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和尚逛青楼
这位玉面白泽游皓轩其实是游方远的养父。游方远从小便是一个从战乱中捡来的孤儿,被其养大。别看他经常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其实两人感情深厚得很。
三天之后游皓轩把林深三人叫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的想法可以一试,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把东西给到你们的手上。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好生休息,每人可以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就用来日常花销吧,玩得尽兴些。”
林深还待客气下,游方远一把拉住他没心没肺的笑着说:“跟老头子还客气什么?走咱们领银子吃酒去。”把他老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待三人领了银子,正要兴高采烈出去吃酒,林深却突然一拍腿大笑道:“今晚吃酒怕是不要钱了,随我去找一个朋友,今晚的饭就有着落了。”
“你在城中还有朋友?”游方远瞪大了眼睛怪叫到。
“那是。”林深得意望天,哥交游广阔,今天才知道吗?
城中一酒楼里直上二楼雅间,四人就着一桌子的好菜正在开怀畅饮。
胖子已经喝得脸有些红了,他一把搂住旁边的和尚大着舌头说道:“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与和尚一同喝酒,来!随我饮了这杯。”
和尚在那体型宽大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只好苦着脸摆手说:“贫僧酒量不…不好的,不好的。”
其实和尚是不能喝酒的,但奈何架不住林深和游方远这两人不住的磨,渐渐的把清规戒律抛到脑后去了。
但胖子哪管这些,一杯酒就给他灌了下去,然后理直气壮的说:“就是因为不好才要练,练着练着就好了,你看嘛,这不是就喝下去了吗?哎,再整一杯。”
那边和尚叫苦不迭,连连摆手。
这边的两人也正喝的开心,游方远举杯对林深说道:“咱们两人已是生死之交,客气话我也不说了,来满饮此杯,今后生死与共,天地可鉴!”这家伙永远都是那么洒脱。
林深也有些感动,点点头,跟着也喝下了一大杯。
在这个时代,这种朋友大多是真朋友,他说要生死与共那绝对不是虚话,当真是刀里来火里去,可以说是一生的誓言,尤为珍贵。
“这朋友要珍惜。”林深暗自点头。
四人又喝了一阵,已是人人喝得面红耳赤,胖子提议道:“还没喝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喝?”
游方远摇摇晃晃的问道:“去哪里啊?”
“百凤楼。”
“啊?青楼?”
“对头。今天所有花销我做东!”胖子拍拍自己的肚皮豪气冲天。
“那和尚怎么办?”
“一起去嘛。今天我第一次和和尚喝了酒,还要第一次和和尚一起去逛青楼作耍子。”胖子有想法。
“这…我看行。”游方远摸着下巴坏笑。
“不…不行…不行。”和尚一紧张已是满头大汗,话更是说不清楚了。
带着和尚逛青楼?这两家伙可真够损的,不过我喜欢,林深偷笑。
其实说来和尚也够倒霉的,游方远因为天生没心没肺,行为随心所欲,从来不在乎什么修行规矩。
林深则是因为在他的现代观念里,和尚那是一种职业,不是一种生活方式。和尚要什么修行?他不能真正理解。
而这才认识的胖子就是一个给根竿子就能往上爬的无良贱人。
再加上这本身什么阅历没有,三观不稳就出来历练的一张白纸的和尚。
这等于是把一只幼羊放进哈士奇犬群里,会被带成什么样子?
所以和尚已经歪了,从最开始认识这几人起,就歪定了。
“啧啧啧,和尚,你今生要修成正果怕是无望了。”林深一脸忧郁的表情望着天空,连连摇头。
和尚听闻此言大惊,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这是因为你拒绝去体验。佛祖在成佛之前不是也经历过荣华富贵,男欢女爱,生老病死最终才修成正果吗?
你能比得过佛祖吗?”林深问和尚。
和尚摇头。
“那连佛祖都要经历这一步人生体验方能修成正果,你如何避得开?唯有体验才能理解,唯有理解才能放弃,没有放弃何来的正果?”林深一副深沉哲人的样子。
如果是和尚的师傅在这里,对要对林深破口大骂,他这一番乱七八糟的歪理定然是行不通的。
但是在眼前的这和尚脑中,好像却是懵懵懂懂有那么些道理。
“这…好像有…有些道理。”和尚有些懵逼,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逛青楼竟然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那就让我们一起愉快的去修行吧!”林深说着开心的搂住和尚的肩膀就走,游方远和胖子两个贱人在后面偷偷的竖起了大拇指。
百凤楼的张妈妈今天右眼一直在跳个不停,让她心神不宁,不时的念叨:“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这时门外几个客人来了,张妈妈的脸上立即浮现出职业的笑容招呼道:“哎呀,我的西门公子,可好久不见了,想死奴家了。”
胖子进了这青楼浑就如同回到家般熟稔,他大方的塞了锭银子到张妈妈的手中吩咐道:“给我找几个最好的姑娘,上一桌最好的菜,今日我要好好招待朋友一番。”
“唉,唉,好。”老鸨收了银子,脸上笑开了花,马上就开始安排起来。
不过下一秒她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和尚,就开始笑不出来了。
“这…这位师傅?”老鸨的眼角开始抽了。
“啥子?和尚就不能逛青楼吗?老子给了钱的,想请谁就请谁,你管得着吗?”胖子有些不高兴了,这不能搞职业歧视啊。
“唉,是,是,是,西门公子说的对,奴家这就去安排。”老鸨苦着一张脸,强作欢笑。和尚逛青楼其实在古时未必没有,但实在不是什么好彩头。
没有多会儿,老鸨便在楼上雅间置了一席,又叫了几个姑娘作陪。
古之青楼和妓院有云泥之别。妓院乃是发泄欲望的污浊低贱场所,而青楼则是风花雪月,纵情声色,交朋会友的高级社交会所,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即便这些姑娘作陪,客人那也是彬彬有礼,不敢造次的。即便你要有想法做入幕之宾,也先得有这个本事讨人家欢心,要别人点头才行。
四人列席而坐,便有姑娘坐在几人中间,为客人拣菜添酒聊天,不时调笑一下,言行文雅,举止得体,让人有如坐春风之感。
林深因为送药的关系,对青楼是去得多了,但毕竟邕州的青楼档次有限,算不得真正的风月之地,加上他当时年纪小,像这样正式来青楼消费的也是初次。
游方远倒是有这个心,一直想去逛青楼,但无奈自己老爹平日管得紧,不敢去,今日也算得上第一次。
和尚就不说了,看他战战兢兢,满头大汗,紧张的不行的样子,绝对也是第一次来。
只有胖子这个青楼常客,在席间左顾右盼,插科打诨,如在自家般轻松自在。
一个姑娘吃吃笑着调笑道:“这位小师傅长得好生俊俏,直如那《大唐三藏取经记》中的高僧一般,可是要往哪里取经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和尚紧张得满脸通红,只得闭目宁神使劲念经,不敢回答。
“我们这位智照大师今日是来历练磨难的,正所谓不破不立,不经历磨难哪能修成正果?还望各位姑娘好生磨磨他。”游方远在一边煽风点火。
“看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还成妖精了?罚酒一杯。”众姑娘佯作嗔怪。
“妖,非常妖。你们要能把这个和尚迷倒,那就是功夫到家了,可敢一试?要能成功,大爷我有重赏。”胖子生怕事情搞不大,也在一旁浇油。
“哟,那说不得定要试试我的功力如何了。来,小师傅,同我共饮这交杯酒如何?”
在姑娘们的轮番攻势下,只窘得和尚胀红了脸,只管闭目诵经,不敢动弹半分。
问君能有几多愁,好似和尚逛青楼。
众人看着和尚这个熊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闹作一团。
正在大家开心酣畅痛饮时,哐当一声,房门被人很没有礼貌的粗鲁的推开了,几个年轻公子哥嚣张的站在了门口,轻蔑的看着房中几人。
其中一人走了进来,拱了拱手,对众人说道:“在下吴青松,冒味请红叶姑娘过去酌饮两杯,可否赏个脸?”
这红叶姑娘乃是百凤楼中的一位当红姑娘,是老鸨看在胖子的面上专门安排过来作陪的。这种事情她也见得多了,知道怎么处理。
她站起来盈盈行了一礼,俏声说道:“多谢公子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不过此间一时还走不开,请公子稍等,待会儿我过来给公子赔罪。”
“红叶姑娘哪里说来?我那朋友仰慕姑娘久矣,只怕已等得有些不耐了,还请姑娘即刻随我同去吧。至于这里么…就别管那么多了。”这吴青松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根本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你啥子意思?”胖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狠狠盯着那几人。
如果放在平时,这胖子估计也就算了,多半是要息事宁人。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在这些非常重要的朋友面前,他又是做东,如何能忍?还要不要做人了?所以不上也得上,上也得上,即便胖子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咬着牙拍案而起,争这一口气。
“哟,这不是西门家的废材少爷吗?平时你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吗?怎么,今天在红叶姑娘面前你要逞英雄不是?”都是本地人,吴青松对这胖子脾气了解的很,根本就是拿捏准了,专门来捏软桃子。
“呸,你们吴家算什么东西?别以为我好欺负。”
“是,你们西门家我是惹不起,但你我可不怕,要不是你叔叔照顾着你,你现在就算烂在街上都没人管。”这吴青松确实有持无恐。
“谁说没人管?西门八斗可是我的好友,今日这事我们管定了。”游方远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
“你是何人?”
“星汉书院,游方远。”
那吴青松不是武林中人,明显没有听说过,左右望了一下自己的同伴,也没有人知道,顿时放下心来,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小角色是没有威胁的。
“奉劝你少管闲事,否则有你好看。”本来以为是欺负一下胖子,将红叶姑娘请过去喝杯酒,应当是轻松顺利,谁知生出这么多事端来,这吴青松有些不耐烦了。
两拨人正在僵持不下时,一个低沉轻浮的男声在门外响起:“那红叶姑娘怎么还没来?是在这里吗?”
说话的是一个长着鼠须的年轻道人,身后还跟着他的同门师弟,两人正伸长了脖子往房中打量,眼珠只直勾勾的在几个女子身上转来转去。
看到这两个道人站在身后,吴青松说话更有底气了,他得意的笑道:“这位可是青城山青年俊杰虎力真人,在江湖上也有诺大的名头,今日却是我宴请的主客。尔等若是识相的,让红叶姑娘过来作陪便罢,否则…哼哼。”
这虎力真人冷哼一声,双目望天,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背后的同门师弟却失言说出了他的心声。那个小道人在后面帮腔道:“道爷哪次出来没有美人相伴?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还不快快将红叶美人送来,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那位红叶姑娘虽然知道那几人打的什么主意,但毕竟做到这一行这种事情也是难免,一般这种情况下自己便要如同货物一般没有任何尊严的转让出去。形势比人强无可奈何,但她心中如何不悲泣,不觉间双眼一红,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起转来,这便是命了。
这一切,林深几人皆看在眼中。
门口这群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若是面对平常百姓,对方多半也只有忍了,但游方远是什么人?他就是个没事也要搅出三尺浪来的一个不安生的家伙,更何况是这样被欺负到头上来。
只见游方远大笑几声,跳起来掀开袍子,把屁股对准了门外几人,大力拍了一下,放肆的对那几人喊道:“什么青城派的狗屁真人,你们这几个装模作样的混蛋,有什么资格找红叶姑娘?吃了老子的屁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