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办学
慕容府后院一隅里,少年少女最终都解开了束缚,坦诚相处,甚是开心。而正厅内,表面上也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还是有钱人的日子过得舒坦呀。”
“诶,这就是城主大人埋汰我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城主大人雄才大略,要是用在经商上,想必会比我富有十倍。”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说得好!”城主激动的举起茶杯,当做是酒一般竟一饮而尽。“有点失态了,失态了,一时忘了老头我戒了酒了。”
城主继续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经国如此,经商亦然。老夫打理白帝城数十年,也知道慕容先生不是那种小利为先目光短浅的小商贩,也是心系全城百姓的大善人。”
“城主大人,这些年也是托您鸿福,没再发生什么天灾巨变了,早年水怪,敌国,海盗,洪涝接连着光顾这里时,攒点钱也就赈灾了,不然哪有现在这家业咯。”
“白帝城百姓才是托您的福,度过那些年轮番来的灾难。我替白帝城百姓谢谢您。”城主再次端起了茶杯,凑到嘴边,然后却只有尴尬一笑。城主放下了杯子。“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来贵府,确实有些事情,想跟慕容兄商量。慕容兄,听说隔壁家那个老宅子,现在也贩给了您,您有什么打算?”
“打理宅子这种事情,在下已经不亲自过问了。这事儿,我全权授权给了福贵处理,您交待他办就是了。”
“交待不敢当。即便我是城主,这也是慕容兄家里的生意,只要不枉法,生意要怎么做,都在您。”
“敢问是不是福贵犯法了?”
“那倒不是,老头我也没跟福贵交流过。”
“那不妨让福贵一起过来讨论吧。”慕容荻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福贵入厅来,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关于使用张家老宅子的想法,除去那个神秘人的出现绝口不提。
事情,果然不简单。慕容严肃道,“福贵,你说的都是真的?开坛办学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啊。”
“城主大人也在,在下不敢胡诌。”福贵一兢,垂首退到了一旁。
城主此时却赞赏地拍着手,“好,有想法。”
“城主大人,想必福贵是受人蛊惑了,我知道他一向谨慎,这种犯法的事情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敢问慕容兄,开坛办学,触犯哪条法律了?”
“《光明教义》啊。”
“圣教教义确实启迪民智,劝人向善;可是,什么时候,《光明教义》就等同为国法了?教义是用来约束教徒的,可是先生您并不是教徒,大多数平民百姓,也不是。”
“那…”慕容荻欲言又止,端起茶杯咽下了话语,眼神却片刻没离开过城主面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城主脸上古井无波,只轻轻拍了一下桌案。“这件事情,我支持,白帝城支持。”
“是。”慕容荻点头,又吩咐福贵。“交给你的事情,那按你的意思办就是。不用再问我了。”
自打长相被袁旭嗤之以鼻之后,白夜还是带着假面出入袁旭家中。眼前的孩子虽然心性成熟,外在却活蹦乱跳得像一只猴子。以至于每次透漏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时,白夜都选择蹲在屋顶跟他说话。
“什么?入学?!”袁旭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下个月起,你就可以入学了。”
但袁旭很快就接受了。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不断给他带来不可思议的人。“在哪里报名?”
“你小情人以前的家里。”
“哪儿?”
“如意坊,二十三号,曾经的张宅。”
“跟我说阿萝家不就完事了嘛。”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的是阿萝家。”
袁旭摸着脑袋,憨憨地笑起来。
“白夜前辈,你说上学,那学堂会不会教我剑术呀?上次你给我讲的那个刺秦的故事,到底怎么样了?那招‘水中捞月’,袖底之中飞出一寸匕首来,当真是避无可避啊?我好想学那招!”
“最后,那个刺客失败了。”
“那你说,那个秦是怎么避开那一招的?”
“书院不会教你那一招。学堂不教剑术。”白夜只是淡淡地回答。
“可是,王是怎么避开那一招的?”
“你先进了书院再说。”
“不教剑术,我为什么要去?”
“名剑山庄里,学剑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是那些剑客里,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欧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难不成,这还跟学堂有关系不成?”
“不错,就怕你都没法进去、”
“怎么?我还能进不去不成?”袁旭扬起了脸,斜眯着眼睛。
面具覆盖之下,谁也不知道白夜心里的想法。白夜其实打心底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年轻真好,眼睛里有爱恨,有无所畏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可是,此刻这个傲气的眼神,他虽喜欢,但总想磨砺一下。“我打赌你进不去。”
袁旭气冲冲跑了出去。他虽然生气,但还是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一出门,脱离了白夜的视野,他就径直奔向了如意坊去。这条路他很熟悉了,可是到了目的地,他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迈得陌生。
书院的招生启事已经张贴在宅子外面的墙上了,启事前方,围着议论纷纷的人群。毕竟,新开书院,对于白帝城来说是件新鲜事。袁旭挤在人群里,也张望着告示的内容。他仔仔细细阅读了招生条件要求,胸有成竹。
“呵,考试题目不就是到云梦泽里抓鱼嘛,我风浪里跑了这么多年,会输掉这种考试?”
袁旭心里正嘀咕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是阿萝!他朝思暮想,此刻,隔着人群,他终于见到了她。但他又有点不想去面对她。两人不见面只不过数十日,但这些日子发生种种,确实在两个孩子间筑起了心墙。那天的裸奔,想必阿萝是看到了吧。他失去了他的尊严,而她,失去了她的宅子。两个人,都失去了自己曾经最看重的东西。
他不想面对阿萝,又想见阿萝。人群涌动,那个熟悉的背影忽然模糊,一眨眼就丢失了。袁旭攀着人群,往阿萝背影的方向挤过去。拨开人群,他终于站到了她的面前。
“阿旭!”她还是那么称呼他,一点生涩都没有。
“哈哈哈,阿萝,果然是你。”
“当然是我啦。”
少女虽不漂亮,但透着别致的俏皮。越过人群,见到这张熟悉的脸,袁旭突然想要抱住她。
“怎么啦?”
“好些天不见你了,突然就、”
“突然就不会说话了。”阿萝敲了敲袁旭的头。“怎么,今天跑过来看这个告示,是要考嘛?”
“当然了。我一定会考上的。”
“那就好,我也会考这个。”
“你也考啊,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我们本来就可以经常见面啊。”阿萝理所当然说道。
袁旭用力点头。“是的,是的。”
“我当然要考这个啦。这里虽然暂时不属于我了,但这里就是我的家。”阿萝看着变得陌生的房子说道。“也好,以后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所有白帝城学子的家。”
“嗯,这样也好。真好!”袁旭附和着。
少女又用力敲打了袁旭的头。“好你个头哦,你看这告示写的,学费收得还挺多的。哼,明明占用了我的房子,要学费全归我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