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抬杠
自从两位护法及神兽加入斧头帮,呸!呸!加入虎头帮之后,整个帮派焕发了新的活力。
两位护法经常列席参加午后的学习课堂,跪坐在课堂边天天跟帮主抬杠,而神兽大人则永远都是在睡觉。
“现在我们来讲一讲不要迷信权威这个问题。”林深讲到兴头上,开始即兴发挥了:“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意思就是任何一个人都会犯错。谁能告我,有见过没犯过错的人吗?”
青衣举手,开始抬杠:“有啊,白爷爷就是。”连白一雪在旁边也点点头。
林深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不相信。”
青衣捏紧了可爱的小拳头:“是真的,像白爷爷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犯错?”
“那下次你帮我问问他。”林深在此问题上也不想做过多的纠缠,有技巧的略过了,他继续讲重点。
“是人就会犯错。我想说的是,既然是人都会犯错,那么你们就要学会自己去分辨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包括我讲的话。”林深转头对孩子们讲,并进一步补充:“也包括那些所谓圣人讲的话。”
下面的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青衣还想说什么,被白一雪摇摇头拉住了。
白老在这两个孩子眼中,那就是天人一般的存在,是不可能犯错的。
所以晚上回到家,青衣就亲呢的拉住白老的袖子问道:“白爷爷,你…你有犯过错吗?”
旁边的白一雪装作忙碌的样子,却也竖起了耳朵,悄悄地听。
“哦?你为什么这样问?”白老好奇道。
青衣巴拉巴拉的把林深讲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满怀希望的看着白老。
白老听完后则摸着自己的胡子怔怔的出神,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崖山海战时我才不到十岁,并没有参战,只记得后来那飘满了整个海面的尸体。整整10万汉人,不是战死,就是跳海殉国,几乎没有投降的。”老人边讲边回忆,讲的很慢。
“之后的十来年,我们作为南朝余孽,一直东躲西藏,过的很辛苦。樊于青是我的结拜大哥,比我年长几岁,读书比我多,总是告诉我,要隐忍。现在蒙古人气势正盛,要避其锋芒,教化百姓,总有一天我们汉人会杀回去,收复江山。”
“啊,我爷爷?”青衣轻声喊了出來。
“但是我当时年轻气盛,自持武艺高强,想要凭一己之力杀光所有蒙古人。”白老讲到这里,懊悔的闭上了眼。
“那日我带着几个兄弟,不顾樊大哥的劝阻,去暗杀一个蒙古将军,却陷入重围。樊大哥为了救我,死于乱箭之下。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也不至于此。”白老慈爱的摸了摸青衣的头:“所以林小子的话,你要自己去想想对不对。”
青衣低着头,绞着手想了一会,然后鼓起勇气问道:“那…那我爹呢?他是怎么死的?”
“你还太小,等你大些了再告诉你。”白老眼中满是慈爰。“雪儿,你陪陪青衣,别让她想太多。”
“是。”白一雪点点头。
说完,老人负着手转身出去了,那背影中满是萧瑟。
自那日之后,两位护法老实了两日,但也仅仅只是两日,随后就带着一群孩子开始继续胡作非为。比如教训那些个不长眼的欺行霸市的泼皮,揍几个欺凌弱小的混混什么的。以白依雪的功夫,再加上一群孩子帮忙,揍几个泼皮那是易如反掌,反正所过之处,一阵鸡飞狗跳。
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大户人家还是认得这两混世魔王的,多少要给些面子,什么欠薪、主人家投诉等事,她俩一出手,全都搞定,省了林深不少功夫,而且还多了些订单,所以林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管不了,索性不管了,你俩开心就好。
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日城中某个普通而隐秘的宅院中,几个小头目正在哭诉:“大哥,这个月已经有六、七个兄弟被打了,卧床吐血啊,几天都不能下地,你要为我们作主啊,大哥。”
另一个小头目接着哭诉:“是啊大哥,自从上次癞八被打后,猪肉铺、还有那些进城卖菜的穷酸现在都不给我们交份子钱了,都是那些个小鬼在背后搞鬼。你要为我们作主啊,大哥。”
那位大哥是一个敞着胸膛,五大三粗的大汉,正用一只脚斜斜的盘坐在厅堂中的太师椅上喝着酒,他慢条斯理的问道:“哼!一群废物,连小孩都打不过。打听清楚名字了吗?”
“不是大哥,那带头是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穿白衣的身手厉害的很,还爱偷袭,很难缠。不过我们打听清楚了,那两个丫头就住在城西的竹林中,家中就一个老头,大哥你再给我几个人,我去把他们捉来买去窑子,不能叫他们折了我们河帮的面子。”
“城西、竹林、老头?她们是不是还时常带着一只貂?”
“对,对,那貂儿毛皮火红火红的,好看的紧,待我去把那貂也捉来,给大嫂做件围脖,岂不是更好?”小头目眯着眼越想越美,恨不得马上带人去把那可恶的小鬼捉来,好好收拾一番。
一个冷酷而可怖的老者阴影闪过那大哥的心底,让他不寒而栗。他忽的站起来,心烦的扔下酒杯,快速的走到那几个小头目面前,抬起黑嗦嗦几天没洗的大脚,一脚一个将那几个小头目踹倒在地:“让你去收拾他!让你给我做围脖!让你给我惹事儿!”
踢累了,那大哥喘了喘气接着说:“告诉所有人,不准去招惹那些孩子,更不能招惹那两个带头的丫头。所有人都给我老实点,不准再去干那些龌龊的勾当,我们河帮吃的就是河运的饭,只要这条活路还在,其它的都不重要。”
他不再理会还在地上躺着的几个正在懵逼中的小头目,扭头对里屋说:“请夫人给我准备500两银子,我要去找白大侠赔罪。”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幕后的阴影当中,林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往往在一件事的背后,有数不清的因素在推动着改变,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青衣和白一雪最近觉得生活有趣多了,每日带着一帮小弟欺负下不顺眼的泼皮,帮着生活困难的老人家打打水,送捆柴,这种帮助别人带来的愉悦真好。
这日两姐妹并着肩正在街上闲逛,青衣把这看作是巡视自己的地盘。十五等几个跟班打着扇在后面伺候着,时不时上前拍拍马屁:“二当家的,昨天你使的那招叫啥?真厉害!那泼皮连手都不敢还就跑掉了。”
青衣得意道:“那叫掠手。哼,我姐姐一出手,无人能挡。”
“那是那是,白护法武功盖世,您老人家运筹帷幄,二位护法联手那可真是天下无敌。”几个不要脸的跟班在后面使劲的拍着马屁。
“什么天下无敌?可别乱说。”青衣言语上不承认,可是忍不住偷笑的嘴却出卖了她,此刻心中正得意着呢。
前面转个弯就是街市坊了,许多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在街两边吆喝叫卖着,针线百货、布料头饰、鸡蛋、猪肉、糕点、蜜饯,从生活用品到吃食什么都有。
逛街可以说是女人的天性,从古至今都没有改变过,青衣光听见这吆喝声心里早就按耐不住了,她摇着白雪的手问道:“姐姐,我们去逛逛可好?”
其实白一雪也早已动心,只是她从小家教甚严,便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青衣高兴的欢呼一声,就开心的拉着白一雪奔着街市去了。
两人在街市上开心的逛了起来,东挑挑西看看,特别是饰品、珠花什么的小物件,对女人有致命吸引力,两人逛的不亦乐乎。没走几步,青衣眼尖,发现了一个熟人,那是一个卖鸡蛋的小贩。
她两步上前去对着那小贩招呼道:“嘿!你又来卖鸡蛋了?”
没想那小贩见了她却一脸的惊恐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大叫一声:“小魔头来了!”抱起装蛋的竹筐,连滚带爬的跑不见了,只留下青衣在风中一阵凌乱。
原来上次那小贩来城中卖蛋,却遇到几个泼皮来收份子钱,这小贩性子倔强,不想交。正在理论时,两个左右护法带着人巡视过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前对着泼皮些一顿胖揍。泼皮不敌,落慌而逃,左右护法神勇追击,晃如一阵飓风过境,留下的只有一地的蛋碎与一脸懵逼的小贩。
所以青衣兴高采烈的去打招呼,还想着人家会怎样感谢她,自己该如何的表现谦虚,不要太得意,却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随着这一声大喊,一同消失的,还有街上其他的所有摊贩。那些跑不掉的门铺,关门的关门,打烊的打烊,突然之间,街上一个人影都没了,安静极了。
笑容凝固在青衣的脸上,打招呼的手还举在空中,整个场面好像很尴尬,后面的十五等几个跟班只好左顾右盼装作看不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白一雪过来轻轻的在青衣头上敲了一下,偏了偏头,示意到:“走吧。“
“哼!姐姐你看他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青衣有点委屈。
“我爹说过,凡事需坚持本心,不可被外物所扰。反正我们教训那些泼皮,不是为了让别人感激我们,只是看不惯他们的作为而已。所以也没有什么。”白一雪倒是想的通。
“可是…可是…哼,算了,下次再看到那些泼皮,我还要教训他们”青衣挥舞着小拳头,煞是可爱。
“姐姐,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们晚上出来逛灯会好不好?”青衣果然是小孩子脾气,转头就把不愉快的事忘掉了,只想着怎么玩的开心。
白一雪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道:“把林公子也叫上吧。”
青衣难得的点点头:“那是自然,还要带上火儿。”
一听到逛灯会,后面几个马屁精马上七嘴八舌的讲起来:“二当家的,今年中秋灯会可热闹了,听说还从张湾村请来了草龙,那草龙好生厉害的,十来丈长,听说还会吞云吐雾。”
“就是,就是。还要烧宝塔,这几天大家可都在拾掇柴火呢,到时候一定很好看。”
白一雪听他们说的热闹,不由得嘱咐道:“那天人多,你们必得小心些,最近城乡里好些个孩子走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几个跟班的连连点头,倒是青衣不怎么在意:“放心啦姐姐,这里是我们斧头帮的地盘,还能走丢了?”
“就是,就是。有两位二当家的在,不会有事的。”一看有机会,几个马屁精又开始拍马屁了,逗得青衣咯咯直笑。
下午炎热的街上几乎没几个人,只有那些孩子们开心的笑声传来,为这寂静的世界凭添了几分生气。
注:
烧宝塔:一般塔高有1—3公尺不等,多用碎瓦片砌成,大的塔也可以用砖块砌成,然后再用瓦片叠砌而成,顶端留一个塔口,供投放燃料用。燃料最好是易燃之物,中秋晚上便点火燃烧,燃料有木、竹、谷壳等,火旺时泼火油等,引焰助威,极为壮观。
从开始垒宝塔到最后离开,时间较长,一般要烧三个小时,把塔烧得红通通的。有时候,为了怕塔倒掉,就要抓起很稀很稀的黄泥巴,往烧红的瓦片上投掷,这样塔才会更牢固。中秋随处可见的马路上,走过的人都会去比下哪个区域的宝塔更高更旺,大家中秋不是盼着月饼而是盼着烧宝塔的热闹场景。
舞草龙灯:是南方庆中秋的古老习俗,意在祈福、图吉利。草龙灯是由稻草、木棍扎成的一条龙。中秋之夜,乡亲们会拿出祈福用的香灯,点燃插在草龙上,长长的草龙灯星星点点,与天空的明月对应,煞是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