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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武林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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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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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二人是带着遗憾回去了,却不知今夜的罗汉寺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事件的发展已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峨眉派弟子们在半夜被一阵锣鼓喧嚣惊醒,抓住一个和尚一问,原来竟然是有不速之客竟然敢打他们的主意,竟然敢欺负到峨眉派的头上了,对方实在太嚣张。

  气愤不已的峨眉派弟子们和护院僧人一道将黑衣贼们追得上天入地叫苦不迭。

  有的被追得急了,走投无路,便将怀中的青灰色油布包裹取了出来,扔在地上,大吼一声:“东西爷爷不要了,还与你!”就要夺路而逃。

  不多时地上便多了七八本一模一样的东西,不仅如此,还捉住了两三个贼人,更将个黑衣贼团团围住困在了院中。这夜访罗汉寺的人远比想像中的多。

  角玉玲是这帮峨眉弟子中不多的两个女弟子之一,她带着另一个弟子便去找师兄马谦礼。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没见到师兄出来主持局面,莫不是出了事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她有些担心,两人急急往禅房奔去。

  禅房里黑咕隆冬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角玉玲打着火把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去,一边大声呼唤:“马师兄!马师兄!你在吗?”

  没人回答。

  角玉玲更加担忧了,快步上前便往床榻奔去。

  不一会,“啊~!”凄惨的尖叫声响彻夜空。

  快天亮了,马谦礼头上包裹着沙布坐在堂前,望着面前的十几个青灰色油布包裹神色有些阴沉,昨日太丢脸了,着了小人的道,不知道以后还怎么面对同门师兄弟们。

  “还好秘籍没有丢,算是给师门有一个交代。”他强打起精神,自我安慰到。

  想到这里,马谦礼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油布包裹,慢慢的把它打开,随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啊?是什么?”马谦礼暴起,把手中的两本“秘籍”飞快的翻看,随后狠狠扔到了地上

  “道德经…这…”场下峨眉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会的…一定在这里…”马谦礼像发疯似的抄起桌上的那一堆包裹逐个打开,却接着飞快的把里面的东西抛到地上。

  《论语》…

  《庄子》…

  《周易》…

  《神仙传》…

  《西厢记》…

  《富山春宫册》…

  老旧帐本…

  叠在一起的茅房厕纸…

  一本本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书本躺在地上,彰显着它们原本主人的品位。

  “秘籍呢?我的秘籍在哪里?”原本高端大气,高傲任性的马师兄终于暴走了,在场中大吼大叫着,一时形象全无。

  费了那么多功夫,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还害得自己形象全无成为师门中的笑柄,这一切换来的却是这地上的一堆废纸,这让人如何能忍?

  “师兄不好了!不好了!”有弟子踉踉跄跄从外面奔进来。

  不好?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好?还能更糟?

  “出什么事了?讲!”

  “武盟和码头帮的人已将寺门团团围住…他们…他们要求放人,还要交出秘籍。”

  “负人太甚!”马谦礼狠狠拍向桌子,只听咔嚓一声,那桌子已裂成碎块,看来他已是气极。

  “哈哈哈,马少侠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啊?”武盟范九龄已打着哈哈带着一帮子人信步闯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还有另一拨码头帮的人马,带头的还是二当家彪老二,他一进来就恶狠狠的大喊:“把老子的人放了,再把秘籍交出来,不然今天你出不到这个门!”

  这两人一唱一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看来今天之事或不得善了。

  “秘籍?喏,就在这里,你们自己找把。”马谦礼已是气极而笑,指着地上那堆废纸示意到。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彪老二发彪了。

  “你们才当我是傻子!知道吗,昨天夜里有多少贼人到罗汉寺盗书?至少十几个!”马谦礼瞪眼比划着继续咆哮着:“没错,你们也派了人来。最后这秘籍被谁盗走,我也不知道。只留下这一堆没用的废纸,你们还有脸来找我要?见鬼去吧!”

  “这么说秘籍是丢了?”范九龄问的是瞅眉眯眼的,显是有些不信。

  “鬼大爷信他。今天不说个幺二三出来,你麻不脱。”彪老二更是不卖账。

  “你待怎样?我们峨眉派岂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马谦礼在多次打击下也是豁出去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博命之势。

  “小子,休要猖狂,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你休要欺人太甚,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tnd是找死,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来呀!怕你啊”

  ……

  罗汉寺中的争吵仍在继续发酵,最后演变成了牵扯各方甚广的一场大械斗,让官府不得不出面调停,这已是后话此处不提。这样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江湖中上演,不稀奇,这才是江湖常态。虽有儿女情长,也有兄弟义气,但最多的便是这利益纷争,避无可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边罗汉寺中的情势一触即发,这边林深三人已登上了去往川中天府之国成都的船。

  三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毕竟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但这秘籍终究还是保不住,怎能不郁闷?

  和尚把怀中的油布包裹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游方远看到这东西心里不舒服,拿起来作势就要扔到窗外去,被林生一把按住。

  “老游你干嘛?好歹这两本《论语》还是花了点银子买来的,我们下船后把它卖了换点酒喝不好吗?”林深一把包裹拿过来,嬉笑着边说边打开,这就叫做苦中作乐。

  堪堪才打开,林深的眼睛就直了,两本秘籍赫然就躺在这油布包裹之中,原封不动,完好无缺。

  “我这是眼花了吗?老游,快,给我一巴掌,我是在做梦吗?”林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游方远老实不客气的给了林深一巴掌,然后才一边把包裹拿过来看一边随口问道:“怎么,见鬼了?”

  待到他自己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时,表情也变成了和林深一个模样,使劲抓着林深的胳膊失声道:“我看到了什么?真是见鬼了,快给我一巴掌,这是真的吗?”

  林深也老实不客气的给了游方远一巴掌,两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一把抓住和尚齐声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尚也被这个状况搞得懵逼了,他结结巴巴的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然后挠挠自己的头疑惑道:“我真没干…干嘛呀。我也不…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深和游方远两人不约而同使劲的一巴掌拍到和尚的肩上赞道:“你他娘的真是天才!”

  和尚摸着头憨厚的笑,这事件的变化有些太快,太出乎人的意料了。三人捧着两本秘籍兴奋不已,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人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转眼间阴霾灰暗的天空变成了明媚的阳春三月,原本吃力上游的船儿好像变成了轻快灵活的小鱼,载着三人直奔成都平原而去。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往往在你春风得意时让你闪了腰,又会在绝望的深渊给上你一缕阳光。但不管何时,永不要放弃希望与努力,这才是林深三人幸运的关键。

  船儿载着畅快的心情飞速的浮游而上,也就不到10日时间,便从长江转入岷江,直直驶到了成都城门外,当真是一路通达。

  如果说重庆是雄奇险峻的山城,那么成都或许就是柔美秀丽的水城。几条或人工开凿,或自然形成的河流弯弯曲曲的肆意流淌在成都城的周围,给它带来无限的勃勃生机,造就了这四川盆地上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但是这颗明珠去却在南宋末年遭遇了历史上最大的危机:蒙古人屠城。据史料记载,城中遗骸140万,几乎无人幸免。

  所幸的是百年过去了,这座天府之国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现在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昔的风采。

  成都自古以来就是中国西部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其富有堪比苏杭。

  林深下了船,随着游方远进了城,竟也被这满目的繁华惊到了。

  宽敞的碎石板街道,古朴的青砖民居,沿街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街上不乏穿则丝绸服饰的各国商人操持着陌生的语言在那里讨价还价。这里的百姓穿着得体,生活悠闲而富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不时有莘莘学子手持书卷匆匆而过,更有鲜衣怒马的游侠儿率意放纵喧嚣打闹。这是一座富足而有活力的城市,天府之国果然名不虚传。

  一路上游方远兴致勃勃的给林生和和尚二人介绍,让第一次来到这样大城市的和尚是大开眼界,震撼不已。

  游方远显然对成都熟悉的很,径直找了一家出名的馆子点了一桌子的菜,三人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回想起这一路上的惊险经历,三人皆是嘘唏不已。

  酒足饭饱之后,游方远又带着他们来到了城中的一间书院。

  五闲峰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江湖门派,但却也有不少自己的世俗之事要处理,包括许多生意要打理,要不然这门派上下的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所以虽然门派地处偏远,但还是在成都城中设有联络办事之处,就是此处书院。林深偏着头对着遮掩在绿色杨柳中的大门打量了一会儿,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星汉书院。”

  游方远就这样带着林深二人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游师兄你回来了。”

  “游哥哥回来了。”

  “游公子好。”

  ……

  一路上不时有碰到大大小小的孩子,仆人,杂工跟他热情的打着招呼,看得出来这家伙的人缘还不错。

  三人径直来到了书院正堂。

  “老头,我回来了!”刚一进院子游方远就大声的招呼。

  “啍,还知道回来。没老没少,该着打!”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中正平和,虽然有些斥责语气,但其中透出的关心与喜悦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说这话的是正堂里一个文士打扮的老者。此人50岁上下,头发已有些花白,身着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头戴玉冠,玉锦缠腰,他的面容线条棱角分明,眉目间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英豪正气,想来年轻时也是江湖中一号人物。

  只是他的半边左脸覆盖着一个毫无表情的白玉面具,看上去有些怕人。

  “你的事办完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说到任务,这老者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神秘秘籍一事有了新的变化,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待会再说。我先来介绍一下”游方远难得的正经起来。

  他的手指引向老者:“这位是五闲峰五白泽之一,玉面白泽游皓轩,也是我爹。我平时都叫他老头子,古板的老家伙。”

  白泽乃是中国古神兽,祥瑞之象征,狮子身姿,头有两角,山羊胡子,知晓天下所有知识。

  五闲峰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帮主,这五位白泽就是五闲峰最高管理者,五位议事长老,类似于议会,共同管理五闲峰。起白泽之名,乃是寓意智慧、知识无限。

  这位玉面白泽听到这不伦不类的一番介绍,当即发了飙,啪的一下,干脆的给了游方远后脑勺一巴掌道:“你这小子,无老无少,该着打。”

  游方远撇了撇嘴,若无其是的摸着自己的脑袋继续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林深和智照和尚,此番我能有惊无险的回来全赖他俩拼死相助。”

  游皓轩拱手致礼道:“多谢两位义士相助我儿。这一路定然凶险无比,来,来,请坐下慢慢讲与我听。”

  便有仆人来上了茶,众人遂坐下,林深便将这一路过来所发生之事娓娓道来,听得这游皓轩心情跌宕起伏,替三人捏了把汗。

  三人的经历讲完,游皓轩拿着这两本秘籍,负着手,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圈,叹道:“此物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此事要如何处置,且等我想想再说。”

  林深与游方远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其实这几天我们三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前辈可以考虑一下。”

  游皓轩抬了抬手:“你说。”

  林深便如此这般讲了一遍,游皓轩便站在堂前很是想了一会,然后才点点头对三人说:“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我会与其他白泽商量一下。远儿,你先安排他们住下,等我消息。”

  游方远点头,便带着林深他们在书院住下不提。

  晚间游方远来到了游皓轩的书房,两人谈了一会儿话。

  游皓轩问道:“你既当那二人是好朋友,你可知这事背后的风险?他们毕竟不是我五闲峰的人,这当中的凶险你可要与他们讲清楚。”

  游方远嘿嘿一笑:“我们早已是生死之交,即便我不同意,他们还是会帮我的,老头子你自放心。另外,我那位林深兄弟可不算外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鱼,我看得清清楚楚。”

  “鱼?”游皓轩摸着胡子眯起了眼睛问道:“他从哪里来?”

  “邕州。”

  “哦…原来如此,还真不算外人。”父子两人相视一笑,俱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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