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鬼火星星,明河共影
“小亮,你见到冷冰姬了吗?”将进酒见房间里没有了冷冰姬的身影问道。
“冷冰姬在这里吗?我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啊。”莫问亮回答道。“对了,你是怎么回事,自从见到冷冰姬就和疯子一样。”
将进酒茫然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见到冷冰姬的时候,我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但是只是些片段,记忆并不完整。”
莫问亮奇道:“你记起了什么片段?”
将进酒回忆道:“我看到豆蔻年纪的冷冰姬,身穿红色衣裙,然后…我和她一起坠落悬崖…她在风中真的好美…”
将进酒似乎沉醉在了回忆里。
“哎!你流口水了!”莫问亮一把推醒将进酒道。
将进酒擦了擦嘴角,发现上当了,狠狠地瞪了莫问亮一眼。
莫问亮见将进酒这番模样,叹了口气道:“酒鬼,看你现在这样子,你八成已经喜欢上冷冰姬了。”
将进酒也是一叹气,眉头紧琐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冷冰姬总有一种宿世相见的感觉…”
莫问亮笑道:“你不是不信宿命之论的吗?”
将进酒缓缓道:“看到冷冰姬的那一刻…我信了。”
莫问亮道:“你不是见到冷冰姬了吗?她怎么说?”
将进酒沮丧道:“她说…并不认识我…”
莫问亮道:“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将进酒摇头道:“绝对不可能,见到她的时候心里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是的,那种怦然心动初见便已刻骨铭心,谁经历了也不会忘记的!
这时,严老领着坐在椅子上被人抬着的矮胖少年上来了。
矮胖少年用手捂着胸口,不时地轻咳着。
看来,将进酒那一脚是真的不轻啊!
严老见将进酒没有离去,很是高兴道:“让你久等了,我家少爷来了。”
矮胖少年看到将进酒,眼中闪烁出光彩,挣扎着便要站起来。
严老走上前,扶起矮胖少年,走向将进酒。
将进酒很暗暗小心的盯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
矮胖少年走近将进酒,面露激动神情,嘴里哆嗦的说不出话。
“噗通!”
竟朝将进酒跪了下来!
将进酒吓得猛地一退:“你…这是做什么!”
莫问亮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矮胖少年将进酒不认识,他可是认识。
这矮胖少年乃是当今大宋第一富豪王孔方的独子——王道冲!
别看这王道冲其貌不扬,出入于风月场所,可绝不是那些纨绔子弟可比。
这王道冲不仅极具商业头脑,其父的产业在他的打理下发展的更是辉煌,而且为人仗义,出手豪爽,还极其乐善好施,结交天下朋友,江湖上赞称其为“小财神”。
这“小财神”王道冲在江湖上很有声名,如今见他对将进酒下跪,怎能不令莫问亮十分惊讶!
严老蹲在旁边,轻拍着王道冲的后背道:“少爷,不要激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王道冲咳嗽一声,摆摆手道:“小子先前不知好歹,顶撞了‘太微垣主’,请‘太微垣主’惩罚,是杀是剐全凭吩咐!”
因为太过激动,震的胸前传来一阵剧痛。
将进酒皱眉道:“‘太微垣主’?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原先我的确是想教训你,但现在你却如此模样让我下手,我将进酒不做这种无趣之事。”
王道冲焦急道:“贵人若怕麻烦,我可以自己动手。”
“这…”将进酒一时愣住,这人是怎么了?似乎很害怕自己记仇啊。
盯着跪在眼前的王道冲半晌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既已对我行如此大礼。那我们先前的所有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真的?!太好了!多谢贵人宽宏大量!”王道冲脸上尽是喜悦之色。
听到将进酒这样说,严老也是满脸喜色的扶起了王道冲。
将进酒望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似乎…和自己目有重瞳有关。
莫问亮也是满头雾水,怎么被打的向打人的道歉,而且似乎嫌打的轻了。
要不是“小财神”名声在外,莫问亮还真会以为这王道冲精神有问题。
王道冲坐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贵人心里诸多疑惑,请听我慢慢道来。”
将进酒与莫问亮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听听王道冲怎么解释。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王名道冲,不才,在江湖上也有些小名气。这名字乃是家父所取,家父为我取名道冲,是希望我能够修身养性,不为世俗奔波。但可惜,我还是继承了父业,走上了经商这条路。”
“五年前,家父千辛万苦加上机缘巧合之下终于求得安乐先生一卦。”
“安乐先生?”莫问亮惊道:“可是‘振古今之豪杰,行内圣外王之道’的邵雍邵康节!”
“正是家师。”严老扶着胡须,脸上充满了恭敬之色。
邵雍,字尧夫,人称“安乐先生”“邵仙师”,乃是当今大宋第一奇人,传说其乃是唐朝“天师”袁天罡转世,自创“梅花易数”,窥觊天道,其所占卜之事,无一不灵,无一不应。但其讲究顺应天道,只看缘分,因此一卦难求。
当朝仁宗皇帝曾亲身三次拜于其“安乐窝”以求大宋国运,皆被其婉拒。后在文曲星包拯和武曲星狄青两位星君的恳求下才勉强一卦,并依卦象写下《皇极经世书》送于仁宗皇帝。
将进酒好奇道:“邵仙师那一卦有何说法?”
王道冲缓缓道:“那一卦算出我即将遇到人生大坎,过之,则今后飞黄腾达,过不了,则不光是我,整个王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而能不能过,则取决于一个‘目有重瞳’之人,这人乃是天上的‘太微垣主’下凡,是能够帮我度过这个劫难的‘贵人’。”
原来如此,将进酒明白了。
“你认为我就是邵仙师所说的那个贵人?”
王道冲坚定道:“我敢肯定,一定就是你,你就是我的‘贵人’!”
将进酒默然不语,其实在他的心里,他并不信这些风水易数,但看王道冲的样子,他对“安乐先生“的批言倒是深信不疑。
沉思了片刻,将进酒道:“既然你如此深信,那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可以承诺以后若你有难,只要我能相助,一定尽力而为。但是有一个要求。”
王道冲原本还担心将进酒会因之前的冲突不搭理自己的请求,现在听到将进酒一口答应,很是惊喜道:“贵人尽管说,只要我王家能做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将进酒冷声道:“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就是以后不许接近冷冰姬!”
王道冲一愣,他原本以为会是多么困难麻烦的事,没想到竟是这件事,看来这位贵人对冷冰姬是痴情一片啊!急忙回道:“这个当然,既然已经知道冷姑娘是贵人的人,以后不光是我,就连我王家的每一个男人都不敢再对冷姑娘有非分之想,一定敬而远之。”
见王道冲做出如此承诺,将进酒满意的点点头。
江湖人最重诺言,若是毁诺,必会被人唾弃。
然后,王道冲又邀请将进酒去京城一趟,以便好好款待。
将进酒婉然相拒,他这次来金陵是为了查找“暗影”的踪迹,还没找到线索,怎么能离开。
但也答应,有时间一定会去汴梁拜访。
送走王道冲和严老,将进酒还想去找冷冰姬,一打听才知道冷冰姬已经离开了“花间坊”,至于去了哪里,则没人知道。
将进酒很是失落,自从遇到冷冰姬,他的心情便不再受自己控制。
几人许,忆相随,人去楼空情愿醉,心不舍,人已离,两重心字已成灰。
一侣同,留孤独,暗自伤神人憔悴,痴何用,伊心移,天涯海角难去寻!
寻求佳人无果,将进酒只得和莫问亮离开“花间坊”。
离开“虎威镖局“已经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了,不知道白氏兄弟有没有找他们。
在路上,将进酒问起了关于严老的事。
“小亮,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严老啊?”
莫问亮尴尬道:“我没有怕好吧,我那叫尊敬。严老在我童年时做过我三年的教书先生,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他的戒尺,现在看到他都还有阴影呢!”
将进酒笑道:“看来,你那时候没少挨严老的戒尺啊!”
莫问亮不服道:“少来,小时候调皮挨打很正常,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调皮挨先生打!”
“小时候…”将进酒喃喃道。他的记忆是从十三岁开始的。他根本不知道十三岁前自己是不是也像小亮一般调皮,常常挨先生的戒尺。不过,在已有的记忆里,公孙先生还真没有打过自己,想到公孙先生慈祥的模样,将进酒突然很是思念。又想到了调皮的公孙无忧,还有总是一身蓝衫的师父……
唉,出来了这么久,还真是想念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