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珍兽
十来个黑衣人已经逼近了韩凛。如果他们知道韩凛是奇人,或许会更谨慎一些,例如拉开距离包围,防止被强力奇术一网打尽,以及让己方的奇人提前准备好一些常见奇术的对策符文。只可惜韩凛那健康的体格太具有欺骗性了,黑衣人都觉得,一个均人单独面对一队均奇搭配的职业士兵,就算是武艺多么精湛也机会不大,只要慢慢把队形推过去就稳了。
韩凛的想法就很复杂了。她和陆璐和自己瓜分了刘云岩的贴身符文,除开之前驱散追兵那种实质不过贯通级水准的普通货色,确确实实能释放出支配级奇术的符文也有三张,随便一张也足够团灭对手了。可是这种市价能卖出百枚金币的珍贵商品,就拿来解决几个无名之辈,很不值啊!
韩凛毕竟也是当过头目的人,一家之主不节俭一点怎么养得活部下?想到这里,韩凛还是摸出了几张惯用的低阶符文。
干架的时候一般人当然没空腾出一只手拿火把,从刚才追杀村人开始,拿着火把的黑衣人只有三个,都站在靠后。离韩凛最近的两人只看见韩凛右手有所动作,却没看清那是符文。这时韩凛右手按在左手短剑上,剑身冒出火光,不等对方反应,立刻踏前一步,横斩出手中短剑,剑身在挥动中突然变长三倍,本来以为自己仍在安全距离的两人还来不及做出防御,就被剑光划过,顿时肚子上就多了一条口子,齐齐跪下。
就在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韩凛是个奇人时,韩凛已经又点燃了一张破壁级的神行符——这就比她常用的窥形级持续时间长了不少——直接穿过发愣的人群来到一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身前,将已经恢复正常尺寸的短剑捅入对方腹部,不等他倒下,抓住他举着火把的手塞在其胸前。这人趴下去时,火把顶端便被压在健壮的躯干下,四周很快暗下一圈。而韩凛没有丝毫停滞,立刻奔向了下一个手持火把的人。
韩凛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有数的,她擅快攻突袭而不擅持久战,而要一次性解决十个敌人是不现实的,所以她的计划是:先破坏光源,趁着一片黑暗把场面搅乱,然后再浑水摸鱼。
但就在韩凛这次的行程跑到一半时,一个举着大刀的黑衣人突然闪到正前方,对着她身体正中劈下。神行符的优点是提高移动速度,缺点当然就是冲刺中很难急停下来,虽然对方看起来体格就比自己强壮得多,但韩凛也只好拔刀硬挡了。兵刃撞击发出巨响,本就脚下无根的韩凛被震得摔倒在地,剑也直接脱了手。
这倒也不算意外,说是快攻,但韩凛已经先下手完成了两波攻击,花掉不少时间,对方要是还傻愣着,作为职业士兵的他们也活不到现在。头目很快发现了韩凛的战术意图,让搭档给自己施加神速符拦在了韩凛的进路。其他人也很快领会过来,纷纷填充到了两个举火把的人之间。
见韩凛倒地,兵器脱手,头目也不墨迹,立刻提刀上前,准备结果了这个突然出来碍事的神秘人。
何流挣脱了体内的第一道枷锁,靠着这股力量,他才能在大猫距村落还有些距离时拦住对方。
面对螳臂当车的渺小人类,大猫竟没有像其他邪兽一样直接怼过来,反而停下奔跑,重新仅以后腿支撑直立起来。
“……的……发瑟……廻就……”
大猫粗哑的嗓音,似乎是要和何流沟通。当然,和之前一样,何流完全听不懂。不过何流很快想起,这大猫表达能力虽然差,但应该是可以听懂人话的。
“不要杀人!我们可以……谈谈?”话还没说完,何流的声音突然就萎了一半。何流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说服对方的理由。这大猫无疑是听命那群官匪的,而那群人杀了平民,已经不可能罢手。总不能跟对方探讨生命的珍贵吧,虽然何流在乎的正是这点,但要在眼下的氛围讲这种大道理,让他年轻二十岁还差不多。
大猫很有耐心地低着头看何流支吾半晌,终于摇了摇头,绕开何流向村落走去。何流急了,反手去拉大猫,却只扯下一撮毛——就双方体积差距而言,何流也确实握不住大猫身上任何部位。何流意识到这点,立刻双手抱住大猫的尾巴。
大猫回过头,冲着何流又说了些什么。何流依旧听不懂,但明显感觉得到对方没那么温和了。见何流依旧牢牢拽着自己的尾巴不放开,大猫反手挥爪劈了下来。何流这次没有直接以整个身躯硬抗,而是抬起单手护住上半身。陆璐之前提过,如果不想太轻易地被打回去,就要尽量缩小身体承受攻击的面积,这样斥缘壁受到的损伤会比较小,修复起来的消耗也就小。可能是因为长期玩格斗游戏看得多的缘故,何流这个防御姿势竟然还有模有样,只是惯例的紧闭双眼还是很破坏气势。
大猫的这一抓比之前的穿山甲强得多,何流手臂竟似乎微微产生了一点痛觉。如果在以前,这一击肯定足以送何流回家,但有了正确的姿势,以及和陆璐建立了正式的联结以后,何流的防御力明显增强了。何流睁开眼,见巨大的猫爪稳稳卡在自己手臂上,虽然天黑看不清细节,但触感上可以察觉指甲表面有了一些碎裂。
大猫有些吃惊,一开始自己尾巴时就发现对方的力道就不一般,所以这一抓并没有留手,没想到对方依旧固若金汤。
倒是何流确认了自己的强势之后,又开始说服教育了:“你只要不伤害村民,我也不会动手,能听明白吗?”
大猫转身重新审视何流,它已经不觉得对方是在口出狂言。大猫沉默片刻,脸上竟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摇头。
黑衣人的头目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眼前这个吓得站不起来、坐在地上挪动身体试图远离自己的女人,表情看着却像是在笑一样?
韩凛也知道自己演得不够好,可是眼看支配级的符文要被省下来了,她压不住喜悦啊。连续击杀三个火把手只是计划甲,计划乙则是击杀一个就够,刘云岩的符文也有不少贯通级的上品,威力不俗,但大多刻意限制了波及范围。如今所有黑衣人都集中在两个火把手一条线上,韩凛自己再挪挪屁股,三点一线对齐了,直线攻击的风属性符文也就呼之欲出。为了不泄露自己的意图,韩凛是把手藏在身后燃符的。
随着韩凛扬手洒下一撮灰烬,前方的一列人齐齐上了天,再从两三米的高度跌下。这个高度虽然不是必死,但骨折什么的就很容易,就算运气好没断手脚,基本也被撞懵了。韩凛迅速起身,拾起武器对落在地上的人挨个补刀。
“对了……留个能说话的,何流说那头邪兽挺听话的来着?”
韩凛押了一个扭了腿的黑衣人,点着火把往村落赶过去。距离并不远,手上沾血的伤员也不需要人道关怀,点个大力符一路拖过去就行,韩凛很快借着村庄的灯火看到了大猫与何流缠斗的身影,而她立刻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何流正挥拳向着大猫打过去,大猫后侧一步,轻松避了过去。大猫虽然个子大目标大,但只要退一步,拉开的距离却也足够何流追上好几步。察觉到这个差距的何流大力蹬地,直接瞄准大猫身体正中跃起飞了过去,而就在这时,大猫双腿快速脱离体面向上翻转,整个身体横着悬在空中,何流擦着大猫的胸口撞了个空。
跳空的何流一时还没弄明白情况,远一些的韩凛却看得清楚,大猫的背上伸出了一对翅膀!
不是说有翅膀就是空军了所以很厉害,而是大猫拥有了两个堕化器官!这头邪兽的等级,至少也是即将达到“校”级!整个南方,一对一有机会赢过校级邪兽的,恐怕只有刘云岩一人!而何流的破坏力固然比刘云岩更可怕,但以实战表现来说,韩凛不觉得何流单挑可以赢过刘云岩。
大猫在空中俯瞰着何流,眼中闪烁绿光。何流有点慌了,就之前所见这招的破坏力和覆盖面积,被打中真的是要立刻回家。
“停……停手!不想要你小孩活命了吗!”
大猫眼中的绿色戛然而止,立刻黯淡下来。发出喊声的是那个被押着的黑衣人,韩凛把刀锋已经顶在他的脖子上了,不能制止大猫的话,恐怕要陪何流一起在光芒中消失了。
“孩子?”何流和韩凛同时被这声喊话里的关键词吸引住了。大猫看着被韩凛挟持的黑衣人,也缓缓降到地面,收起翅膀。
韩凛拖着长裤已经被磨成短裤的黑衣人走到何流与大猫身前,把那人一脚踹倒地上。
“有故事?说明一下,简洁点。拖到援兵来了,你小心被他们打死啊?”
接下来便出现了十分奇妙的一幕,三人一兽,围成一团像是朋友般地开始了聊天。韩凛虽然曾经质疑过大猫的理解力,不过这种疑惑在看见它的第二个堕化器官时已经烟消云散。尉级后期的邪兽,确实可能具有与人类简单交流的智力。
故事倒并不复杂,何况讲故事的人希望尽早结束,绝对不会水字数拖时间。这只大猫在人类目前出现时,它已经是尉级邪兽了。大猫本来也并不骚扰人类,但其幼子却偶然闯入夕铁的一个军营而被捕获,大猫护子心切,不得不接受夕铁统军的条件,为他们所囚禁。
“囚禁?你是不是在逗我啊?养着这么难控制邪兽,就是为了搞暗杀私斗,说不过去吧?”
黑衣人的说法看起来是很符合逻辑的,但韩凛表示不接受。私养邪兽,要么是为了炼心,要么所图更大。冒着多重风险就来榨点灰色收入,这未免太不会算账了。
“不……上面只说亲子邪兽很难得,要我们养着,但差不多快一年了,也没用上它们,我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大猫伏在三人面前,仔细聆听。当发现黑衣人嘴里没什么情报时,也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军营救自己的小孩?”何流没有去从他人的语言中寻找漏洞的习惯,反而大猫对子女的奋不顾身让他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便发问了。
大猫按例吐出一串乱码,韩凛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身旁的黑衣人:“……翻译啊!”
“……我至今……至今不知道孩子被关在哪里……”刀顶在背后,黑衣人不敢造次,如实翻译道。
“……老哥,它的小孩关在哪里,你有数吗?”韩凛的后半句话,是对着那个黑衣人说的。
“那种机密……!我这种人怎么会知道!”
“你现在干的不是机密?”韩凛冷笑一声,拉着黑衣人的一条手臂凑到大猫嘴前,“……饿不饿?来点宵夜?”
黑衣人看出韩凛是吓他,硬撑着不回话。不料大猫真的伸出舌头在那人手臂上舔了舔,而由于尺寸的原因,舌头的边缘已经压住黑衣人半边的脸了。在炽热体温的烘烤下,黑衣人的意志迅速崩溃。
“应该在统军的庄园里!我也没亲眼看过……对了,负责联络两边的参谋这会应该还在符文市场里,你可以去问他!”
“好了。”韩凛对着大猫问道,“监视你的人已经没了,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你是准备去城里找孩子,还是继续做走狗跟我们决一死战?”
大猫并没有花时间思考,它直起身子,身躯一抖,隐藏在体内的两扇翅膀甩了出来。一阵狂风卷起,韩凛和黑衣人下意识后退两步,大猫一瞬冲上了天空。
“……谢……谢……”
留下最后一句话,大猫消失在夜空。抢着立功刷好感的黑衣人正要开口,韩凛一刀切断了他的咽喉。
“这句不用翻译。”
除非你死我活的状况下,即使对方是恶徒,韩凛也不见得会赶尽杀绝,但这次是例外。从大猫的等级来看,养着它的不会是一般人,韩凛不想暴露今晚的事。
暂且尘埃落定,韩凛立刻瘫坐到地上:“妈呀……我太厉害了,能在接近校级的邪兽面前站直了这么久……”
何流紧跟着韩凛,直接仰面躺到地上。
“……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不慌呢?”韩凛勉强笑了笑,可何流并没有应答。
“你这家伙……?!昏了?还真是时候啊!?”一想到何流如果提前一点时间昏倒会是什么后果,韩凛尚未干透的后背又铺上一层新汗。
又过了一阵,远方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传来人群的喧哗,村长所说的援兵终于赶到了。韩凛终于放下最后一丝警惕,拍拍何流的肚子,也躺到地上。
“刺激,真刺激……”
按惯例,何流又要隔天才能清醒了,但韩凛可没法等他,而且城主胡高志也不会等。官兵带着邪兽去杀人民,治下出了这种反人类的事,一旦传上去,城主之位铁定保不住不说,搞不好还要脑袋搬家。胡高志从睡梦中醒来听到这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韩凛以及何流灭口,之后又知道来自各处合计两百多名救援兵都看见了现场的尸体残骸,只得作罢。
好在韩凛没有按计划揭发官兵与邪兽的关系,作为偶然路过现场的普通群众,她表示只看见邪兽肆虐,地上躺着许多官兵和村人,于是和友人何流协力击退邪兽,其他事情一概不知。胡高志得知这些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立刻表示应该对这种有正义感的市民进行表彰,据说其中一人还受伤至今昏迷未醒?那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大部分村民的尸体都灰飞烟灭,大幅削弱了现场的惨烈程度,也没外人知道那只大猫的可怕,善后处理的则是城主亲兵。隐藏了真相后的这事在民间的影响,并没有大到需要一把手来背书的程度,对何流韩凛英雄事迹的表彰也不必太张扬,但胡高志心里有鬼,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出面为这个意外的灾难定性。
于是在客栈里“看护”昏迷何流的韩凛被提前带走先和胡高志见了个面。韩凛之前跟着刘云岩的时候确实和胡高志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一城之主并没空去细看远远站着的那些跟班的模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胡高志在对韩凛一番空乏的询问和赞赏中,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对方是否知道邪兽的来历,韩凛全都装糊涂糊弄了过去。此时韩凛对何流的昏迷体质倒是有了些庆幸,何流这人似乎脑子比一般人慢半拍,又没什么心计,让他来应对的话,十之八九是要说漏嘴吧?
彩排过后胡高志来到客栈再次对韩凛提出了表彰,并坐在床头为何流拭去并不存在的汗珠,入木三分地演绎着一方父母官对子民的慈爱。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戒严,任由好奇的平民挤在门外围观。到最后,胡高志拉着韩凛的手,盯着韩凛的眼睛,对外面围观的平民说道:
“此次兽灾,官军救援不力,我难辞其咎。这是我的耻辱,却是两位义士的荣耀,夕铁人必铭记二位的义举!”
这是一句空话,但又不是空话。至少门外的围观群众,都明白了是官军救援太慢以致发生惨剧,他们私下一定也是会骂几句官军白吃纳粮,但骂这个,城主是不会介意的。
杀青过后的胡高志直接回了自己庄园,一进卧室,他那慈祥的面孔瞬间阴沉起来。胡高志是有火的,因为私养邪兽这事并不是他干的,只是他听到时报告心里就有了数,这锅他还真甩不掉。
突然有下人来报,说统军杜松求见。
“……自己来了?好,让他在会客室等我。”
夕铁统军杜松,二十八岁,奇人。杜松在南陵不算名望很高的奇术师,但夕铁的军备确实南陵最强,所以他的讨兽履历也算好看。专业技术不出众,总得在其他方面补充一下,否则一城握兵权者不就泯然众人了?因此杜松平常给夕铁各级官员的印象,就是高冷。
不过此时,高冷的杜松佝偻在座椅上,似乎没有力气挺起胸膛,他甚至对递上茶水的下人道了声谢,搞得已经多次接待过他的那位下人有点受宠若惊。
杜松第一杯茶喝到见底,胡高志才穿着便衣来到会客室。
“……你说万无一失,现在怎么说?”
胡高志一屁股坐在主座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完全不瞟一眼坐在侧面的杜松。这就让已经缩在座椅上的杜松更加萎缩了。
“……城主息怒……此事我无可辩解,任凭城主发落……下官本该待在家听候处置,只是,刚才收到新的情报,才斗胆亲自前来汇报。”
“……说吧。”
“很遗憾,这次私自出动邪兽的参与官兵全都死了。”杜松开门见山,“但那两个家伙,恐怕知道内情。那邪兽的去向,现在或许也只有他们知道。”
胡高志的眼神终于落在杜松脸上:“……为什么这么说?”
“验尸结果出来了,士兵们虽然全都有疑似邪兽造成的撞击伤害,但很多人的致命伤却是刀伤!还有一件事,城里另一队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死于冰雪奇术,这不可能是跑掉的邪兽干的。这两件事只能是人做的,那两人就算不是亲自下手,也脱不了干系!对了……我手下一个直接负责管理亲子兽的参谋,今早也突然失踪,这一串怪事绝对不是偶然!”
胡高志没有立刻回话,他重重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全城都知道我刚表彰过那两人,立刻就翻脸,这事会不会闹得更大?”
见城主犹豫,杜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头幼兽,已经达到士级后期了。”
胡高志一直轻叩着大腿的手指顿时停住了,杜松继续说下去:“城主,等它达到尉级,若我能服食亲子兽的炼心,必定能突破到支配级。姜彬敢觊觎我们领主之位,靠的不过是笼络了支配级奇术师刘云岩;若我也达到支配级,即使领主有什么不测,南陵的事务又何须外人插手?姜彬冒着杀头的风险针对领主,到最后也不过是给您做嫁衣罢了!”
这次胡高志思考了很久,久到杜松脸上的期盼都快挂不住了。终于胡高志站起身,拍拍屁股向门口走去。
“我要出城办事……这期间城里出了什么差错,你自己谢罪吧。”
越过起身行礼的杜松,胡高志忍不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上护城军。”
见胡高志离去,杜松终于长舒了口气。不过他是真的有点鄙视自己的主子了,便宜要占,风险不担,商人做派未免过了头。上级把风险都推给下属,谁还敢办事?要不是这事事关杜松自己的命运,他也不干啊。
自己扯的谎,哪些地方有破绽,韩凛心里没点数?
和城主的访谈结束后,韩凛立刻去官府领了承诺的二十个金币的奖励,然后骑马拖着昏迷的何流就出了城直奔温阳,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甚至比带人在客栈扑空后紧急封锁城门的杜松还快了十多分钟。
杜松让一百来人的大部队尾随,带着二十名精锐骑兵出城先行追击,精挑细选的战马自然比驮着两个人的韩凛的马快得多,直至追到一处山丘顶上,一行人已经远远看到了正在逃亡的两人。
就在杜松要下令一鼓作气追上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回头望去,正看见远远的夕铁城中有一道绿光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那个位置,不会是统军大人的庄园附近吧?!”
虽然光柱的色彩没有射到这么远,但杜松的脸还是瞬间绿了。他一咬牙,狠狠地看了一眼还在疾驰的韩凛,调转马头。
“回去!!”
杜松终于没有命令分兵去追何流韩凛,这俩人昨夜和尉级邪兽对峙后还依旧活着,他不觉得只靠先锋队就拦得住对方。
韩凛也回头看见了那道光柱,还有在山顶上调头的骑兵。
“好险……我是不是,不该花那么多时间去拿赏钱?”
何流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夕铁城的封地了。对韩凛来说,与大猫对峙已经是前天的旧事了,她考虑着到了温阳以后的事;但何流的清醒时间才不过消耗了半天,他对于那只与众不同的邪兽的好奇尚未消退,谁叫当时还没来得及提问就穿越回去了。
“之前那头邪兽还真是有点特别啊,我一起真没见过可以和人交谈的邪兽……”
反正还骑在马上赶路,闲着也是闲着,韩凛也就拉回思绪和何流聊了起来:“南方少见,北方据说就多一些。不过比起交流,它更稀有的还是不对我们抱有敌意,以及居然还有孩子这点吧。”
“怎么?邪兽生孩子很奇怪吗?哦对……是不是和奇人那样,因为有异能,体质上就比较难生育?”
韩凛侧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何流。何流把奇人的痛处拿去和邪兽比较,这点让她非常不爽。
“你还真是什么常识都能忘啊?怎么不把自己是男是女也忘了?就算忘了想想也明白吧?这能扯到生育能力上去??”
“想?……怎么想明白?”何流一头雾水。
“吁!”韩凛索性拉停了马,转过身辅以手势对何流进行教育。对于这种傻子,不用跑马了,开车吧。
“生孩子需要一公一母的配合,知道不??”
何流再次被韩凛的气势镇住了,只敢默默点头。
“但是,你和母猴子生不出小孩,明白?邪兽是由不同动物堕化变异的,就你见过的,穿山甲和大猫,他们之间即使有了爱情,也不可能开花结果,懂??”
“而且堕化几乎一定伴随着体型的剧增,两只邪兽不仅必须由同类堕化而来,体型差距也不能太大。你一个十米高的大猫去找个两米的,甚至没堕化的猫……妈呀这谁顶得住啊!?你跟我说这是生育能力的问题??”
可能是憋了几天没讲黄段子了,释放出来很开心,韩凛越讲越激昂,反倒搞得何流像个大姑娘似的低着头红了脸。不得已,何流只好岔开话题。
“那只大猫临走的时候好像说谢谢?怎么突然说的话又能听懂了?”
“有什么可奇怪的?它说话的确词语不完整,顺序也颠三倒四,太长的听不明白,可这么短的一个词说准不难吧?”
“……前面说话哪个词像人话了?”
“哪里不像了??”
……
直奔温阳的步伐是轻快的。只是此时谁也不会想到,何流与韩凛这个仅仅为了“留下痕迹”而搞出来的插曲,其影响在将来会把南陵搞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