下哪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叶真一想也明白,对她来说三百人过多,对皇帝来说,千人也不算什么。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李谨行说徐霜如果不赶时间,等着跟羽林军一起走。徐霜早约好商队,自然要赶满月。虽然嗔怪李谨行多此一举,待听到沉甸甸的三百羽林军,觉得十分放心,没再多说什么。
秋猎来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再出发去骊山。这次排场大,要待好几天,猎场也比春猎大几圈。叶真仍旧被皇帝捏出来笑话,逼她上马,一整天下来腰酸背痛。
好在夜间赐浴,没忘了她这份。
山中有多处露天温泉,此时气候适宜,皇帝和几位皇子都挑了地方去泡。汤池周围都有亲卫把守,既不会放任可疑人进来,也不会让池中人被偷窥。
叶真本来打起精神去找薛采星,这丫头却说泡温泉而已不要人教,末了暧昧地看着叶真说:“稚玉今天累了,少勉强自己,早点休息。”
亏她是本朝一枝独秀的郡主,叶真作势要敲她脑袋,她慌忙抱头躲,嘴上还逞强:“你敢!”叶真放下手,等她得意忘形凑过来时,飞快朝她额头叩出响亮一声,转身提裙就跑。
露天温泉虽然惬意,奈何已经被皇子皇妃挑完,叶真不给皇帝添麻烦,选一处室内。一进屋,有道绣着金线牡丹的六折大屏风隔开视线,绕过去就是白玉汤池,热水滚滚,水边放着白芷、丁香、桑叶、丹皮等香草和养颜药草。
苏棠给她挽起头发,不正式地拿金钗别住,倒有一番随性风韵。徐兰服侍她把衣衫脱掉。周围摆着好几架烛台,光线明亮,徐兰触碰到她,忍不住说:“姑娘好软啊。”
被苏棠以“没见识”和“你放肆”两种眼光瞪她。
叶真叫她说得不好意思,抬腿迈进汤池,半截水波的包裹中,喊她灭两盏蜡烛。
躺进去便舒服多了,叶真舒展全身,热意侵袭中快活地哼几声,闭着眼叫苏棠热两杯葡萄酒。
不多时,金制酒盘拿到叶真旁边,她在里面躺得娇懒,声音细嫩起来,颐指气使道:“我懒得抬手,阿棠喂我吧。”
身后却传来声闷笑,一个低沉的声音答:“惯的你。”
叶真恍然清醒,下意识要抱肩膀,又怕过于扭捏,手犹疑在半途,回头压住羞耻喊:“殿下!你不去泡温泉,来我这里做什么。”
池中水光粼粼,倒映摇曳烛光,暖色光亮裹了叶真一身,她头发全挽起来,露出白玉脖颈,雪肤乌发,肩头一块浅粉色标记很不起眼,但只要看到那一块,李谨行手心便生出熟悉的痒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里的触感。
李谨行只穿着一件沐浴的白袍,放下盘盏,解衣搭到架子上,自然地走下水。叶真捂着眼睛,从指缝偷偷看他。他后背伤口结痂,变成一条虬结的红色硬痕,几步走过来,好笑道:“遮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说着牵住她的手,顺势向下引:“不单每个地方都被你看过,天底下也没有比你更熟悉的人。”
叶真脸腾然蒸红,抽回手打他道:“殿下从哪里学来消遣我的话!”
“这还用学?”李谨行把她转过来揽进怀中,亲密贴合,指腹磨在她肩膀处,“你做都做得出,我还不能说?”
叶真下意识作出圣女模样:“殿下不要胡来,这里是汤池,影响不好。”
她在李谨行眼里,怎么样都是好的。其实她天性恣肆,但人人期望她做个端庄的,她便装几分蹩脚的乖巧。旁人的清纯,在李谨行看来无味,她漏洞百出的装清纯,倒很有意思。
李谨行一面从背后俯身轻轻吻她锁骨,一面伸手顺着肌肤向下探,不多时触到一手比温泉更滑腻的水液,温柔动作间,忽然问:“稚玉不喜欢吗?”
她正享受和风细雨的绵软快意,猛被刺激到要命的地方,窒息着呼救一声,登时全身发软,失魂倚在他身上。
“真可怜,这么多次了,怎么没长进。”李谨行状似同情,含住她耳廓。
叶真委屈噙泪,眼尾泛起浅红,丰软的腿根柔柔蹭着李谨行,嘴上欲拒还迎道:“殿下不要——”
李谨行在她身后厮磨一会儿,她看不到他的动作,愈发觉得危险,身体不住扭动,想要转身。李谨行紧紧制住她,稍一用力,把她压到池壁,腰身塌回,下身翘起,顿时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打开欢迎他的侵犯。
她真的慌了,腰身挣扎着想逃,乱发摇摇欲坠,口中咿呀求饶,水面激起一圈圈浅浪波纹,可惜那点力度实在不够看。
“殿下——你还、还有伤……”叶真全身蒸腾热意,压在白玉池壁,肌肤嫩红,比玉石胜了十分香艳。
李谨行咬着她肩头处小巧桃花,回答道:“伤在背上,你不抓就好。”
以现在的姿势,莫说抓他,叶真连他脸都看不到,哭哭唧唧,在汤池中摇晃浮沉,如同暴雨淋漓中一片柔嫩花瓣。
她这幅不堪承欢的柔弱模样实在惹人疼,李谨行嘴上说着怜惜,底下动作却没有半分留情。她一口一声急促的殿下,切切求饶,口舌香津难以抑制地透出一点,仰头落下酝酿已久的泪珠。李谨行将晶莹珍珠一颗颗舔吻掉,喘息劝她:“放松一点,稚玉。”
叶真骤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殿下——”
饶了我吧。
她哭得断断续续,口中“哥哥”“夫君”乱叫一气,又凶又软哀求。
……
高热的余韵里,叶真被他完全抱在怀里,捂住脸难堪地啜泣。太丢脸了,那一刻她痉挛中险些又晕过去。
李谨行宝贝地抱着她,亲亲摸摸爱不释手。两杯葡萄酒冷落太久,饶是在热泉腾腾的汤池畔,也已放到半凉。李谨行拈起一杯,喂到叶真嘴边。叶真迷蒙启开唇,小口啜饮,可惜她吞咽得迟钝,紫红酒液顺着唇一路下滑,经过锁骨时蓄成浅浅一汪,转瞬破碎,随曲线流过可爱翘立的雪团,红红白白,最终隐入水中。
他目光跟着酒液流连一圈,叶真全身泛着情潮过后的粉红,散发靡靡香气,如同一颗桃子终于被开发熟透,多汁甜美,正是采撷品尝的绝好时机。但考虑到她今天累得厉害,过几天还要启程远行,李谨行遗憾地亲亲她手心,打算抱她出水。
她歇一会儿,刚有点力气,转过身环住李谨行,与他正面密切贴合,软软叫:“殿下。”
又娇又懒,李谨行捏她脸颊:“怎么?”
“我马上就要走了,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殿下。”她改为亲热抱住李谨行脖颈,身体不安分,各处一齐使力,缓慢磨蹭。
李谨行刚强行压下心底欲念,偏她不怕死,又过来勾引。小狐狸精一身春水绵软,紧紧缠住太子殿下,妖气冲天,细声求欢道:“我会想你的——”
声音如同掺了蜜的鸩酒,让人甜蜜赴死。
围猎第二日,叶真缺席。李谨行亲自替她告假,说她夜间泡完温泉贪凉,染上风寒。皇帝失去作弄她的乐趣,觉得乏味不少。
叶真在太子营帐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天,下午李谨行回来时,见她懒在美人榻上吮着糖蟹怡然自得,隐约怀疑起她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