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斩鳌足,器立法奇荡魔妖!
焕心背好梧桐木就飞快地向着竹舍奔去,远远便看见义父瘦长的身影伫立在竹庐之外。
“义父!我为你寻来了良木!这下那木人呀!”焕心走进一看,便深感大事不妙。
只见义父头顶直冒着丝丝白气,双手之上各缠有十二根雪白的细丝,而细丝的一头则与那端坐在地上的木人相连。
“义父!这是何故?”焕心见义父面色难堪,急的似那锅中的蚂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心儿,莫慌我依照秘法将真气灌入木人哪知这木人有蹊跷让我一时疏忽竟真气外漏,一时不得动弹。”老者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也断断续续,仿若精疲力尽般,“你速速取来屋中那十二支九寸长的竹刺刺我‘璇玑’以下,‘神阙’以上任脉诸穴”
焕心听之,立即奔入屋中,寻来那十二支青竹刺。复出舍,只见那老者汗流如水,摇摇欲坠。
“华盖玉堂、膻中、中庭巨阙”焕心飞快地将十二支竹刺尽数刺入十二个任脉大穴中。
施刺甫毕,义父体中一股阳和之气迸发开来,一下之将焕心逼退数丈。紧接着义父手上的细丝也逐一崩断,义父呼出一大口浊气,往后连退数步,终于脱离险境。
“义父!”焕心见义父脱离危险,泪水再也止不住,大哭着扑进了老者的怀中。
“好了好了,我的心儿。今日看来运势不佳,竟叫我家心儿哭了两次。”老者慈爱地摸着焕心的头,低声安慰道。
“这些都是那本害人妖书的错,看我待会就去烧毁它。”焕心想起刚才的种种,不禁心生恐惧。
“心儿且慢,此事并非那秘本之过。”义父转过身来,对着那依旧端坐在地上的木人抱拳朗声道,“阁下是何方神圣,何以夺我真气,暗害于我?”
那木人一动不动,义父却死死地盯着它。
(义父醉心秘本,加上方才真气外泄现在却对着木人发问,莫不是失了智?)焕心担忧着看着义父,但义父那一脸认真,她却又不好打扰。
“咔哒!”还没等焕心反应过来,那木人就猛地窜了起来,咯嘎一笑。
“呀!木人成精了!”焕心被这一惊,连忙躲至义父背后。
“哈哈哈!你这老头,若不是老夫算漏了一步,未想到这小女娃回来得如此之快。”木人开口说道,声音好似木片相击,“小女娃,你且猜猜我是何人?”
“我怎可知道,你偷袭我义父,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物。”焕心探出脑袋望向木人,小声说道。
“哈哈哈哈!你这女娃颇为有趣,若是在当年,我定会收你做义女。”木人拍起手,发出大笑声。
“阴者化虚空,阳者化为神。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义父缓缓说道,每说一句,那木人便咯嘎一笑,越来越得意。
“只不过”义父顿了一顿,语气忽转,“只不过阁下道行虽深,德修却令人不敢恭维,只怕是——登仙不成反类鬼,拖身于物不成形也!”
“好一个‘登仙不成反类鬼,拖身于物不成形。’!”木人听罢也不动怒,只是抬起木爪向颌下摸去,作捋胡子的样子。
“你果然是老妖怪!”焕心一惊,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你这女娃子懂什么?”木人也不再理焕心,对着义父直言道,“老夫寄身那本秘籍已久,只盼有人能依秘本之法制出能让老夫还神于世的躯壳!可惜那秘本的传人竟没有一人成器,倒是被你这来历不明的‘小铁匠’悟出了其中的奥秘。哼哼,若不是老夫还神心切,倒也舍不得将你就此废了。”
木人从地上坐起,瞥了一眼被义父护在身后的焕心。
“这样吧,你速速将一身真气交渡于老夫,好让老夫重塑元神。我便放这女娃一路,甚至老夫还可以替你照顾一二。”木人度着步子,看着义父。
“呸呸呸,你这老妖怪大言不惭,你倒不如求我义父放你一马!”焕心听到木人的气得一下跳了起来。
焕心话语刚落,义父便坐立不稳倒了下去。焕心连忙将义父扶起,从兜里掏出一颗九玄丹喂下。
“小女娃莫要挡道,快跪下磕三个头,叫一声‘徐仙公’,我便放你一马。”木人见状,负手而立,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邪魔外道老妖怪,还有脸自称仙公,不必义父出手,看我这便把你打回原形!”焕心一怒,伸手拔出腰间的宝剑向木人刺去。
“好一把宝剑!”木人见焕心刺来,也不躲。其木手轻敲剑身,便使焕心刺了个空,“你这女娃勇气可嘉,好!我便让你三招,莫要说我欺负你!”
焕心见一击不成,暗叫不妙,三尺青锋画出一个圆,随后直指那徐仙公的脑袋!
(心儿,莫要作声。)焕心的脑中突然响起义父的声音,立即明白这是义父的传密如音之法,(这徐仙公古怪叵测,你需沉着应付!义父制此木人时,木人双腿尚有重大缺陷,你伺机以‘开阖剑术’攻它下盘!)
“好!你这妖怪,看我今日便替天行道!看剑!”焕心暗下记住义父的话,体内的真气也调动起来附着宝剑之上,直取木人的脑袋。
“小女娃剑法好生犀利,不过还未到家罢。”说着便伸手准备故技重施。
焕心早有准备。只见她手中的青锋一转,刺变扫,直扑木人双腿而去。
“太心急了。”徐仙公摇摇头,伸出木爪对着焕心毫无防备的脑瓜上就是一敲。
“唔!”焕心吃痛,身形也失去平衡,手中的青锋又是一空,左手捂着脑袋连退数步。
“小女娃功力虽然浅薄,可剑法倒是凌厉!不过……嘿嘿……”徐仙公朝后踏出小半步接着说道:“虽然这幅身体多有不便,但以老夫的眼力,你那点微末招数又顶得了什么用呢?”
“你这妖怪休要多言!再看我一剑!”焕心闻言气得跺脚,又抬青锋,对着那徐仙公扫去。
“三招已过!小女娃看招!”徐仙公大笑一声,斜身躲过这一击,右手换掌作爪直取面门。
(弓腰提剑,撩它腰部!)当此千钧一发之际义父的传音秘法忽然传来,焕心无暇多想当即往后弯腰横扫出去的宝剑又折返回来,方位恰到好处。
徐仙公见状怵然收手可一切已然来不及了,腰部关键位置受到狠狠一击。
(机不可失!猛攻右腿!)义父的声音再度驱动焕心,焕心抽剑回身便又是一剑接上,一剑接一剑,那徐仙公还没来得及招架右腿上便接连挨了三剑。
“以剑化刀!使斩鳌刀法!”义父高声喊道,这次不再是秘法传音,徐仙公闻言大惊,左脚一个踉跄,双腿破绽尽显!
焕心的真气已经至顶,手中的宝剑如斩断鳌兽一般直劈向徐仙公。
一刀劈其足,一刀劈其身。
焕心这套斩鳌刀法还没使完,那徐仙公已胸部受创,双足尽断,怪叫一声后便到在了地上。
“老妖怪,你输了!”焕心虽知这劈得是一具木人,但还是不禁心生怜悯,这最后一剑便怎么都劈不下去,“很很痛么?哼!老妖怪活该!且看我义父如何处置你!”
“你这小女娃甚是奇怪,木头怎会痛!罢了罢了,小女娃宝剑锋利无比,小铁匠更是应变无方!算我仙公输了便是。”徐仙公也不再狡辩,躺在地上重新调整真气。
“什么小铁匠?你讨我义父便宜吗?”焕心蹲回义父身边,听到徐仙公这一番话又生气地问道。
“好了,心儿。莫要与他多言。”义父摸摸焕心的头,让她乖乖坐下。
“是,义父。”焕心冲着徐仙公吐了吐舌头,“但这老妖怪似人非人,似物非物,应当如何处置?”
“哈哈哈哈!你这小女娃!老夫乃是神仙化身,尔等凡人又能奈我何?纵使躯壳被毁,不出三日,便又能重聚灵神,报仇雪恨!”徐仙公闻言大笑,随手拿起先前焕心抛落在地上的梧桐木接在了断处。
“老妖怪净在吹牛!”焕心丝毫没有相信徐仙公的话,但突然转念一想那徐仙公手中的木材有些眼熟,又转头仔细一瞧,“呀!那是我为义父采来的栖凤梧桐,你怎么不问自取?!”
“罢了,心儿。随徐仙公自便罢,我等确实无意将徐仙公驱灭。”义父盯着徐仙公看了几眼,又朗声说道:“待两日之后我功力复原,徐仙公再想暗害我们父女也不会那么简单!”
徐仙公冷哼一声兀自修理身上破损的残躯,不再理会焕心两人。
义父打量了焕心一圈问道:“心儿,那徐仙公手上的木头怎会沾有血迹,你哪里受伤了?”
“嘻嘻。”焕心欢快地踮起脚转了一圈:“义父无需担心,那血迹只是心儿砍木头时给木枝刺伤留下的。”
“原来如此。”义父摸着下巴思量着什么忽然双眼明亮起来,嘀咕道:“真乃天意所为……”
随后义父点了点头勉强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徐仙公身前对他说道:“你这几处‘窍要’装得不对,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义父此言一出,焕心与徐仙公都不禁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