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茶起待泡
前方街角的一行人此刻也听到了身后如云般的欢呼声。
只见二世子转过头来说道:“看来是那射雕手输了。”
“惨胜罢,两死两重伤。”赵砚溪略微沉吟一下道。
“噢?我们从西北过来快三千里,沿途遇到的杀手盗匪不及其数,都不见有谁受伤,想不到到了这号称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有人死了有人重伤。”二世子忍不住唏嘘道。
却听赵砚溪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这一路来,真正要过的坎儿,怕是在洛安城中。”
只见大世子突然打断道:“是因为那些人还想试试这洛安城主人的威势是否还在,要是稍微示弱一点,怕是又要掀起昔年天王乱战那般浩大的场景。更何况在这大虞神都,终究还是不能让北方蛮胡落了颜面吧,凡我大虞子民都有这种气概罢了。”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目视前方,眼神说不出的坚毅果决。
一行人顿时心中一凝,这到底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
但赵砚溪似乎也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哑然失笑,到底也在预料之中罢。
不多时,一行人便已行过一段路程,走这城北的小巷,到底还是比走大路快,兴许再走一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城东的凉王府,这三千里的路就算结束了。
一行人刚转过一个街口,只见这路旁有着一家茶肆,门口还插着一个旗子,旗子上写着大大的茶字。再走几步便看清了这茶肆的名字。
“花剑楼?这到底是茶肆,还是青楼?这洛安城的茶楼名字都取得如此是是而非,还是这青楼都安排的如此别有情趣?”只见二世子摸着下巴疑惑道,精致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小孩在学堂上背课文呢。
一行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对此完全视而不见。
只见赵砚溪突然停下,下马道:“路走了一半,我们在此歇歇脚喝碗茶罢。”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便率先走向茶肆,其余之人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了听从赵道长的安排,纷纷下马跟着走向茶肆。
只见赵道长在门口系好马绳,但当他走到茶肆门口时突然看见坐在门口右侧的说书人和茶肆老板,对着茶肆老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看来两者似乎早就认识了。但当他目光看向说书人时,却突然愣住了,随后眉头紧皱,但马上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淡然。郑重的对着说书人行了一记道礼:“见过道友。”
而那说书人尽管也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但随后还是回了一礼。
随后赵砚溪便进了茶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余一行人也都一一进了茶肆,只是当二位世子走进茶肆之时,门口的茶肆老板和说书人都忍不住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二位世子。只见二世子对视二人之后还忍不住自作风流的甩甩头发,大步走进茶肆。而大世子,却是目光平静的打量了一下二人,便一步一步走进茶肆,每一步步伐一致,频率一致,虽然年幼却透着莫名其妙的沉稳。
门口的说书人和茶肆老板对视一眼,只听说书人道:“不错,非常不错。”这茶肆老板也是缓缓点头。
当一行人刚坐下,小二便快步上前,还未等小二说话,便听见赵砚溪抢先道:“来一壶花茶,再来一壶剑茶,你不要跟我说没有,我和你们老板认识,有没有我很明白。”说完还从桌上拿下一个空碗,倒入半碗白水,手捏剑指,在这空中缓慢划下,只见隐有锋芒的气机波动,随后落入碗中水里。做完这些便不再理会小二,摆摆手,示意小二离去。
只见小二面带苦笑,欲言又止,只好端着水离去。
自从这一行人进了这茶肆,这楼中的茶客都忍不住目光在此,毕竟走江湖的人都知道,但凡和尚道士在外行走的,那可都得需要一点道行,这一桌,怕是真正的江湖中人,怕是和这楼中整日吹牛胡侃自诩江湖豪杰的茶客还是有所区别。这不,大家看赵道长露了这一手,除了目瞪口呆和面面相觑也没什么其他办法,这有技术的东西可不是每人都会。
茶肆老板看到此处也唯有苦笑摇头,对着小二挥挥手,示意他就照此去办罢了。
“长生剑意换我的花剑剑意,说起来倒是我赚到了。不过我想来你又不怎么练剑,怕是送给二位世子的罢了,看来二位世子甚得你们观主之心啊。”
赵砚溪也笑笑不再言语。
不多时,小二端着两个壶上来,呈与桌上,便告退。
只见二世子忍不住打开两个壶盖,只见其中一壶清澈见底,就是一碗白水,而另外一壶却伴有九种彩色光辉流动,像是这壶中养着九条彩色游龙。
二世子忍不住道:“这一壶是白水,一壶像添了九种剧毒的白水,就是所谓什么花剑剑意?赵师傅,这生意怕是你亏大了。”
赵砚溪却说:“这茶还没泡,可不能这么说,等等吧,等这其中的茶叶上门,若茶泡好了,我可不信你还是这态度。”说罢,便盖上茶壶,开始闭目养神。
二世子顿时也无可奈何,眼见诸人不搭理自己,自讨没趣,便只好独自坐下玩着手指。
忽然,楼中茶客有人突然说道:“好香,哪儿来的香味。”
“是即,这香味像是花香,但又和普通的花香有所不同,怎么感觉又带了一点酒味。”
窗边这一桌人也是闻到了这般气味,随后望向窗外,只见一身着红色轻纱的女子正从街边缓步行来,面部也通样以轻纱遮盖,只露出一双大眼,头带珍珠白玉配饰,脚踩金丝琉璃鞋。但更让人惊奇的是,每走一步,则地涌各色奇花异草,身在何处,何处便是百花之源。只见这女子立于街上,对着茶肆说道:“二世子若是想试试这天下最别致的青楼,不如随我回西戎,必定有着你乐不思蜀的地方。”说完便捂嘴呵呵的笑着。
这茶肆之中的全都色授予魂,这只看一双眼和身姿都如此曼妙,若是揭开面纱,那岂不是要整个京都闻风而动。而二世子此刻却是怂了,缩缩脑袋,不去理睬。伽罗海对着赵砚溪点点头,便出了这茶肆的大门,与这不知来头的西戎女子相对于街上。
伽罗海行了一礼:“宝相金刚寺伽罗海。”
似乎对着这密宗大寺的高手,这女子也早有耳闻,收起了轻佻,转而郑重行礼道:“西戎姹罗宗曼罗见过大师,今日能领教密宗绝学,此行不管结果如何,都当不虚此行。”
刚打完照面,这曼罗脚下花开加快,同时花开之地同时向四面北方扩散而去,若不是周围还有着各种楼屋,还真给人一种处于花海之中。
话到此处,事到此地,别的倒没什么,这楼中的人却瞬间炸开了锅。
“还真是这密宗高僧大战西戎花魁。”
“这西戎花魁名字不对啊。”
“这些细节就不要在乎了,我只是好奇那白玉擂鼓翁金锤呢。”
街外二人可没心思听这议论之声,高手对决,往往赢的是那一瞬之间,可右不得分心。
只见那花开蔓延之地,已经逐步包围了伽罗海所站之地,但在伽罗海脚下三步之内却始终不得寸进。这三步即佛国,只见那曼罗突然凌空飞起,手中竟然突然冒出两支三尖细锐金叉,这于半空中凌空飞击,宛若飞天仕女图,这其中杀机,即使旁观之人也感觉略有寒意,更何况这对于前方的伽罗海。只见伽罗海右手捏金刚印,轻轻推出,旁人看来这一招实在太过平常,怕是密宗任何一位刚入门的弟子都会这一招罢。但偏偏这不快的金刚印却是实实在在的击在了这金叉之侧,这轻轻一击却好似击在了这气机节点之上,曼罗瞬间快步后退,如遭雷击,看来这第一招试探,即使以这曼罗的慎重,还是吃了个小亏。
却听那赵砚溪点评道:“不是这曼罗大意了,是伽罗海大师的佛法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境界,光论佛法理解,怕是和那些早已不出世的密宗前几代高僧能一较高下,而这密宗武学却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所以即使这最基本的金刚印,怕也是有佛祖拈花之威罢了,看下去罢,这曼罗看来要直接出绝招了,早就听闻这姹罗宗武学奥义起源于一幅壁画天魔飞天图,或许今日,我们或许能管中窥一豹。”
话罢,只见曼罗,双手高举金叉,两叉相交,互相撞击,传出低沉嗡嗡之声,只见这满地之花,竟逐渐枯萎下去,化作丝丝黑气上升,不多时,这满地之花竟化作满地白骨,白骨之间尚有黄泉鬼影晃动。一只只鬼手从地上冒出抓向伽罗海但始终却越不过这三步佛国。
曼罗再动,持金叉凌空飞击,这一击,隐有天魔飘动,又有身缠飘带仕女舞动,说不出的诡秘,而这杀机却隐而不发,藏在漫天天魔仕女之间,哪怕就算是同级高手,面对此等境地,怕也是无从下手,多半也要败于此招之下。
眼看天魔仕女将至,尽管这这都是幻象,但这上等的幻术,可不是简单的惑人心智,而是概于以气造物,这曼罗年龄不大,或许这修为品级不高,但配上这姹罗宗上乘的秘术,这一般人中,想必也是能跨级而战的。但此刻偏偏遇上的却是密宗年轻一辈的俊杰,可不见得能讨得什么好。
就在此刻,伽罗海身旁的三步佛国却是突然散去,伽罗海静立于这骨海鬼影之中,任由这白骨鬼手攀于其身,不为所动,而同时来的还有这漫天天魔舞。旁观之人莫不都以为这曼罗绝地翻盘了罢,难道密宗高僧终究还是没抗过这天魔考验。
突然间,这白骨中,有一丝光芒透出,下一刻更多的光芒射出,满地白骨之缝中也射出丝丝光芒,再下一刻便是光芒的极致,宛若太阳坠落,所有幻象都同时散去,曼罗倒飞而出,唯有站在原地的伽罗海不为所动,宝相庄严,胸口宛如琉璃闪动,肌肤则似有余晖流动。
只听伽罗海说道:“姹罗宗十二天魔舞名不虚传,只是前两式,便逼得和尚我手忙脚乱,承让了。”说完还友善的笑了笑。
曼罗却正色道,能修成琉璃心与宝相身,身兼密宗两寺绝学,大师确乃天纵奇才,不愧被誉为密宗当代护法天龙。说罢便快步离去了。
而这时,茶肆当中,这赵砚溪面前的两壶茶却是沸腾了。
水开了,就等茶叶入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