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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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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鸿门宴之三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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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季清跟上来了,带上他倒省了担心他在银川闯祸。但季清送的那信,倒也不甚着急。秋信生说此次南下是为寻他那早便走失的孩儿,秋谟,唯一的证据就只有一块不知还在不在的玉,与胸中一颗明显的红痣。

  说是南方有了消息,得知秋谟极有可能在长安,秋信生写信便是告知秋歌约半月余便至长安与她会和,让她不必急着离开,可在易容堂多待些日子。

  庆阳离长安已没有多远,带着季清,江月便租了驾马车,一路向长安去。

  三人同乘一车,干干坐着,总要找些话来说才不尴尬。

  “小清,你——是何时到的,今晨吗?”

  “嗯。”季清正欲说是,一瞥江月坐得笔直微微合着双眼,一副闭目养神之态,又道:“我昨晚便到了,见小……江大哥一直守在房中,便并未进去。”

  “哦?”

  江月懒懒瞧了季清一眼道:“谁是你大哥。”

  季清撇了撇嘴道:“秋歌姐,大约昨晚江大哥怕你再梦游,一直没睡踏实,你瞧他今日那没精神的样子。”

  秋歌正愁着如何接话,便只觉马车一阵颠簸。

  江月睁眼,沉声道:“出了何事?”

  只听得驾马车之人一声惨叫,那马受了惊的嘶鸣,马车又一阵颠簸之下,江月与秋歌翻身出了那马车。

  还未看清来者何人便被团团围住,厮打起来。

  细算起来,没有战乱的年代,真正是秋歌这样江湖之中有门有派的后辈,就有记忆以来,至今还未见过什么除却比武之外的大场面。

  托江月的福,这几日内就遇上了几拨追杀。江月身上的伤虽未痊愈,但与秋歌联起手来,再加上机敏足以自保的季清,不过多时便化险为夷,黑衣人躺了一地,唯独余下一名活着。

  江月正步步紧逼那地上的黑衣人,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心——”

  秋歌挥出剑去,本能的将江月拉到一旁,那箭直直向秋歌飞来。正到秋歌眼前那一刻,一只飞镖撞向那支箭。

  秋歌久久愣在原地,任凭江月说什么都愣愣的,终是西边来的马蹄之声拉回了秋歌的思绪。

  来人是个身着华丽的男子,四方大脸,长着一副英雄豪杰壮阔的身躯,将马正在秋歌面前停下,尘土飞扬。

  男子对着秋歌与江月拱了拱手:“王爷,秋歌姑娘。”

  江月面不改色的立在原地,秋歌还未反应过来,只本能的问道:“你是何人?如何知道我是谁?”

  男子正欲回话,江月道:“方才凶险万分,多谢乔公子出手相助,只是乔公子从西边来,是正准备入京?”

  季清从江月身后蹿到前面道:“乔大哥又有任务?”

  乔泽惊道:“你啊你,你这混世魔王!半年之前因了你长安城都被你小叔翻过来了,王爷只差刨地去寻你了,小清啊小清。”

  一番旁若无人的叙旧之后,这三人才发现转身去牵马的秋歌。季清愣了愣,对江月道:“小叔叔,师姐是不是知道我们是谁了。”

  江月道:“本也没打算瞒她,你还是好好想想日后见到秋歌如何解释罢。”

  江月转头对乔泽道:“带他回去。”

  说罢,牵了匹马,也追着秋歌去了。

  此事倒是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毕竟王爷出门在外也不能逢人就说自己是王爷,只是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秋歌一心将江月当了那蒙难的好人,他可好,到头来将自己瞒得严严实实的。

  说到底最让秋歌难受的还是季清,怪不得瞧那样子甚是不凡,又总是一副可怜样子,竟还是个离家出走的皇室血脉。掏心掏肺的五月余,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事。

  这是做什么?耍我有意思吗?提亲?呸!

  秋歌越想越气,非将那普通的马赶出了汗血宝马的速度,一路飞驰到长安。

  秋歌到何处本不想惊动当地易容堂,但此时下也着实没有心思去寻那舒心的客栈,便拿了秋信生的令牌,直接去了易容堂歇着。

  长安的堂主不比其他地区,毕竟是在京城,达官贵人所在,规模更大不说,来往的关系也更复杂,所以大抵可以说除了秋信生,在这易容堂,就是这长安易容堂的堂主,刘正则说了算。

  既是如此,秋信生与这刘正则的关系自然不比寻常人。秋歌这些年见易容堂的堂主们,也就数刘正则最多,最是熟悉。

  今日秋歌突然前来,刘正则依旧很是亲切的迎上前来。

  “少东家越发干练了!”

  秋歌好容易憋出个笑来,才道:“刘叔别打趣我了,刘叔才是一日胜一日的年轻了。”

  刘正则边将秋歌往屋内引边道:“我倒不曾想你今日能到我这易容堂来。”

  秋歌佯怒道:“刘叔您这是不欢迎我啊!”

  刘正则笑道:“我岂能不欢迎你?只是你向来与你师父一般不愿打扰人,只是参加寿宴,若不是遇上事了,怎么会往我这儿跑?”

  秋歌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刘正则倒了杯茶,道:“我听你师父说,定了门亲事?”

  秋歌沉默半晌道:“算了,我同您说了罢。今日,还就是因了这亲事。”

  秋歌将江月之事连同季清的事情与刘正则讲了个七七八八,末了,秋歌又道:“这事本就不太靠谱,师父也是老糊涂了,竟不问他父母身世就定了。”

  刘正则笑道:“此事不大。只是秋歌,我来问你,你因何而生气?”

  秋歌道:“因他瞒我。”

  刘正则道:“他是你什么人?”

  秋歌愣了愣,道:“顶多算熟识。”

  刘正则道:“那以他的身份,瞒你是应该的。”

  见秋歌不说话,刘正则又道:“秋歌,你师父没有老糊涂,他比你了解你。”

  秋歌想着这些日子的行为,倒当真用不着与他置多大气,何况那还是秋歌曾放在心里敬佩过的镇远王,理应对他敬重。

  莫非真如刘正则所言,我当真是对他有意?秋歌心中想着,也颇觉不可思议。那她几番逃离也太不坦率了。

  只是皇家的亲事不比寻常人家,若他是什么高官,秋歌也不必放在眼里,只是皇家又是另说,他既不表明身份,莫非是刻意接近,另有目的?

  秋歌还未坐多久,小厮敲开了门,正通传“江公子”到了,秋歌还未来得及想好如何打发他,他便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

  秋歌挥手让那小厮退了,对江月道:“救你那日,师父说,想必你这名字也是诓我,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干巴巴一句,不会的。”

  秋歌盯着江月的眼道:“算我栽,人当真不可貌相。”

  江月喘息两声,又倒在了秋歌身上。

  秋歌一肚子话,正开了个头,这一倒,全烂在肚子里了。

  原本离开银川的时候秋歌便在心里思索,以当日在山中江月的伤,两三日绝不能痊愈,常人躺也要躺几日。

  从银川到长安,连日舟车劳顿,夜间又不曾好好休息,刚刚还遇了刺杀,难得现在方才倒下。

  秋歌瞧着江月的样子,轻轻闭着眼,眉头微蹙,想必伤口疼痛难忍,这几日竟忘了他还受着重伤。

  常听闻那叱咤风云的镇远王魏江月,谁知竟是这么年轻的将军,竟比那老将军更多了几分隐忍老练。

  秋歌不自觉的向前凑了凑,蹲在床边瞧那魏江月,看看镇远王与之前认识的江月公子有何不同。

  “这眉,这眼……”

  “秋歌,我如何?”

  魏江月微微抬了抬眼皮,舒展眉头,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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