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其乐融融会高堂
玄烨心情既已恢复,便不再刚愎自用,“准了!罗鸡蛋,你一个六品侍卫,月饷不过八两银子,半年不到五十两,你这五十两不到俸禄,就算是买了小王爷的虎皮献给孤王,也罢。孤王既赚了银子,索性连你那二十廷杖也免了,免得众侍卫私底下要说孤王刻薄寡恩了。这门生意,倒是你与孤王都赚了。哈哈哈。”
众侍卫见一场风波化于无形,太子爷又恢复了笑颜,也都皆大欢喜,便跟着大笑起来。
众人班师回京,在子文府邸饮宴,这夜,有美酒珍馐,好不痛快。玄烨与子文猜枚赌酒,众侍卫不分尊卑,也都尽兴大饮。侍卫们感激小王爷相救同袍,又受命于玄烨要多灌子文几倍,排着队向子文敬酒。
子文来者不拒,丝毫不以自己小王爷身份自傲,饮宴完毕,虽是千杯之量,却也喝了个东倒西歪。子文恭送太子回府,众侍卫送完太子,也准备各自回家。
那罗鸡蛋却虎目含泪,他今日闯了大祸,侥幸逃得性命,深知小王爷与太子妃厚恩。临行之前,一声不出,径直到子文跟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子文已醉得走不稳了,他扶起罗鸡蛋,道:“年轻人遇到事情慌张,也没什么。望你知耻而后勇,以后好好努把力,韩信尚有胯下之辱,小王爷我,年轻时候与同窗打架,尚且挨过揍。你这点耻辱,并不算什么。”说罢哈哈哈几声大声,他见罗鸡蛋唇下伤口颇深,随手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给罗鸡蛋,“去吧。明个儿去瞧瞧大夫,治好伤,又是好汉一条!”一转身,踉踉跄跄的回房去了。
这几日里,凤如晤闲得发慌,玄烨因西南旱灾在宫中忙于国事,也没来看望她,或者提起重办典礼之事。如晤每日小酌几杯聊以自娱,却也越来越习惯这个官家大小姐的身份。
这日她正在房内小酌,静妮急匆匆奔来,“小姐,我的姑奶奶。赶紧把酒菜撤了,老爷太太回来了,要是老爷知道他不在,我们便日日让你饮酒,不把我腿打断才怪。”
如晤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刁钻古怪的,我便喝一点酒,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打断你的腿,可疼不到我身上。快去吩咐他们收拾收拾吧。”凤如晤这几日有静妮陪伴,心情轻松了不少,之前的她,久在上流社会,多识人心,这小丫头忠心又活泼可爱,她很是喜欢。
一边跟静妮调笑,凤如晤却也有些惴惴不安。“她”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呢?
人对于父母之爱,乃是天性,从小习惯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却要去接受别人的父母,凤如晤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整理好衣衫,学着从前在电视中看到的古代管家小姐走路的样子踱步到大厅中来。放眼望去,一对中年夫妇从门外进来,男的穿着朝服,相貌甚是儒雅,却不苟言笑,三捋长须,却都梳洗得整齐干净。须发都乌黑,看起来也不老;那贵妇人微胖,虽算不上十分美丽,却给人温和又亲近的感觉。
凤如晤正欲上前拜见二老,那贵妇人却抢先迎上来了,“你爹爹在外公干,我难得随行一次不在家看着你,却怎么病得这生厉害。我几番说要回京看你,你爹却说公务没完,要先尽职责。可把娘心疼坏了。现在好些了么?也不知道下人们是怎么照顾你的。黄伯,吩咐你跟静妮好好照顾小姐,你看你怎么办的事。”
那管家黄伯已是须发浩然,诚惶诚恐的道:“小人知罪,小人没人照顾好小姐。真是有负老爷夫人所托,天幸小姐无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是没脸再留在世上了。”说罢深深做了一揖。
那官员模样的人快步上前,扶起黄伯:“黄伯,你也无需自责,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晤儿生病,怎能怪你?我凤墨轩饱肚圣贤书,岂能如此不讲道理。你无需惊慌,你在我们凤家多年,谁都知道你尽心尽职,便如家人一般。夫人只是一时情急,望你见谅。”一席话毕,也深深向黄伯做了一揖。
黄伯听完凤墨轩这番话,已是老泪纵横,“老爷体恤老朽,老朽感激万分。老朽在凤府四十余年,便当老爷小姐都是自家人一般。小姐身子不适,老朽焦急万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夫人一路辛苦。我已吩咐下人备了热水给老爷夫人沐浴更衣,老爷夫人休息一会,便可用晚膳。”
黄伯感动万分,凤墨轩父母都是他看着长大,亲如自家子孙,虽有主仆之别,实乃至亲之情。他唯独不提凤墨轩妻子胡氏,原来胡氏虽生得慈眉善目,确是凤家三口中唯一以主人身份自居的。下人们多半尊重老爷亲近小姐,而畏惧夫人。
凤如晤见胡氏颇有不悦之色,那黄伯却是让人又怜又敬,便堵住了胡氏的话头子:“父亲母亲大人安好,女儿没事。平日里黄伯,静妮和众家丁婢子都体贴勤快,女儿的病乃是自己体弱所致,怨不得他们。再说,太医诊治之后,已然好了,母亲不用太过担忧。”说罢,她对着二老福了一福。
胡氏见女儿面色红润,精神气色不似大病之人,担忧之情也去了大半。便带上了笑容:“偏只你妈妈做恶人,你爷俩倒是体贴下人。来,过来妈妈看看,都快嫁出去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来年有了娃娃,可怎么做人家的娘?今晚让妈妈好好给你补一补,黄伯,我带回来了写干鲍鱼,你吩咐厨房炖了,晚上你跟静妮也跟我们一块吃饭吧。太太我嘴上随是不饶人,心里可没把你们当外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凤如晤搂紧怀里,亲昵一番。黄伯答应一声,忙活去了。
虽不是熟悉的父母,可这番恋爱之情,真真切切,凤如晤颇为感动,也抱紧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