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杀人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任凭年轻男子如何逼近,付水清依旧是巍然不动。
他双眼中仍旧散发着平静、自信,一如垂钓老翁,一如常胜将军。
他双脚发力,扬起一阵灰尘。
紧接着,剑音响起,银光呼啸。
接下来,那道银光回穿过付水清的身体,断绝付水清的生机。
年轻男子抽剑而回,从此分出胜负。
这是所有人都认为即将出现的画面。
但是,事情并不都是按照人们的意向发展的。
空气中溅起了涟漪,片片树叶从树枝上被震了下来,时间重新恢复本来的样子。
付水清抹掉自己脸上的血。
杀人了。
付水清心里这样想着。
但眼前的剑却不是自己的剑,而是对方的剑。
年轻男子的剑仿佛静止一般,悬在自己的面前,只差一步,就可以取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现在取不了了。
那自己的剑呢?
还在自己手里。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剑,剑刃上还残存着赤红的鲜血。
尽管这处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令人感到惊讶的。
相较于其他人的第一次“杀生”,付水清的样子还是比较镇定的。
他的手开始发抖,记忆中改残存着刚刚那一刻,刺入身体中的莫名感觉。
随着刚才“噗呲”的一声,付水清的大脑产生了空白。记忆中的感觉开始不停的涌向全身,进而引起了全身的发抖。
现在的他就如同筛网中的沙子一般,抖个不停。
许头在第一时间就带人来到了付水清的身侧,年轻男子的下属脸色铁青。
场面又静止了。
除了付水清与年轻男子之外,所有人都在忙乱着。
面对着年轻男子凌冽的攻势,付水清刚才又一次的用出了那一招“怀中抱月”。既然躲不开,那么就往前冲便是,进攻是最佳的防御。
但这并不只是全部。
先前他目睹了从洛南山一直到籁鸣峰峰主的战斗过程,寻常人又有几人能见到这种场面?除去了久歌等人,最受启发的便是付水清了。
昨晚在偶然间,他竟零星的从中悟出了一丝丝感悟,像他们这般的寻常人,懂得了一点点道理,便能落下其他人百步之遥,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强者中的感悟。
感悟不一定能让付水清迅速的学会招式,也不一定能延长生命,但却在一晚的时间,让他进一步的明白了真元的输出。
所以说,年轻男子的落败的必然的,只是付水清并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的结尾是以他亲手杀掉对方而结束的。
付水清看向其他人。
许头正带人与那几名男子搏杀,那四个人竟凭借着繁杂的招式,一时间竟可以抵御住高于自己数倍的人数的进攻,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眼下付水清并没有太过于关注其他人的战斗,而是仔细端详着年轻男子左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戒指同体发绿,不像是玉,也不像是易碎的瓷。这是一种付水清前所未见的东西像是他儿时第一次成功运转自家功法时,所排除的废气。
仔细看去,那戒指竟然碎了。
一道细微的裂缝将其切开,不像是摔坏,也不像是打坏,而是自然破碎的。
“这东西他刚才带着?”
付水清看着这枚戒指想到。
事实上,在这之前,尽管他们交过手,但付水清并没有发现这名年轻男子带着戒指。所以在刚才的时候,付水清偶然看到了这枚戒指,觉得很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注意不到对方带着戒指?
自己裂开的?
这又怎么会自己裂开?
付水清觉得一阵莫名其妙,但转念又想,世上的奇事如此之多,自己又怎么会全部了解呢?
于是他便端起剑,转身加入战斗中去了。
这是付水清的第一次杀人,过程有些意外的简单。
一番战斗过后,付水清在许头等人的支援下,又手刃了一名男子后,所有的人便都停下了手。
付水清看着眼前的四具新鲜尸体,以及躺在树下的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对着许头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虽然杀了人,但却并不太明白在这之后的事情。于是他向着许头发问。
“自然是埋了。马匹卸掉马鞍,原地放了即可,在这种荒郊野外上,死的人多的去了,也没有几个人来查,况且前提是他们查得到。”
许头又继续说:“况且,就算是官府找上门来,咱们也可以说他们是路上抢劫的贼人。每年被杀的抢到多了去了,付家就算是现在,也会时不时的遇上些没长眼睛的家伙。这种事儿,官府比咱们更习惯。”
“原来如此。”
付水清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再说话。
因为他莫名地记起了石洞中的蓝色光影。
事实上,每次在回忆起那道光影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得到身上的无数毛孔的在扩张,大脑中产生出一股眩晕之感。这不单单是对那次机会逝去的气氛,更像是在那石洞里忘记了什么东西。
北方的重镇梁镇往西二十里有一处森林。
尽管是在官道周围,但此地仍旧是人迹罕至,即便是在白天,也难以见到动物的影子,更不用说是人了。
在森林深处,有一处空地。空地并没有什么道路能够通向林外,树干一根接一根的堵住了所有通往外面的路,像是一堵墙,外面的人没法进来,里面的人没发出去。
在空地的中央,建造着一座亭子。
亭子不大,也并无豪华之感,与路边供人歇脚的凉亭并无不同。
在亭子的中央,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盘腿而坐,身边的香炉里正飘飘悠悠的向外散发着香气,青烟直上,带着香意四处飘散。
中年男人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灰,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做了很久了。
但若是一直在这里坐着的话,香炉里的香又是谁添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结束了中年男子的姿势。
他手上的戒指裂开了。
那戒指通体发绿,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
一道细微的裂缝,自中间裂开,将戒指断为两半。
中年男人看了戒指一眼,树木纷纷爆开,木屑纷飞,像是下了一场棕色的大雪。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大雪中,中年男子暴躁的声音响彻天地,令雪花为之停止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