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驻守望崖
天尚未破晓,大夏王宫勤政殿内灯火通明,襄王正在面色凝重地看着一份密报。密报来自毒瘴沼泽西畔的失落之地。蛮主统一八蛮,发现彼岸花,进而寻找药神之事,密报中都有提及。
襄王将密报递与殿中大臣传阅。大臣传阅完毕,襄王问道:“国师有何高见?”
财有道忙沉吟片刻道:“臣以为,失落之地八蛮部骚动不安,我大夏朝应派兵到望崖驻守,以备不测。”
“嗯,国师所言甚是,”襄王点头道,“驻守之事干系重大,朝中将领谁能担此重任?”
“回禀陛下,若妃之兄若奋将军可担此职。”
“哦!”听到若奋的名字,襄王眼睛一亮,自己和文篼在宫里胡闹,冷落了若妃,总有芒刺在背之感,今日趁此事将若奋调离王都,岂不两全其美?想到这里,他点头道:“若奋将军领兵驻守,朕可得安寝。”
“陛下,”嫪振尖声细气地说,“那蛮主心有滔天歹意,其罪当诛,当遣死士将之除去,以绝后患。”
“如此甚好,常侍,派遣死士之事就由你负责。”
勤政殿内,大事已经商议完毕,再看殿外旭日东升,快到早朝的时间了。
朝堂之上,由嫪振宣读圣旨,命若奋领兵前去望崖驻守,若奋本为王都守备军的统帅,位高权重,现在竟然要前往边塞荒凉之地,心有不甘,但圣旨已下,只得无奈道:“臣遵旨。”说毕接了圣旨,悻悻然立于殿下。
此时,又有太监来报,薇国有使臣来访,等使臣来至殿上说明来意,竟是为薇国储君提亲,想要礼聘襄王的幼妹文菼。薇国与夏朝世代联姻,血统尊贵,襄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使臣下了殿回至驿馆等待与夏王宫商讨迎亲事宜,好回去覆命。
退了朝,若奋失落地走着,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却是公子偃,他是襄王堂兄,先帝在时,甚是喜爱他,衣服礼仪种种待遇都和襄王为储君时相同。而此时却被降低待遇,故心生不满。他拉住若奋道:“将军即将领兵去望崖驻守,为我大夏江山永固将军不辞劳苦,今晚本卿在府内置酒为将军践行,聊表寸心。”
若奋虽心有不快,但公子偃一番好意怎好拒绝,于是抱拳道:“谢上卿美意,奋定当赴会。”
天色向晚,若奋一行来到公子偃的府上,公子偃早在府门前相迎,公子偃挽着若奋的手来到府内,酒席之上并无他人,不过是公子偃的几位家臣。酒宴过半,公子偃屏退左右,他抓住若奋的手道:“将军本守备王都,显赫一时,现今却要前往极苦之地,本卿替将军不平。”
若奋阴沉着脸,沉吟了片刻道:“这是陛下之意,我焉能拂逆?”
公子偃笑了笑道:“既然陛下旨意不能违背,但不妨退而求其次,本卿到可以替将军出个主意。”
“哦,”若奋眼中放光,“请上卿不吝赐教!”
“驻守边塞怎可光凭将军一人?将军可于明日进宫面见陛下,恳请陛下将这种驻守改为每年换防一次,陛下必不至于回绝将军请求,则将军于明年瓜熟时节又可回皇宫矣。”
“谢上卿妙计,若能事成,改日必当重谢!”若奋满心欢喜辞别了公子偃。
第二天,若奋入宫觐见襄王,若奋见到襄王,伏身便拜道:“陛下命臣前往望崖驻守,臣虽万死而不辞,臣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襄王不知其意,于是说道:“爱卿但讲无妨。”
“望崖为极边之地,荒凉不毛而又远离故园,臣上有老母需要侍奉,下有幼子需要照顾,故而臣乞陛下垂怜,能于明年此时派遣其他将领换防驻守。”
“这……”襄王沉吟,他本想不答应,但若奋到底是若妃之兄,这些年戍守王都也兢兢业业,他这一番请求情恳意切当真不好拒绝,只得含含混混地说,“那……好吧。”
若奋听闻襄王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欣喜万分,当即叩谢,乐呵呵地离开了王宫。
不几日,若奋沙场点兵,带齐粮草辎重,向千里之外的望崖进发。一时间,人喊马嘶,甚嚣尘上,襄王亲自出城相送。望着若奋一行远去的背影,襄王心头一阵暗喜。若奋一去,大夏王宫内再无忌惮。
若奋领兵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东山国使者来访大夏。使臣说明来意,竟是要接文篼夫人回国。
襄王听使臣说明来意,登时失魂落魄。当晚,大夏王宫内襄王和文篼夫人相拥而泣,文篼夫人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襄王心中亦有一万个舍不得。文篼满面泪水,她哽咽道:“我儿遣使臣来接我回东山国,我怎能不回,可……可回去之后我又当如何……”说罢又扑进襄王的怀里。
襄王轻抚文篼后背,双目中亦含泪珠,他缓缓道:“我虽为大夏之君,但犹畏世人之口,我怎好留你?我此时心中犹如刀绞一般难受,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我虽贵为君王同样不能事事顺遂。”说毕长叹了一声。
文篼听襄王此言哭泣更甚,襄王无言安慰,也只好拥着文篼大哭。这对兄妹抑或说情侣整夜未眠,或是互诉衷肠,或是相拥而泣,不觉间外面天色已经发白。文篼哭泣整夜,此时双眼已经红肿,她拭去脸上泪痕对襄王道:“此时只怕天已五更,我该回去收拾行囊了。”
襄王无语,点了点头。
文篼出了襄王寝宫,回到自己的住所。良宵苦短,美梦易醒,文篼回首这月余在大夏王宫的经历,仿佛一场绮艳放荡的梦,今天这梦终于要醒了。“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双目环视四周,心道,有生之年怕是很难再回到此处了。以前根本就不去注意的一些东西,现在突然不舍起来,比如门前那株开得正旺的朱红的木槿,比如常在脚边厮混的那只通体雪白的狸猫,此处的一切都那么可爱而让人留恋,以前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天已大亮,前来迎接文篼夫人的马车已经停到宫门外。若妃昨晚受了风寒,半夜里头痛欲裂,浑身火烫,故而今晨未能相送。襄王将文篼一直送出宫外,文篼木然地坐在辇车内,她之前缤纷的内心又笼罩上了死灰的颜色。从辇车上下来,文篼看了襄王一眼,目中满含不舍之意,一名太监走过来搀扶着她,准备登上马车,可突然她的衣襟被谁牵住了,文篼扭头,襄王正用一双灼灼的眼睛盯着她,襄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对文篼说:“回去之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寡人今日与你相约,来日必当再见。”
“嗯”文篼点了点头,随即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襄王策马相送,一直送到大夏城外。
“陛下留步。”使臣在马上拱了拱手。襄王无奈勒马停留,目送文篼一行渐行渐远,直至他们消失在视野之外,才调转马头失魂落魄地回城。
东山国使臣一行,一直向东行去,愈是远离大夏王都,文篼的心越往下沉去,对于文篼来说越来越近的东山国仿佛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离开王都已经好些时日,这一天文篼一行来到一个叫三岔镇的地方。众人在镇上吃了饭,休息了一会便又赶路。出了镇子来到一个岔路口,文篼指了指左边的道路说:“从这边走吧。”
使臣道:“夫人,这是一条旧道,且途中多有山匪,还是不走这条道为好?”
“从此道走便捷不少,省了许多路上的劳顿,至于山匪,你们这百余王宫侍卫还对付不了他们?”
见文篼执意要从此道走,使臣不敢违背,只得依文篼所言,打旧道上走。
又走了一两日,文篼有些烦躁,就掀开马车上的竹帘问一旁随行的使臣道:“现在我们行至何处?”
使臣答道:“回禀夫人,前面不远处就是陵迟山,过了此山就是……”使臣话没说完,前方的村落里突然传来喊杀之声。定睛一瞧,远处有一群人在厮杀。随行的百余侍卫皆是东山王宫的精锐之士,他们迅速散开,将文篼夫人乘坐的马车团团护住。
文篼掀开竹帘对使臣说:“大人,派一名侍卫到前面去看个究竟。”
不一会,那名侍卫回来禀报:“夫人,前面有一群山匪在滋扰村民。”
“驱散了他们,我们继续赶路。”说完,文篼放下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