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采梧桐,青泥描眉亦欢笑.
“心儿,你今日和那灵蛇结下了善缘,待我们安置好后,你便可以去寻那白蛇一同去这谷中玩罢。”老者看了一眼在马背上无精打采的焕心。
“义父,您此话当真?”焕心听见这话便又有了几分活力。
这谷中除了她和义父基本就再无他人,再无人世间那般喧嚣和热闹。若没有这条懂人言的灵蛇,焕心可就要无聊死了。
“这是当然!只是有一点要求。”义父笑着说道。
“您讲便是,心儿一定听话!”
“那就是你绝对不可离开此谷!”义父突然收起了笑脸,十分严肃地说道。
“这,为何要这般?此谷又不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笼子,我们从外而来,为何不能再出去呢?”焕心听了义父的话,心里一惊。
她自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名为焕心,焕心焕心,唤谁的心?唤天下人的心!唤众生的心!若不出谷,那还有什么意思?
“唉,心儿。你与我的仇敌有通天彻地的能耐!在你尽得义父和这伏虞剑的真传之前,绝不会是他的对手!”老者一眼就看穿了焕心想的什么,但那仇人却不是现在的焕心可以抵挡的。
“心儿,义父没有吓你。恐怕,当你一跨出这偃宣谷时,便有杀身之祸!”
“呀!心儿不要死!”焕心被老者这么吓,便紧紧抱住了老者。
“我的心儿,你要千万记住,绝不能跨出这谷中一步!”老者摸着怀中女孩的头,轻声道。
只要心儿在这谷中,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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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心儿。我们到地方了,此处位于谷心,四周山清水秀,我们便在此地结庐而居,你说好不好啊?”老者拍拍熟睡中的焕心,笑着对她说。
焕心揉了揉眼睛,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此地是一片竹林,右边就是一条小河。用来做住地,甚是不错。
“好啊好啊!义父,我还想要个秋千,还有一个花圃,还”焕心滔滔不绝的开始规划未来的住地。
“你这丫头,只知玩乐。义父要先给心儿修个练功房,你若不好好习武,我就不给你修那些了。”老者往还在幻想的焕心头上敲了一下,板着脸说着。
“唔!心儿听义父的便是。”焕心撅起嘴,嘴巴上说着答应,心里还在想着那些花圃秋千等。
“唉,看来以后就要在这深谷中过日了。那集市上的花灯,江上的画舫,还有那皮影戏,舞狮子唉,只怕再也看不见了。”焕心想到这些不由得伤感起来,她打开包裹,从中取出个泥人。
那泥人火红的头发,漂亮的脸蛋上刻着一张喜看笑,悲见愁的表情。焕心此时的失望仿佛那泥人也了解般忧愁了起来。
“灵儿啊灵儿,我们又何时才能见到那洞庭湖上的莲花灯呢?”
—————十日后—————
“义父,我回来了!”焕心一把推开家门,映入眼中的便是一个木头人偶。只见那人偶仿佛看见了焕心,伸出了手对着焕心摆动几下后便又不再动弹。
“吓!这是何物?”焕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见到木人不再动弹后又壮着胆子跨进了屋中。
“唉,不成不成!‘顶气’不足便不能动双臂,左足‘沉贯’多于右足而至于‘形变’”义父仿佛没有看见焕心般将木人搬到墙角,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低头沉思起来。
“呜哇!义父你好生狡猾,每天让心儿一个人出门采药劈柴,自己一个人却在家中玩这木头人!”焕心在撒娇方面毫不逊色寻常女孩,眨眼间的功夫就要忍不住眼泪失声大哭起来。
哎,焕心想着想着就想到这十日来仿佛还真是自己一人所为,不论这竹屋还是每日的食物和木材都是自己弄得。而义父却一直在摆弄他的小木偶,不由得心里一酸,泪珠应声而下。
“这木人唉,何来的哭声?”义父终于注意到了这哭声,他连忙转过身来,拿衣袖替焕心拭去脸上的泥土和泪珠,“我的好心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好生委屈。自来这谷中后,义父整日都在玩那木头人,却没有关心心儿一分。呜呜呜”焕心这下便是真的哭了出来,泪如泉涌。
“好了好了,我的心儿。这木人可不是用来玩乐的。”义父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秘籍,递给焕心。
“《天枢玄机》?”焕心看了一下书名,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焕心翻了两眼后就还给了义父,她除了知道这书叫什么名字外一概不知。书中的知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过于深奥了。
“这是入谷前义父的一位老友相赠,书中言之凿凿:‘巧工做木人,手足皆俱全,以热血漆心,以真力贯顶,能执剑,能投石,恍若有生。’若义父我能如法炮制,那将来便有许多木人能陪伴心儿左右,心儿便不会孤独了。”
“原来这是义父为我做的木人!”焕心如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破涕为笑。
“傻丫头,又哭又笑,怕不是着了道。这木人将来还要设置谷中各处,一是防止野兽,二是抵御外敌。不过可惜可惜,我却不精通这巧工之道。”义父摇了摇头,又回去翻他那堆木头去了。
(义父身怀绝技,博览群书。怎么可能不精通这巧工之道,定是这凡木拖了义父的手脚。待我去寻那奇木来,义父岂不是手到擒来?)
“就应如此!”焕心悄悄地从屋中又溜了出去,直奔那屋后的竹林而去。
一个时辰后。
“唉,这良木难寻啊。我觅其林中快一个时辰了,可就是没有寻得那称得上良木的。”焕心坐在树边,闷闷不乐地看着面前的大片树木。
(心儿为何这般垂头丧气?)突如其来的声音在焕心脑中响起。
“吓!”焕心猛地跳了起来,紧张地盯着周围,“是是何方神圣在此吓唬小女子?你你若敢胡来,我义父定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我岂忍心伤你?看上面罢。)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焕心早有准备没有被吓着。
焕心抬头便看见一道白玉般蛇身挂在树上,她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树边。
“我说是什么妖怪,原来是小白你。”焕心这十天来每逢出门便会遇到这条灵蛇,也见怪不怪了。
(我的心儿,何事让你如此烦恼?不如让我来替你解决,你看可好?)白蛇慢慢从树上垂了下来,蛇头搭在焕心的肩上。
“义父为我在做那木头人,可没有良木做出来的木人又怎么会好呢?”焕心摸着白蛇的额头,忧愁地看着不远处的竹舍,“我想为义父寻来良木,可我却不知何处有良木,寻不着,认不知。”
(这便是极为简单的小事罢了,我在这谷中生活几百年,这谷中有什么东西我都能找到,那区区木材不是一看便知?)白蛇吐着蛇信子,尾巴便绕上了几棵树木之上。(不过这谷中之物皆有灵,它们只是不愿让你认出来罢。那么你要何木?)
说来也奇,当蛇尾攀上那几颗树木后,焕心突然间又认出了那些是何木。
“我我要”焕心也颇为为难,便随意一指,“我要这栖凤梧桐罢。”
(哦?我这身旁可是奇木众多,随意挑一棵都比这栖凤梧桐好上数倍。你确定不要更好的?)白蛇眼中的红光闪了闪,看着焕心。
说来着偃宣谷中也是奇地,除了这栖凤梧桐,还有难得一见的天香红木和千结黄花梨。
“我只要这栖凤梧桐罢。”焕心还是做出了决定。虽然还有更好的木材,但这毕竟是偃宣谷的,若过贪了的话,也未免太不要脸了。
(好,它愿随你去。动手吧。)白蛇收回自己的尾巴,蜷缩在焕心坐的古木边。世间万物皆有灵,更何况这已有蛇妖的密谷。
(有趣,有趣。万灵所述,不日后此谷将再出一天地灵宝,而今日便是这因果种下之时)
“呀,我的手。”焕心被梧桐上的锐枝划破了手,鲜血点点滴落在地上。可奇怪的是血刚落地就不见了,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而那梧桐木却染上了血迹,斑斑可见。
(栖凤梧桐凤凰居,若非凤血木不染。可这凤凰怎会因梧桐流血呢?血梧桐啊血梧桐,这便是焕心的命数了。)白蛇看着焕心渐渐离去,连叹三声,又重新隐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