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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又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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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弄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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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子原是孟小姐的贴身侍女,因为长相过于貌美经常被孟小姐惩罚,也不许她见外人,她出言顶撞了几句,那孟小姐竟将她卖到了青楼。

  栀子从前也不是什么上等人,可好歹也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眼下的蹂躏让她生不如死,她发誓,一定要报复回去。

  她设计让以嗓子为生的海棠失声,自己夺了花魁的名号,勾引了和孟小姐有婚约的陈公子。

  她步步为营,用着自己绝美的容颜把他们一个个拖到地狱里去。

  “那个陈公子也是个…竟然执意娶我,连家产也不肯要了。”栀子笑着,脸上更加狰狞,不过从她脸上滑落的水珠来看,一时间竟分不清她究竟是哭还是笑。

  “呵…”

  “值得吗?”王鸥已经不再惧怕了,她上前一步,问道。

  “值得吗?”她轻声问了自己一声,“或许,不值得的吧。”

  花了自己一辈子,来害一个人,伤害了原本可以成为朋友,真心待自己的海棠,伤害了爱她的陈公子。

  值得吗?

  “栀子姑娘,不知谁知道你对杏仁过敏?”

  “都是知道的,海棠,孟小姐,陈公子。”

  她淡了身形:“鬼煞与判官不共戴天,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胭脂盒半扣着,香还在幽幽燃着。

  判官诛罪人,也诛鬼煞。

  “也算有些收获。”王鸥看着身边的大张伟,叹了口气,“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挺猛的。”

  “嗨我能有什么事。”他大咧咧的一摆手,“反正也死不了。”

  他查看了几遍扇子,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损伤。那栀子冲过来用了十足十的力,这扇子倒真是个宝物。

  不过他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好像记不太清了。恍若是前世,是谁拿着这把扇子郑重的说:“这便是你的命根子,切记收好了。”

  那人月白色长衫,脸却是模糊不清的。

  或许他记错了,判官哪有前世的?

  “大张伟大张伟!”远处传来撒贝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里满是焦急,“何先生在你们这吗?”

  “他大早上的就不见了。”

  何炅已经到了孟府。

  他原和孟府祖上的老爷子有着些许的情谊,拿着一块孟府通行证,小丫鬟替他通报了一声,便将他迎入府里。

  刚进门便听见一男一女在争吵,言语间隐隐传来什么“血红”什么“死人”之类的。

  见他来,孟小姐很快住了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了他几句。

  颇有国公府小姐的姿态。

  “何先生是来查询栀子一事的?”孟小姐命人奉茶,她笑的很和气,“不必如此麻烦,一句话的事情,还让何先生再跑一趟。”

  陈公子坐在她旁边,脸色不大好看,他胳膊上的伤势像是被什么锐利物品划伤的,这就不得不让他联想到小白提到过的,栀子房间地上的碎茶盏。

  “不麻烦…总不好让姑娘再跑一趟。我刚才听见,二位在争吵?”何炅斟酌了一下语气。

  “是…”陈公子闷闷的应了一声,“刚才我与孟小姐赏花,看见红色的牡丹,便说起栀子姑娘是最喜欢红色的,连胭脂都是清一色的血红,少见极了…她便不高兴了,嚷嚷着人都死了提这些晦气…”

  “我说错了吗?”她淡淡的一瞥,“人都死了,说这些做什么。”不过面色有些不善。

  她的手腕磕在石桌上,佛珠发出一声脆响。她赶紧低头查看佛珠,样子很是紧张。

  “这佛珠倒是精美,可以给我看看吗?”何炅问道。

  “自然。”

  佛珠的纹样精美,连所用的材料都是上好檀木做的,有股淡淡的清香。有一个佛珠的纹理中带着一缕嫣红,何炅用手擦了一下,手上像是血迹一般的血红。

  “这是?”

  “哦,许是我给陈公子包扎时不小心蹭上的吧?”孟小姐皱了皱眉头,像是很不满意自己把蹭了血的佛珠给别人看,“阿香,把我这佛珠收起来。”

  何炅起了好奇:“还不曾问过…陈公子的手臂究竟是怎么伤的?”

  “不小心…”

  “你敢对着死去的栀子姑娘的鬼魂起誓,你句句实话吗?”

  他看了何炅一会,眼里露出灰败的神色,轻轻的叹了口气:“我那日去找栀子,问她为什么不肯嫁与我,她不语。我便与她争执起来,无意中将她推到床头,碰碎了茶盏…她昏过去了,我很害怕,便逃了,不小心被茶盏割破了手臂。”

  他躲闪着何炅的目光,回答却还算恳切:“就是这样。”

  待何炅回到茶馆,不过是未时一刻。茶馆里很静,只是大家都在,神色严肃,很不寻常。

  “呃…都在啊。”他忽而觉得有一丝尴尬,只好用笑掩饰过去,“午饭吃了吗?”

  “你去哪了?”撒贝宁开口,脸色不是一般的阴沉,“不是说这两个月中不许你出去吗?出去干什么?”

  他的问题像炮弹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何炅认为他是小题大作了。

  “我去孟府拜访了孟小姐和陈公子。”他回答道,“问出来些东西来…你不必如此,我已无大碍。”

  “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活着都是万幸!”撒贝宁重重的把茶杯一摔,“如果不是小白发现了黑白无常,你就要灰飞烟灭了知道吗?”

  当时白敬亭将黑白无常重伤,他觉得心底发凉,原来他们不过是地府的棋子,犯了错,便会被除去。

  他原以为不会这么快。

  所幸小白会武功,又有大张伟做的符,这才保了他的平安。

  那下一次呢,还会这么好运吗?

  “无妨。”他轻轻垂了垂眼,“每个判官不都是有一个技能的吗?”

  大张伟是道法,小白是一身精纯的武功,撒贝宁是过目不忘,其余人的他尚且不知,抑或是还没有开启。

  而他,是时间定格。

  换而言之,起码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黑白无常干掉。

  “你。”撒贝宁被噎了一下不好发作,“罢了罢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诶诶诶何先生回来了不是好事嘛。”白敬亭打岔,“何先生,我们在理一理证据,明天就去审问吧?”

  他点点头:“你可做好准备了?”

  白敬亭不语。

  做好,可能遭受天雷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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