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花和尚初识林教头
话说这鲁智深从北斗山万佛崖上最险峻的地方摔落,与他一同坠落的两只虎王跌得粉身碎骨,他虽然沾了一身的血,却毫发未损,跳起身来,找到了包裹,跨了戒刀,拿了疯魔月牙铲,甩开手脚,夺路而走。过往人看了,果然是个莽和尚,但见: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鞘内戒刀,藏春冰三尺;肩头禅杖,横铁蟒一条。鸳鸯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飡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原来这鲁智深,俗名鲁达,又名鲁提辖,原是大宋渭州经略使种师道帐下提辖官,生得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为人性如烈火,好打抱不平,因三拳打死镇关西,为避祸出走,后在五台山文殊院出家为僧,因背上刺有花绣,故此江湖上人送绰号“花和尚”。
三年前,在离少华山不远的陕西华州华阴县史家庄少庄主九纹龙史进大闹史家庄后,为寻师父王进,来到渭州,先后巧遇开手师父李忠和提辖鲁达。史、鲁二人一见如故,相约来潘家酒楼喝酒。正高兴间,忽然听见隔壁有人在啼哭,鲁达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儿时的伙伴金翠莲,自己还一直对金翠莲怀有好感,恋恋不忘。鲁达赶快叫来金氏父女,问明原因,方知金翠莲被本地恶霸“镇关西”郑屠霸占,鲁达大怒,便要去找郑屠算帐,被史、李二人劝住,三人赠与一十五两银子给金氏父女。次日,鲁达先送走金氏父女,后到状元桥下找到郑屠,借切肉为由,与其动手,三拳将“镇关西”郑屠打死后出走,在代州雁门县重遇金氏父女,得金老女婿赵员外引荐,在五台山文殊院剃度为僧,法名智深,因两次酒后闹事:一次下山偷喝了五桶白酒后打塌了文殊院半山的亭子,打坏了五台山门下的金刚像。几个月后,又不甘寂寞,自己偷偷下山找铁匠打造了一口六十二斤重的疯魔月牙铲和一口戒刀,顺便又尝了铁匠铺的狗肉,一连吃了二十来碗酒,酒后发疯,精神失常。寺内僧人见鲁智深发酒疯,前来阻挡智深进寺门,鲁智深便心生一计,把手指插进自己刚拉完翔的菊花,沾了一手指黄色的翔在上面,然后用这根手指和别的僧人打架名曰金手指。
还有一次鲁智深去找智真长老的禅房讨要度牒,走了很远的山路到达智真长老的禅房后发现长老不在,一气之下在长老禅房门口拉了一坨翔不巧的是正好被念经化缘回来的智真长老发现。
想象一下智真长老看到的那个画面,一个天王金刚一样五大三粗的大和尚,手拿佛经当卫生纸,疵牙咧嘴的蹲在自己禅房门口拉翔
鲁智深因此为五台山文殊院寺中所有人所深恶痛绝,不容于智真长老及僧众眼中。智真长老便写了一封书信给师弟,东京大相国寺住持智清长老,打算把鲁智深送出五台山。话说当日智真长老道:“智深,你此间决不可住了。我有一个师弟,见在东京大相国寺住持,唤做智清禅师。我与你这封书,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僧做。我夜来看了,赠汝四句偈言,你可终身受用,记取今日之言。智深跪下道:“洒家愿听偈言。”长老道:“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鲁智深于是携智真长老书信,带了六十二斤重的疯魔月牙铲,跨了这口戒刀,前往投东京大相国寺智清长老处看管菜园子。
真是:
智深笑挥禅杖,战天下英雄好汉;怒掣戒刀,砍世上逆子谗臣。直教名驰塞北三千里,果证江南第一州。
鲁智深继续大步向前走,却突然被河阻断,只见鲁智深缓步走向河边一棵杨树,用尽全身力气,将大树拔了出来横在河上,说道:“洒家要休息一下!”然后力气耗尽,坐在河边,一动不动。
智深正坐着歇脚,只见河对岸一个少年武师看见,喝彩道:“这位大师,好俊的功夫!”智深听了,赶忙站起身来,看时,只见河对岸立着一个少年武师。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
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
穿一对磕爪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摺叠纸西川扇子。
那少年武师生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七尺五六身材,约有十八九岁。口里道:“这位大师了不得,天生神力,倒拔垂杨柳!”智深问道:“你是谁?”少年武师道:“本帅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武师,大名林冲。”智深道:“早有耳闻,你莫不是东京城内豹子头少教头林冲?”林冲道:“正是本帅。”那林教头便助跑了几步,紧接着一步跳过了横在河上的杨树,站在了鲁智深面前。两位好汉就在一棵槐树底下一同坐下。林教头便问道:“大师何方人氏?法名叫做什么?”智深道:“洒家是关西鲁达的便是。只因为当年三拳打死了恶霸镇关西,迫不得已才当了和尚。年幼时也曾到东京学武,得到过尊祖父林远山老元帅指点武艺,当年尊祖父一杆寒星冷月矛横在城门外,千军万马抵挡不住,进不了城啊,全被尊祖父一人剿灭,真乃“单枪锁长江,马踏黄河两岸,枪挑山东九州六府一百单八县,威震京师半边天,孝母似专诸,交友赛孟尝,神拳太保,金矛大将林琼林远山。”林冲大喜,就当结义,智深虽然辈分比林冲大一辈,仍然为林冲兄长。
智深道:“教头今日缘何到此?”林冲答道:“刚才本帅正好与新婚娘子一同来岳庙里烧香还愿。看见兄长您倒拔垂杨柳,看得入迷了,就派丫鬟锦儿和娘子张雪兰去庙里烧香。本帅就在这里一直看兄长拔树。没想到竟然和兄长相识了。”智深道:“洒家初到这里,正没相识。每天赶路,还没赶到东京大相国寺呢。如今又得教头知遇之恩,结为弟兄,真是太好了!”便去买了一大瓮酒,二十斤生熟牛肉,一对大鸡。两人边吃边聊,惺惺相惜,推心置腹,十分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