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族希望
在一座不知在哪里的山崖上,屹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不过与其说它是个城堡,不如说它是座城市,一个只有血族的大城市。
现在是白天,城堡沐浴在阳光下,一片安静祥和。如果有人看到这片景象,恐怕都会觉得里面住的是童话里面的公主与王子。绝对不会想到里面住着的,居然是阴森恐怖的吸血鬼。
城堡后面有一片广阔的草地。这片草地上一个穿着像是贵族公主似的红发少女,喝着下午茶,欣赏着这份美景。
而少女身后立着一个持伞的黑衣执事。只是这伞遮的却是自己。
“赛巴斯,你可以坐下来一起吃哦。”少女端着杯子转过头对着执事说。“或者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小姐说笑了。”赛巴斯没有回答她。
“你可真是无聊呢。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无聊。”少女吃着小点心慵懒的说道。
“我说过了,小姐。这个城堡内只有我一个叫赛巴斯的。觉得管家执事都叫赛巴斯的,完全是一种刻板印象,是偏见。”赛巴斯皱了皱眉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调侃名字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少女打了个哈欠。
安静了一会。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少女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您指的是什么?”少女做的大事太多了。
她曾通过人类合法途径买入奴隶,给其一定程度的自由和月薪,再给予高营养的膳食和有计划的采血。不但解决提高了血族饮食问题,还使血族对外口碑提高,减轻了其他种族国家对其的剿灭力度。
“我是说签订“和平契约”的事。”少女假装不在意的说。“签订契约后,就再也不能到外面吃饭了。如果“食材”出了问题,可能连“食堂”都会办不下去。”
“然后所有血族都会饿死哦,只会剩下我一个。”少女脸面无表情,但拿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赛巴斯都看在眼里。
“但您还活着。”赛巴斯坚定的说。“只要您活着,血族就还在。”
“那你们不觉得是我杀了你们吗?”听了赛巴斯的话,少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如果没有您的提议我恐怕当时就被剿灭了。其他人可能也是如此,就连狼人们也会对您说声谢谢吧。”赛巴斯讲。“而且“食堂”也不一定会出问题。比如雇其他种族帮忙管理之类的,您如此聪慧,不可能想不到办法。您现在只是有些焦虑不安罢了。”
“希望如此吧。”少女放弃了思考,让烦人的思绪随风飘走。
四周一片安静,只剩下轻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渐渐的,天空泛红,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城堡开始亮灯,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已经起床等待黑夜来临。
“我们该回去了,赛巴斯。”少女对赛巴斯说。
“是,小姐。”说着便开始收拾餐桌,把东西都收进餐车。
简单的一番收拾后,少女站起了身,赛巴斯推着餐车随着少女朝城堡走去。
“会议应该快开始了吧。”刚进城堡,少女就问守卫。
“是的,各位大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您了,哦,还有狼人族的人和辉光教廷的人。”守卫向少女敬了礼。
“看来回来的有点晚呢。”进了城堡后,赛巴斯把餐车推给了女仆。
“没什么,让他们多聊会再进去,谈话会变的更成熟。”少女朝会议室走去,一路上所有血族,不论是仆人打扮的低阶血族还是贵族打扮的高级血族通通都向少女问好。
少女是布莱姆大公也就是这座城堡领主的女儿,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儿。
血族和狼人是诅咒构成的种族,永生,但无法诞生子嗣。
不过无法生育并不是诅咒内容,永生才是导致它出现的原因。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物,寿命越长,就越难诞生子嗣,这是世间真理。
所以永生的狼人们在月圆夜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并且渴望生肉开始四处乱咬人。这一天的狼人们的唾液可以传递诅咒,没有被咬死的人都会转化为狼人。按少女的说法,这就是发o情期到了。
而血族则没那么简单粗暴。血族想要小孩通常是去人类的地盘偷走没满月的小孩再将其咬伤并用精血将其感染为拥有自己血统的血族。
而少女则是个例外,她是由布莱姆大公和他的侍女意外诞生出来的。她从出生起就受到了所有血族的关注,她不害怕阳光,可以吃普通的食物。大部分血族技能都能使用,只是无法使用法术。
不畏光能吃正常食物就已经让其他血族感到羡慕,对比起来不能使用法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如果能吃正常食物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去战斗了。
大家都想效仿布莱姆大公,可惜至今没再出现第二个她。
唯一的少女被其他血族人视为希望,甚至被冠上了奈特罗德这个失踪的王,血族始祖该隐曾使用过的姓。
而少女也不负众望的给血族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不一会儿,少女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赛巴斯,已经到了。”少女站在门前。
“是的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赛巴斯不能进会议室,只能陪少女到这。
“帮我准备一杯热牛奶温着,等我回来。”说罢,便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四个吸血鬼大公,两个辉光教廷枢机主教,还有狼人始祖威廉。
“哈哈,小奥德莉,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最先开口的是狼人威廉,他已经很多次和少女打过交道了。比起以前阴森森的该隐,这个小姑娘更讨他喜欢。
“威廉叔叔好,还有布莱姆大公,安妮大公,乔治大公,伊丽莎白大公,各位晚上好。”奥德莉使用贵族爵位称呼自己的父亲,显得很是生疏,不过因为狼人比较松散威廉除了始祖的名号根本没有像样的爵位或职阶,反而叫的很亲切。
“还有彼得主教,犹大主教,两位枢机主教大人晚上好。”奥德莉鞠了个躬。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作息和其他血族不太一样,所以来晚了些,抱歉。”说着又鞠了个躬。
但她心里知道,她其实是畏惧这次谈判,害怕做决定,所以才会来晚的。
“没关系,我们不搞形式主义,晚个几分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彼得摆了摆手。“只要结果没问题就行。”
犹大没回答,显得有些不满。
“小奥德莉,别理这家伙,过来坐你安妮阿姨旁边。”安妮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主座位置。
这些血族大公都是由该隐亲自转化的,感情和兄弟姐妹差不多。
布莱姆则有些尴尬,会议室一般都是他们这些血族大公在,现在多了那么多外人,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体面的和自己女儿讲话。
而乔治和伊丽莎白脸色有些难看的瞪着犹大,上次他们的人就是被犹大带队给围剿了的。
奥德莉走到主座坐了下来,她是这次谈判的主角。但其实该谈的东西早就谈完了,这次只是商定些细节。
“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奥德莉直接说道。
随后他们便作出了对“契约”细节部分和赦免仪式的一些讨论。
但几乎都是彼得和奥德莉在谈。狼人方的代表威廉不擅长这些,全程都在尬聊。布莱姆和安妮以奥德莉为主,基本不需要说什么,大部分说话都是在接威廉的话茬。
而乔治和伊丽莎白虽然不满向辉光教廷投降,但他们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打过辉光教廷。他们也知道奥德莉作为不用吸血能接受阳光的特殊血族在辉光教廷眼里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她向辉光教廷提议签订契约请求赦免,他们可能已经被围剿的连渣都不剩了。
而犹大则静静的喝着杯子里的水,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感觉他很不爽。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谈判就结束了。商定的契约内容概括就是不能攻击其他种族不然会被血脉里契约的光明力量杀死,相反其他种族攻击他们也会被自己体内的契约制裁。
之后就是狼人月圆时的措施,威廉表示他正在一个无人峡谷兴建一座狼人城市并打算聚集所有狼人居住在那,并设个阵法当月圆时会自动关闭谷口。
随后威廉的执行力遭到了犹大质疑,不过在奥德莉的劝说下下,伊丽莎白答应了帮他建造城市。
还有血族食物的问题,“食堂”得到了准许。但其他种族要求“食材”来源必须要符合他们的法律。
狼人族的签订时间在三天后的黄昏,由狼人族先祖威廉先在辉光教廷总部和其他种族的英雄代表一起签订契约举行签订仪式,而血族则在威廉成功签订契约的三天后。
由于唯一能代表血族的先祖该隐不知所踪,彼得要求所有血族前往辉光教廷举行仪式。但乔治大公不同意,所以被奥德莉给拒绝了,最后把地点改为了布莱姆堡。
一切都商定好了,客套了几句就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就剩下了奥德莉和布莱姆这对父女。
“能保留“食堂”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成功了,别多想了孩子。”布莱姆看奥德莉有些不安。“我也知道你乔治叔有点太担忧了,说话又不太好听。但警惕一点也没错,以我们的实力去辉光教廷的地盘万一出问题估计就出不来了。”
“所以我才让威廉叔叔先试试水,以他的实力哪怕在辉光教廷的地盘和各种族强者的包围下也能跑出来吧。”奥德莉也考虑过他们反悔的情况。
该隐和威廉实力很强。如果不是该隐失踪,这场仗是不会打起来的。
也正因为有威廉在,这些种族才会答应赦免。如果威廉不在,虽然辉光教廷可能会因为奥德莉这样的特殊种选择赦免他们,但其他种族绝对不会同意。
“可不论是在他们的地盘还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想反悔我们也无法阻止。”奥德莉的脸显得更阴沉了。“我开始怀疑我的决定了。”
“别把一切都想的太坏,孩子。既然没得选择,就该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布拉姆拍了拍奥德莉的头就离开了。
奥德莉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思绪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利,但她却感到如此担忧。
是她害怕结果失控所以对于做决定感到焦虑了吗?她也这样想,会不会是我压力太大了?当她姓“奈特罗德”开始就承受了太多期待。
等这次事情结束就出去旅游吧,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她这个吸血鬼也可以享受世界上其他地方的美景了吧。她安慰自己,遐想着各种各样的美丽风景,各种各样的美食。
当她回过神来已经深夜了。其他血族都在庆祝这次的谈判,对于他们来说,夜晚才是一天的开始。
奥德莉站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困了。
打了个哈欠就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外,赛巴斯站在门侧手里提着一件披肩,另一只手稳稳的托着餐盘,正用火控术温着牛奶。
“你可以回去等的。”看着赛巴斯显得有些发困的脸,奥德莉说道。
“小姐说笑了。”赛巴斯给奥德莉披上了披肩。
“你不好奇结果吗?”奥德莉披上披肩后问他。
“威廉大人出来时和我讲了,他还让我谢谢您。说如果不是您,他手下的那些狼崽子估计就保不住了。”赛巴斯回答。
“这种事就该自己和我说啊。”奥德莉有些不满的说。
“估计威廉大人不太好意思吧。”赛巴斯说着可能被威廉打的话。
奥德莉没有再接话,她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讲够了。
夜很暗,但月亮却很明亮,比以前都明亮。城堡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笑和欢呼声。
“现在城里的大家都怎么了?”奥德莉问。
“现在大家都在为您欢呼呢,说您救了他们。”
可我并没有,奥德莉流下了眼泪。
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安了,因为他们最终都死了。他们如此信任着她,她却背叛了这份信任。
“呐,赛巴斯我再问你一次。”奥德莉声音颤抖着,用满是泪水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你们的死,真的不恨我吗?”
赛巴斯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微笑着摇摇头。“小姐说笑了。”
杯子掉到了地上,赛巴斯消失了。白色牛奶流到了地上浸湿了她的脚,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奥德莉仰起头哭了起来。
眼泪倒映出月亮,月光很明亮,但却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