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神父盖尔与大小姐
那位大小姐,她醒过来了!
神父盖尔全身战栗,双手一软,把法柜摔在地上,激动的不能自我。上一次见大小姐是什么时候,五年前,还是七年前?
“是十年前。”大小姐的声音呢喃,恍若梦呓:“还有几个时辰就整整十年了,盖尔叔叔。现在,兑现预言的时候到了,圣杯呢?让我感受一下吧。”
神父听「圣杯」到两字,顿时方寸大乱:“呃…大…大大小…小…大小姐,在下…”
“噗呲~什么大大小小,不大不小的。盖尔叔叔,你已经老到说不清话了吗?”那清脆的童音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神父马上安下了心神,咳嗽一下,正了正嗓子道:“大小姐,很抱歉,在下蹉跎了这十年的时间…关于圣杯的信息,在下仍是一无所知…”
“噗哈哈哈哈…盖尔叔叔,我该怎么说你好呢,你老真是越活越稀里糊涂了,圣杯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神父回过神来时,一抹朝阳微光从地平线上探出,映入天穹之中。不知不觉间,现在已是黎明时分,大坑内的水银巨蟒和基米拉兽仍是扭作一团,相互钳制;在大坑边上,他还在和一个名为艾米达拉·都瓦克因的少年面对面对峙着。巧合之下,这位少年站在太阳日出的正前方,破晓之光在少年的身后如怒放的鲜花八面绽射,恍然间犹如天神下凡。
“啊啊啊……!!”神父顿时激动万分,当即跪下在地,涕泪交加道:“圣杯…!!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艾米达拉见眼前这个老头一会喜一会悲,又突然在自己面前跪地痛哭,错愕之余感到机会来了,悄悄地将手移到剑柄上,深呼吸一下后,唰一下把猎人直剑拔出了半截时,一条不知何时潜伏在身后的银蛇迅捷地缠缚住她的手,半点动弹不能。
“嗯…?!在下不明白,大小姐为了这一刻,苦苦等候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要我放走她?在下不明白…不明白…实在理解不能啊!”只见神父疯言疯语,一边嘟囔一边磕头,看得艾米达拉一愣一愣的。
“盖尔叔叔,你不相信我么?”
此时,神父声音中包含了痛苦:“不是,在下相信大小姐…绝绝对对地信仰,只是这一次在下实在…”
“不,盖尔叔叔,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恰好相反的是,你正是预言「践行者」,你的所作所为牵动着一根根的因果线,线与线在这十年间不断交织,才编织出预言暗示的现实。”
神父听毕,又再痛哭流涕起来。
“盖尔叔叔,来吧,用你的手,牵起最后的一根线,把我和圣杯连接一起,在圣杯的心中打下最后的结,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剩下的只要由时间长河来牵动,顺其自然地,把我的预言编织完成。圣杯…最后一定会来找我的,一定。”
神父一声不吭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地里,直到许久才缓缓起身,将身后的法柜抱起,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后收入披风内。然后,神父向前迈了几步,声音沙哑而温和地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艾米达拉·都瓦克因…你想做什么?”
神父突然竖起了食指,指尖朝天,问道:“少年,你有看到什么了吗?”
艾米达拉不知神父所云何事,感觉莫名其妙,无言以对。
“唉,真是可悲啊,身为真相的本源,却是距离真相如此遥远…”神父顿了一下,正颜吟道:
…徘徊在疯狂边缘的猎人嗬,手提腥臭的屠刀,割除失序的血肉,净化受污的土壤,划破混沌的表象,趟过最黑的黎明,神将以全新的姿态降临,拯救全灵。
吟唱完毕后,神父的声音变得低沉:“过去十年间,我穿越了各一个时代,每一片大陆…人们流传咏唱着这同一首诗歌,这也是我们所熟悉的,由安治教会第一任教宗留下的伟大箴言。但是,完整的箴言在结尾处还有一句话。不幸的是,这句重要的话却被人为地删除了。伟大箴言的尾巴,在这个世代已经被完全遗忘。”
“这箴言的注脚,是圣杯的相关描述。关于圣杯的箴言,为什么会被抹去,答案没有人知道。也许凡间之人没有知晓真理的必要,他们只要能够活下去并繁衍后代,就足够了。真理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害命的砒霜毒药吧。”
神父伸出手来,用食指往艾米达拉额头轻轻一敲,“这是一点「真理」,交付给你。人得到真理之后,就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真相。你知晓越多的真理,距离神越近,也就越能清晰地认知世界的本源。相对地,得到真理意味你也会付出对等的代价。长夜漫漫,路途遥远而艰险,少年,你好自为之吧——”
神父话音未落,艾米达拉猛地伸出手掌,掌心封印元灵的黑色羽翼印迹已融化了一半,“这下你躲不掉了!出来吧小黑!!”
艾米达拉发动了第三枚令咒,漆黑色的元灵从掌心印迹突刺而出,犹如一把漆黑的长剑,瞬间贯穿了神父的额头。
然而艾米达拉并没有击中目标的实感,只见神父被黑刃贯穿的脸在渐渐虚化,透明,最后被一阵风吹散,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连同缠在艾米达拉身上的银蛇,和大坑中的水银巨蟒,此刻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虚虚实实间,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神父——那个浑身脏兮兮,举止神秘但又强如怪物的老头子是真真切切地离开了。艾米达拉心里一松,双腿马上软下来,几乎要跌倒在地上,才察觉自己的身体几近达到了崩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