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百鸟朝凤枪戟并画,一破蜃雾再上征程
“那要怎么做?”
听了萧决的一番话,阿朱和王振威都略微有些侧目,他们对这片遍地狼藉和杀戮的奇异地域了解不多,也就模模糊糊的知道这是个蜃雾中的乾坤洞天,但萧决则不同了,他本身在知识上知道的就比较多,又敢于大胆猜想,基本上便将这些源源不断的金兵,全部认作其中的阻碍因素,那么显然,这些巷道中的房屋才是重点。
子不语,怪力乱神,通常遇到这等稀奇古怪的事情,更多的都是敬畏之心,萧决然而并不是,他读书,偏好那些神神鬼鬼之事,对那些不能解释的稀奇古怪,山海异经,秘闻奇谈大为上心。
萧决的心态更多的是一种好奇,他游历天下也想见见这些传说秘闻,却是从未得见,他很奇怪,古人的想象为何会这么天马行空,将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能编撰出来,除了这些他更想证实世界之中的确存在那些神异的各种传说。
寻找林媛从而遇到了真龙,萧决的身心中充满了挑战,他读的这类书可不少,其中的一本《梦羲笔录》中就曾记载着,“龙蜃困境,再造乾坤,诡谲神异,可载冤孽,致迷幻,身临其境,需违常理规避……”
“怎么做?”萧决有点头大,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整个村子,忽然间,他蹙了蹙眉头连忙道,“若是没有猜错,这个地方应该是没有时间的,在与金兵的追逐和厮杀下,我们从来没有关注过周遭的大致环境,没有时间去顾及这里的一切,就导致了,这里是纷乱的战火之地,自然便会有被官兵劫掠放火的房间,而这些火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熄,并不在我们的主观之中,下意识的反而会忽略。
“战乱,本就很可怕,特别是这种入侵而造就的战争,更是混乱,其中肆虐的火光引发灾难更是令人恐慌,人本能会逃离火灾发生的路径,正因为这份畏惧,火灾的源头才会有一个突破口!”
随着萧决的目光望去,蔓延的火光中心是一间不大的茅草屋,奇怪的是,这间屋子整个笼罩在火焰当中,却没有被火势崩塌瓦解,比起被蔓延的火光烧成废墟的其他房屋,看起来神异寻常。
“王大哥,你的武功恢复的如何?”这几人之中,唯独王振威武功高强,萧决哪里敢托大带人闯入火屋,在他看来,这被火焚噬的房屋里面凶险莫名,他们必须提前恢复好武力,才敢进去瞧瞧,万一被其中的危机所害,这些责任他都得一并承担。
“这段时间下来,已有六成,能斗刚才那四峰任意一人不成问题。”王振威欣然一笑,他从刚才就努力的运功恢复,想帮助林媛一同对敌,可是他的心法略显粗糙,在恢复功体上并没有什么优势,一身武学尽在枪上,运枪若是稍慢一点,就怕拖累了林媛,他那时哪里敢动手相助?
“王大哥,你去那间火屋中瞧瞧,我们不若就在屋外等候,只怕一同行动进去会拖累了你,若有危险,立即出来,切记!”萧决看了看那边的火屋,连忙嘱咐道。
“好!”王振威闻言,从身后将背着的长枪取出,他也有些好奇这被怪火围住的屋子,连忙快步走到这间屋前。
说来也怪,火屋周边竟是无一人敢靠近这里,那些金兵甚至连这里路过也不曾接近,这里反成了被隔离的安全区域,不过也并不完全安全,至少这里一股铺面而来的热浪,让人很容易便热得口干舌燥,要是呆久了,只怕被烤的脱水而死。
王振威手中长枪舞动,提气屏息,银色的枪花带着锋芒劈开面前聚集的浓烈火光,他整个人快速冲了进去,冲进茅屋的大门,他不由一怔,这哪里是一个房间,分明是一间宅邸的大院,整个院子非常大,四周被火光尽数笼罩了起来,而他的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全身笼罩在火光中的大汉。
他的眼睛是一双火球,头上是燃烧炽盛的火焰,更令人诡谲的是,他竟然没有被身上的火烧死,而是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王振威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怪物?
“杀……”这人发出一声咆哮,口中发出阵阵沙哑的声音,道道火焰从他嘴中冲着王振威扑面砸来,王振威一个健步避了开来,手中长枪冲那人喉咙便是一枪刺去,枪尖猛地贯入那人喉咙,随着长枪上的劲气震得它连连倒退数步,看来这一击伤他不得。
“杀……”那怪人再度嘶吼一声,它被王振威一击激怒,双手一伸,院内两边散落的两把铁戟横空飞来,到了它的双手之中,它张大了嘴巴,干哑的嘶吼声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句话,“贼子……我乃,郭啸天……可……敢接我家传‘并画戟法’!”
“在下北境枪王,镇远镖局王振威,特来领教阁下戟法!”
王振威厉喝出声,不管面前这人究竟是人是鬼,他这么做,都是在尊重对方,显然这怪人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似是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顾着提起双戟,它一双手臂舞得双戟虎虎生风,猛地扑了过来。
郭啸天一出手,便是并画戟法中最刚猛的一式‘双戟大撕风’,连同十九招,招招狠厉刚猛,劈得王振威根本不敢硬接,刚猛无匹的劲气一轮快过一轮,一招比一招强横,这十九招突如其来,王振威不得不硬接,他的手臂都被前九招震的阵阵发麻,后十招他只得以一式‘灵蛇环绕’错开劲气,方才能堪堪接下。
王振威这北境枪王可不是虚的,他靠着一本先辈中淘来的武功秘籍,是同被誉为“北域枪王”的张绣所遗的《百鸟朝凤》枪,才闯便天下无敌手,第一回合吃了个亏,他下一回合立刻便是一式灵活的“逐凤回巢”,这一枪如同灵活的鞭子一样,打在郭啸天身上的下一刻,他整个人便靠枪上的巧劲随枪回旋,移到对方的身后。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王振威觉得对方戟法强横,不敢硬拼,绕敌身后,接连三枪直捣黄龙,猛地突刺而出,长枪的锋芒未至,郭啸天的双戟在他手中灵活的旋转到周边,甩出一式“二戟画弦月”,这一式攻守兼备,不仅挡住了王振威的枪,戟上的猛劲还差点把他手中的枪震掉。
这郭啸天也是个武功高手,王振威眼睛一亮,两人交锋,除了刚开始王振威有些猝不及防,但相互应对,拆招卸招下来,他们都未占到半分便宜,看来今时少不了一阵苦战。
这第三回合,王振威率先抢攻,一式“随凤起舞”,他手中的枪灵活的缠向对方,他意图将郭啸天的双戟打落,可这郭啸天也有应对的法门,双戟和长枪搅在一块儿竟是仍不落下风,这一式唤作‘双戟搅天幕’,以手中双戟专门夺人兵刃,端的是难缠。
王振威和郭啸天的兵器搅在一齐,斗得更是不分上下,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细数下来竟是斗了五六十回合,仍是不分上下,只道:一个是长枪如蛇,灵活刁钻巧妙运用,一个是双戟似翼,双翅开合能使威风;巴蛇可吞蛮荒巨象,鹏翼展翅力搅天幕……
“叮叮当当”,长枪和双戟又交锋了百十回合,王振威有些力乏,他之前毕竟耗费了不少气力死里逃生,保持着六成功力与这郭啸天斗了这么多回合实属不易,他哪里能继续和这不知疲倦的郭啸天继续战斗下去而不败?
好在这郭啸天光和自己比试武力,王振威也知道,倘若郭啸天边施招边口中喷火,他还真斗不过这样一个怪物,不能和他这么死斗下去,必须要找到对方的缺点,既然它的头上是火的话,只能用这招了!
“锵啷”一声,只见王振威手中的枪被郭啸天双戟拨落,王振威整个人向郭啸天冲去,他的双眼紧盯着郭啸天手中的两戟,任凭戟刃在他身上道道划过,伴随着阵阵剧烈的疼痛,他冷静的在郭啸天的面前奇快的踏步,游刃有余的控制着身上这些伤痕的深浅,鲜血彻底渗透了衣襟,不得不说,王振威此举无异于自杀。
若没有他的这份胆识和能力,倘若是别人来试,只怕不消片刻就被郭啸天的双戟分解的支离破碎,王振威感觉身上的褴褛的裘衣彻底又湿又粘,他忍不住伸手抓向那件裘衣。
“着!”一记‘袈裟伏魔功’,这裘衣被郭啸天的劈砍,好不过相似于一件被血染红的一件袈裟,这一式是王振威曾经和一位高僧交手从而侥幸学来,他此际的运用比起当初那位少林高僧的手段,大相迥异,似是而非,偏偏这一招好巧不巧正罩在了郭啸天的火焰脑袋上。
“啊……”只听一声惨叫,这血衫的当头一罩,捂得那郭啸天的头上半点火光皆无,整个血布覆盖在头上,唯有阵阵白烟透过血衣飘散而出,郭啸天此际竟是扔下了手中的双戟,伸手去揪头上的衣衫,王振威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从地上捡起一戟,挥刃向他头颅砍去。
郭啸天的头被王振威这一戟彻底斩断,他的身体也在下一刻僵直倒地,王振威此际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连忙动手封住自身穴位止血,他的脸色彻底面如金纸,精气神三者都消耗过量,他眼前一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血色衣衫滚落在地上,里面的头被彻底滚落出来,郭啸天的头颅彻底成为一骷髅,不过骷髅中的火焰从中窜出,飞向王振威,这一道道火焰,如同一道气流般进入了王振威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浓浓的大雾竟然渗透到了整个村庄,究竟是这些村庄自行回复成为雾气,还是村外的雾气慢慢涌入,这一切,谁也不曾知晓,林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刚才也很危险,被内劲反伤后,又有不少人从她身上践踏而过,她险些被活活踩死,好在这些兵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不知怎么地,全都消弥于雾中不见身影。
“呼……看来是得救了!”林媛勉力站起身子,低低的呢喃出声。
“你在劫难逃了,臭丫头!”吴鹄不知从哪里窜出身来,一把抱住了她,满脸怨忿和阴毒之意,“没想到吧,那四个蠢货自以为是,他们还想力搏千军,活该被耗死,我可就与他们不同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彻底抓到了你!”
吴鹄一手摸进林媛衣服里,狠狠地抓了抓她的下体,“啊……”随着林媛一声痛乎,他一把撕扯下来她脸上的伪装,看着林媛一张垂泪的美丽容颜,他一只手掰过林媛的脸,另一只手掀向身上的衣服,口里发出一声恶魔般的呓语,“我要把你这美人先奸后杀!”
“放开我!”林媛的头如同波浪鼓一般摇晃挣扎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被剥离着……
“大旗之风雨牛家村,探索度75,触发剧情【火焰中的屈魂——郭啸天】,总共击杀数:531,积分奖励:100,积分分配并进行奖励,奖励王振威上乘心法《阳明心经》和《并画戟法》一部。”
雾气散却,屋里头传出了林媛的惊叫,此际林媛还紧守着她最后的一件衣裳,而一旁的吴鹄浑身脱得精光,萧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无耻的吴鹄,而阿朱则羞得一时忍不住转过头去,吴鹄也看见了旁边站着的萧决和躺在地上的王振威。
吴鹄想到他身上衣物寸缕未留,当下心虚羞臊的一时推窗跳楼,裸奔而逃,林媛则长吁一口气,好在她身上衣物难脱,尤其是那件皮质又硬又厚的裘甲衣物,吴鹄脱下来一时废了不少的功夫,这才导致她没被扒个精光,不然丢脸的可是她了。
林媛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不过她还没吭气,阿朱已经忍不住脱口而出了,“嗯?你们这些人怎么会跑到我们女孩家的房间?我想起来了,这里应该是客栈才对,萧决是吧,还有地上躺着的,还不赶快给我出去!”
随着一声厉喝,萧决灰溜溜的扛着地上的王振威躲出客房门外,不管怎么说,他和那吴鹄一伙都一样是从外面偷渡进来,做的都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哪里好意思在女孩儿房间里过夜,这还败坏她们的名节,要是屋里光有个林媛还好说,阿朱他们可素未相识,作贼心虚啊……
一晚上随着这一场混战悄然而过,不知何时,满城也开始缓缓响彻着声声鸡叫,太阳也缓缓从东边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到来了,可是林媛他们都还没有睡够,这一觉足足睡到将近午时,他们才纷纷从床上爬起来,赶路的匆匆下楼吃饭准备赶路,有心事的还要赶紧收拾去看人在没在。
下楼时,林媛阿朱二女和萧决他们撞在了一起。
“媛儿?你跟我回去好吗?”萧决心情忐忑的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不好!”林媛白了他一眼,一手挽住了阿朱的胳膊,“我还要和我的好姐妹一块儿闯江湖,没空做你的乖娇娘,想让我回去,你是在做白日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林媛言辞犀利的怼了回去,笑吟吟的牵着阿朱的手下楼,萧决忽地快速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使得林媛险些在楼梯上滑倒,但很幸运的脑袋稳稳的撞在萧决的怀里,“你别闹了,你看你受的伤还没好,连我这简单的一拉都无法反抗,你还闯什么江湖?”
“我想闯,要你管?还有你是谁?我一点都不认识你,你又凭什么管我?天下叫林媛的多了去了,你随便娶一个回去吧,何必对我苦苦纠缠,起开啊!”林媛气哄哄的挣开了萧决的手掌,照他脸上给了一巴掌,扇的萧决似是有些清醒了。
熟悉的脸蛋,陌生的眼神,眼前的林媛变了,她不是她,又是她,萧决满腔的心思何其复杂。
“媛儿,谢谢你,我的内息运行路线彻底变了,看样子应当是收获得了一门威力不俗的上乘心法,对了,这门《并画戟经》不大适合我用,还是送还给你吧,此外,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和萧兄的朋友,既是有伤在身,不若收下这些治疗内伤的伤药如何?也算是承了我们兄弟的情!”
王振威将一本有些焦黄的古籍递来,正是那本《并画戟经》,与书递过来的还有两个放药的小瓷瓶,“这个红塞瓷瓶是‘五和疏络散’泡水冲一撮可活经化瘀,易解内伤;白塞瓷瓶里头的是少林名药‘养心丹’,一丸便可消解内伤暗疾所积瘀的疼痛。”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决看出林媛有伤只知道呛她,他做了黑脸,王振威只得做白脸替萧决说好话,给他们打圆场了,不得不说,为了身体的健康,林媛只得收下他给的这些药品,她哪里能强撑着现在的伤势。
“萧兄弟,感情的事情无需着急,太过强硬只会适得其反,你最好还是多注意,多冷静冷静。”王振威看了看萧决,连忙道。
“是啊,我也想冷静冷静……”萧决惨淡的一笑,跌跌撞撞的走下了楼,走到桌前忍不住大吼一声,“小二,我要好酒!给我上酒来!”
林媛则是要了一碗水,冲开了一点药粉整碗水就黑了,闻了闻,略有股土腥味,她只能皱了皱眉头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果然如她所想一样,这碗药又涩又苦,极难喝,好在养心丸是一小丸,被水冲下去好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古人诚不欺我,这药又苦又涩,一定是特别好的……林媛心里这般想着安慰自己,饭后约莫一个钟头,她顿觉呼吸利时畅快了几分,原先呼吸和调整内息时,都不免有些疼痛抽搐,服了药后现在可是都好多了。
“阿朱姐,我们也该准备上路了吧!”林媛笑盈盈的看向了阿朱。
阿朱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旁的一桌萧决和王振威,叹了一口气,她倒也不好对林媛的事插手,“林妹妹,你确定真的要走?不处理他们的事了?好歹昨天也共患难过,你这么做……”
“阿朱姐,我喜欢你,别这样好吗?”林媛从桌子上抓住了阿朱的手,摇晃了起来。
阿朱闻言,抿嘴轻笑,“傻妹子,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我和你之间可是毫无结果的,你呀,倒真是天真活泼,语无伦次,我只原谅你这次胡闹哦,既然你不想,那我们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