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罗汉寺
这分别逃亡的20多天,三人都十分担心对方,现在终于汇合一处了,心中的喜悦之情那真是按耐不住的。林深又叫了一些菜,还让店家送了些酒上来,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交换各自这一路来的情况。
原来当日和尚将游方远救出来之后,便另寻了一条小船往计划中原本的集合地重庆赶来。游方远的肚子被开了三个口子,所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在和尚精心的照料下慢慢好了起来,到现在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是下地走走勉强还是可以了。
“那铁手催命下手够狠,要不是你,我们三个都要死在那里。”游方远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当日情况确实凶险。
“你…你的手怎…怎样了?”和尚关心道
“没事了,本来伤的不重,加上这次来的路上交了一个朋友,送了我瓶金疮药,效果不错。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他人不错。”林深伸了伸自己的手,给他们看了看。
“那两本秘籍还在吗?”游方远问。
林深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在这儿呢,没问题。”
“我们至少还在这里呆两天,才能找到合适的船去成都,这东西放在身上不安全,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游方远毕竟是老江湖了,考虑问题要周全很多。
林深点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这房间一圈,在屏风后的地板上找到一个缝隙。他把秘籍拿出来,青黑油亮的油布在外面包裹得好好的,两本秘籍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林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把它们包裹好,小心翼翼的塞进了缝隙中,又把屏风移上去放好,任谁也看不出来。
林深刚把秘笈藏好,只听哐当一声响,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群人黑沉着脸走了进来,来者不善。
这群人衣着各异,有男有女,还有的提着一些奇门兵器,看来应该都是武林中人,只是俱都表情严肃气势汹汹。
他们一进来就占据了有利地势,把林深三人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小女孩跳出来指着林深三人咬牙切齿的喊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欺负我!师兄,你要为我做主。”
这稚气未脱的可爱大眼女孩不是角玉玲是谁?
看到东窗事发,事主追上门来,不管哪个都会感到有些尴尬。林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的挤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他装模作样的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姑娘小生有礼了,请问你找谁?”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你不是大名鼎鼎的“一炷香”吗?你不是还往我的脸上画乌龟吗?”这少女越说越生气,好像就要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张牙舞爪就快扑上来了。看来那日的戏弄,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是有点不人道,不过想想还是蛮好笑的。”林深心中不道德的偷笑。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为首的一个持剑青年男子伸手把嘟着嘴气呼呼的角玉玲抓了回去。说来也怪,这脾气刁蛮的角玉林被抓回去后,虽说不情愿,但也只是嘟着嘴乖乖站在一边,用要杀人的眼光恨着林深。不过林深的脸皮早已被青衣磨练出来了,对这点杀伤力他还不屑一顾。
那为首的持剑青年男子,长得有些英俊伟岸,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间倒是颇有士人风范。他微微一笑对三人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峨眉派弟子马谦礼,这位是我的师妹角玉玲,冒昧来访请恕无礼。”不过此人虽在言语中甚为谦和,但实际上隐隐傲然自立,对旁人颇为不屑。
“原来是峨眉派的马少侠,在下五闲峰寻简人游方远,这位是我的朋友林深与照智和尚。”游方远拱拱手又接着说:“不知马少侠前来所为何事?”
马谦礼开门见山朗声对三人说道:“听闻三位寻获两本秘籍,马某也是一个习武之人,见猎心喜,所以想借阅两天,此不情之请还望三位成全。”
这武功秘籍又不是漫画书,随便哪个都能借。按照现代的观念来讲那是属于武者的知识产权专利,个人核心竞争力,甚至一个门派的生存资本。而且看姓马的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所谓的借,也不过是抢的一个好听点的说法而已。
听到这样无理的要求,游方远眉头皱了皱,虽然心中有不快,但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强忍着答道:“你们跟踪了我一路,就应该知道这秘籍不在我们身上。实话告诉你吧,这秘籍我已交由其他门人带回五闲峰了,马少侠请回吧。”
“既然你也知道我跟踪了你们一路,那么我当然也知道秘籍不在你身上,应该在你这同伴身上吧?”马谦礼微笑着上下打量着林深。
林深两手一摊道:“也不在我手上。这路上花销大,没盘缠了,我早把它们卖了。”林深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东西确实没在他的“手”上。
马谦礼对着三人扬了扬下巴,立时旁边就有人上去对林深三人身上和房间仔细搜了搜,然后回首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东西没找到,这马谦礼却也不恼,他负着手在房中慢慢的来回踱了几步,又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林深三人,轻轻的笑着摇摇头说:“看来是马某冒昧了,不过我看游兄旧伤未愈,正好我那里有上好的疗伤药,还请游兄随我去盘桓几日,好让马某也略尽心意。”
峨眉派与五闲峰俱在川内,也算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既有竞争也有合作。但就以五闲峰这种不问世事只管藏书的处事风格来讲,双方合作上更是多一些。
但那只是上层的关系,对门下弟子来讲,该争的还是得争,只要不出人命就不是大问题。任何一个门派对资源的争夺那都是赤裸裸的,这才是门派强大的基础。
“还有这位林深兄弟,也一并去吧,游兄伤势不轻,有个人照顾下也好。”看这马谦礼的意思,是要把林深和游方远一并带走。
“不劳马兄费心,我在这里很好。”对于这种人,游方远没有好脸色给他。
“哼,带走!”马谦礼没有那个耐心陪他们啰嗦,一声令下,几个汉子边过来架起林深和游方远就走。
“你…你们…”和尚见二人被带走,急切的上前去分辨。
那马谦礼呼的倒转剑剑鞘,舞出了个剑花,鞘尖轻巧的在和尚膝盖后的腘窝穴位上一扫,和尚只觉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一时起不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带走。
“哼,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东西到罗汉寺来换人。”马谦礼看也不看和尚一眼,撂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马谦礼还是比较聪明的,他知道林深和游方远二人都不是老实的主,留下来说不定会生出什么意外来,故而把老实巴交的和尚留了下来。说白了,就是欺负和尚人老实。
“唉…唉…你们”和尚看着被挟持而去的林深与游方远急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夜和尚房间中的灯彻夜未熄。
这两本秘籍是三人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可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交出去了事。如果愿意交出的话,游方远和林深二人在被带走的当时就交出去了,何必受那个苦。
和尚相信世人皆向善,出家人也讲慈悲为怀,这两本来历不明的秘籍不是善物,世人只是被它所蒙蔽,只要讲清楚因果利害,相信此事就能得到圆满解决。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愿解众生苦。
于是第二天一早,和尚早早的起床,在认真的做完早课以后,就急急前往罗汉寺。
这罗汉寺建立在重庆城中最高处的一片石岩上。据史志记载修建于北宋年间,也有说是建立于唐代,总之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名寺古刹。
这座古刹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雨,几兴几废,可以说已看淡了人世间的风起云落,而香火却一直兴旺不衰。
和尚站在山门外好好的观摩了一番这百年古刹,然后双手合十,郑而重之的对着寺庙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此时在寺中的禅房内,马谦礼正在和方丈大师说话。
“这罗汉寺虽处世俗之中却依然清净祥和,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多谢方丈大师行方便,让我等有幸在此参修佛法。”马谦礼笑着对方丈说。
这方丈是一个50多岁的老和尚,其貌不扬,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一条藤上几个瓜,天下佛法是一家。峨眉派时常与本寺交流修研佛法,都是川中人,且老衲与你家掌门定闲师太也是多年老友,帮这点忙倒也不值一提。不过嘛…”这老和尚的眼睛眯了眯顿了顿接着说道:“此次马施主好像不是为了修习佛法而来。”
“哈哈哈,方丈大师这话如何说来?在下仰慕贵寺久矣,此次能与大师交流一二,甚幸甚幸。当然这几天确有一些俗事要处理,如有叼扰之处还望方丈大师海涵。”马谦礼这套官话倒是说的熟练,这家伙应该去当官,做一个武人倒是委屈他了。
“阿弥陀佛,老衲不问世事,只想潜心修佛,望马施主好自为之,莫打扰佛门清修。”这方丈说话似有所指。
“断然不会,三天后我们就离开。”马谦礼说得斩钉截铁。
正在这时,门中弟子人来报:“师兄,那和尚找来了。”
“阿弥陀佛。”那方丈宣着佛号离开了。
马谦礼起身拱手目送着方丈离开,然后又悠闲的跷着二郎腿坐下吩咐道:“带他进来。”
不多会儿和尚就被带进了房间,马谦礼也不理他,只是端起茶轻轻的啜了一口,只是玩弄着茶盏,看着细长的茶叶在碧绿的茶汤中浮浮沉沉,半响不说话。
“阿弥陀佛。”和尚进来之后双手合十宣了一个佛号便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般站在那里。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终于马谦礼还是耐不住了,他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没有。”和尚老实的摇摇头。
马谦礼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脸色一变厉声喝问道:“你真觉得我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吗?别挑战我的耐心!”
“阿弥陀佛。想要秘籍得…得要小僧先见…见他们。”和尚态度很坚决。
眼见和尚这样坚持,马谦礼挥了挥手,让人去带林生二人过来:“哼,谅玩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招来。”
不多会儿游方远与林深二人便被带到了禅房中。二人的手皆被缚在背后,看上去精神倒还不错,没受什么折磨。只是两人的头上脸上被画上了些憨厚可爱的乌龟,想来是角玉玲那个小姑娘的报复,所以说千万不要惹女人。
见二人进到房中,和尚关切的上去关心道:“你…你们…没…没事吧。”
“没事,不过那小姑娘有点让人吃不消,你看我这满脸的乌龟画的。”林深苦笑。
“我没事。不过姓马的,你最好将我二人放了,此事就此作罢。否则回去之后我一定会禀报师门,到时候定会讨要一个说法。”游方远显然是对这种待遇颇有些愤怒。
“哈哈,马某可是在为游兄你疗伤,何出此言?讨要说法什么的,等到你伤好之后回师门再说吧。闲话少说,那和尚,人你已经见了,我要的秘籍在哪里?”
“马施主请…请听贫僧一言,那…那两本秘籍…不…不是善物。江湖上因此血…血雨纷飞,我们正在调…调查此事,望马…马施主慈…慈悲为怀,助我们平…平息这场风波”和尚结结巴巴讲了半天,才终于把他想表达的事讲了个清楚。
事关重大,这马谦礼也不得不耐下心来听和尚结结巴巴的讲述,这不偙是一种折磨。
“哼,江湖从来就是腥风血雨之地,发什么假慈悲?不管你怎么说,这两本秘笈我要定了,至于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自会判断,不劳你费心。再问你一次,秘籍在哪里?”马谦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无奈,和尚将目光转向林生二人,似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和尚,听我说,不用管我们,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你只需速速把东西送到师门,他自然就会放了我们。”游方远坚定的对和尚喊到。
“对,我是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但这几天有不少其他门派也在盯着你们,其中不乏邪门外道,你可以想想落到他们手上会是什么样子。”马谦礼好像笃定了三人。
“和尚不用管我们!”游方远急了。
“哼,你自己想想吧。把那二人带下去好生看管。你还有两天时间,没有秘籍就别来见我,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马谦礼对和尚不客气道。
“啪哒!”和尚被人扔出了庙门。他慢慢的爬了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去,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让他想不通。明知道此物非善,为什么还要去争?为什么江湖上有那么多的腥风血雨?为什么非要如此强取豪夺?都说慈悲为怀,慈悲在哪里?什么是慈悲?
这边和尚内心还在纠结挣扎,而那边马谦礼却一刻也没闲着。就在和尚走了没多久后,两封请帖就被送到他的手中。
江南武盟邀请马谦礼少侠今日中午云隐楼一叙。
重庆码头帮邀请马谦礼少侠今日中午云隐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