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谢谢打脸
罗杰听了,怔了一下,以少欺老,已属不尊,何况打人不打脸,这又如何使得,忙道:“大伯母,万万不可,历来只有长辈教育晚辈之说,我一个晚辈,怎敢打大伯呀?”
罗秦氏忙道:“罗杰贤侄,正是如此,我等才不敢打老爷呀。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圣童,是诗天帝的学生,万民皆应受你教化。”
“如果连你都不能打他,这世间还有谁能打他呢?”
罗云青也急忙说道:“是呀,贤弟,你是圣童,自当圣明无比,须知这过分谦让,便是自满,何况我老父年事已高,要是再拖下去,他怕是就没命了。”
罗杰听罢,犹豫片刻,见着那罗子谦,一张干瘦脸宠,已变得通红,而嘴唇却是变得乌紫,明显是被气给憋住了,也顾不得许多,口中喝道:“大伯,你别再笑了!”
说着,啪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谁知,被罗杰这么一打,果见那罗子谦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停了下来,可刚过片刻,又笑了起来。
直急得一旁的罗秦氏忙道:“贤侄,你给我狠狠地打,定是老爷昨晚一夜忧郁过重,这会被你这喜气一冲,闷痰卡喉,才会狂笑不止的。”
“只要是你用力一点,把他那痰打出来就好了。”
罗杰听罢,方想起范进中举那一出,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狂笑之脸,又是啪啪几巴掌打了上去。
“咳!咳!”
奇怪的是,被罗杰这几巴掌打下云,罗子谦那诡异笑声,竟渐渐淡去,捂住了脖子,猛地咳嗽起来,好像要吐一些什么东西。
罗云青见了,急忙将旁边一个银制痰盂端起,给他接住,未过多久,便见他狂咳几下,吐出一口黄浓大痰来。
“呼!呼!”
这口痰吐出来之后,他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之态,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摸了摸脸上的红印,不但不怒,反而感激无比,急忙站起作辑道。
“多谢贤侄打脸之恩!”
罗杰听了,又是怔了一下,没想到这打脸也能救人,急忙扶住他道:“大伯,小侄这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大伯见谅!”
罗子谦忙回道:“贤侄呀,切不可如此说。刚才见你来拜访,老夫心中高兴之极。谁知乐极生悲,突觉胸中涌出一口污物,堵在喉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要不是贤侄你这几巴掌,将那污秽之物打出,老夫今天可就呜呼哀哉了。”
“雪莉,拜见大伯!”
这时,又见雪莉在几个女子的陪伴之下,也走了进来,手中正拿着那礼盒,罗杰便接在手中,打了开来道:“大伯,此乃龙血果,产自大汉边陲,对积淤之症有奇效。”
“我听雪莉姐说,你脑中有陈年淤疾未散,经常头疼,便托人为你找了一盒。你只须加些好酒,泡上半月,便可饮用。”
“不出半月,包你头疼之病立消!”
罗子谦听了,急忙接在手中,已是老泪纵横,想起往日种种,惭愧说道:“罗杰贤侄呀,不瞒你说。当初八弟亡故之时,是老朽一时糊涂,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才会让我罗家二房,二十八户之人,弃你与雪莉女娃不顾,更让你父亲灵位,进不了罗家宗祠,成了孤魂野鬼。”
“没想到呀,没想到。贤侄却是如此贤德仁孝,如今已贵为圣童,竟还能记得老夫这点小事,老夫实感汗颜,实感羞愧呀!”
“还请贤侄,受老夫一拜。”说着,便深深一拜,久久不愿起来。
罗杰看着这白发苍苍的老者,竟对自已这个小小少年,弓身弯腰,流泪忏悔,又想起往日他二人对这罗子谦的尊重,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若是今日,自已还是那个前世的罗杰,还是那个碌碌无为的少年,就算是做再多以德报怨之事,这个曾经的七品县令,也不会对自已行如此大礼吧。
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
与其埋怨他人,不如自已努力。
只要有朝一日,自已有了地位,这些曾经看不起自已,常羞辱自已之人,终会心甘情愿的承认他们的错误,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心中也不再埋怨这个大家主,慢慢地把他扶了起来,道:“大伯,事已过去,你又何必再提,你看小侄和雪莉姐,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罗子谦摇了摇头,心中思虑万千,已是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会才道:“贤侄,切不可如此说,既然当初是老夫让你八弟流落在外的,那么这事情,我就应该负责到底才是。”
又看了看罗云青道:“云青,你快去请你二叔,三叔,五叔,还有六叔,十叔,十一叔,十三叔来,我有大事要与他们商量!”
罗云青听了,愣了一下,忙问:“父亲,是何大事呀,该不会又是,又是这送,送礼之事吧?”
罗子谦脸上一红,不由怒道:“混帐东西,你都是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长点心。你看你这贤弟,如此贤德大度,我等怎还能想那些便宜取巧之事。”
“这礼自然是要送,要不然,会让大房那几个老东西看笑话的。可是,这礼得是大家心甘情愿的送,不让贤侄有后顾之忧的送。”
“你去给他们说,都把这话给我想明白了。”
罗云青听了,老脸上也是一红,看了看罗杰,没想到他这老父,会为了这个小小少年,骂自已这个长子嫡孙,急忙往外面去了。
罗子谦这才拉着罗杰的手道:“贤侄呀,老夫也知道,你现在虽是圣童,可一言一行,都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眼睛呀,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想巴结你的,也有想置你于死地而后快的。”
“就像大伯当年一样,虽是七品县令,可每走一步,都得想到进退有度,有理有据,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了你的小辫子。”
“大伯也无其它长物,更不能为你办多大的事情,可有两件事,我却可以为你去办,还望贤侄你不要推辞。”
说完,看着罗杰,等待他的应允,罗杰听他这一番话,方知他那三十年的官,也不是别当的,忙作了一辑道:“还请大伯道明。”
罗子谦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一件事,便是这八弟所埋之地,乃是无主荒地,这不合规矩,一会我便去州府,以你名将其买下。”
“再亲自带人,将八弟墓地重包,并以罗家八号墓地为名,且只独葬八弟一人,贤侄你看如何?”
罗杰听了点了点头。
正所谓穷不改门、富不迁坟。
按照东方风水之说,于死者而言,坟墓相当于家宅,不仅关系到死者在阴间的诸行诸事,也关系到后代荣华富贵,万万不可胡乱迁移。
像罗杰这种情况,那更是丝毫动不得。
罗子谦的这种做法,不但没有改变罗子孝坟墓的风水,还给他了罗家子孙应有的名份,最重要的是,还避免了别人抢这风水宝地。
“那就有劳大伯了!”
“另外,我欲以我之名,加上你几位叔伯,以兄长之礼,请八弟灵位回罗家祖祠,就放在先父灵位之旁,受我罗家二房,二十八房,共计三百二十八人的祭拜。”
“你看如何?”
“这—。”
罗杰听了,心中稍有疑虑,因为在这个世界,灵位不仅是用来祭奠先祖的媒介,也是死者身份的象征,而其最重要的,便是这一个位字。
依例都是先尊后卑,先长后幼,先男后女,从上至下,依次排列,如果按照这种方式,以罗子孝的身份,其只能排在最末。
而这位于罗杰祖父旁边的位置,只有这罗子谦一人,才有资格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