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马不停蹄
“你怎么想?”阮山河反问,自己给自己倒满了茶。
“阮清临野心昭著,以你的脾性应该是要杀了的。小王爷毕竟是沙心国的人,虽然沙心国不义在先,但是我们也别做的太狠,免得日后相处尴尬,稍稍做一些惩罚就可,给他国看看觊觎阮城的下场。”
“噢?”阮山河挑了挑眉,又问,“清渊觉得什么惩罚好呢?”
“我听说沙心国的小王爷和师允恪的好色程度有的一拼?”师允恪是通杀,而小王爷是专喜欢青楼女子。
阮山河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隐隐猜得出阮清渊要进行什么样的惩罚了。
“你身上的毒,没有办法解?”阮清渊皱眉,阮山河毕竟是自己的祖父,虽然平日里严苛冷漠了些,但是对明丫头和自己都是挺好的,现在阮清临被抓住了,说不定可以解开阮山河的毒,他也可以再赖上几年再做这个城主。
“你不用操这个心了,病入膏肓,我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活下去了。”
这话说的。
又陪着阮山河说了些话,阮清渊便离开了,明在坐在松竹苑的门口,手里玩着自己的衣角,认真得阮清渊走过来了她也没发现。
“明丫头。”阮清渊走过去,摸了摸女孩子柔顺的头发,又稍稍弯腰牵起明在的手,将人拉起来。
“你们讲完了?”明在站好,她的脸颊还有一层淡淡的浅粉,阮清渊为了不让小姑娘再红脸,也不提刚才的事了,只是牵着明在往梅花苑走:“只是跟祖父说说情况。阮清临和小王爷已经被宋止息带去虎狮营了,我等会儿过去处理。凌云军和他们的统帅我已经放走了,总得需要有人添油加醋跟沙心国皇帝说说这事,阮清临不顾沙心国王爷和统帅的性命,皇帝一定容不下的,到时候低头请罪的是他们,获利的是我们。”
明在了然。两人一路行到梅花苑的时候,突然看见苑外有一排血迹,当即疑惑,明在和阮清渊对视了一眼,立即默契地沿着血迹往前走,那血迹沿着梅花苑的外墙一直到苑后,而墙下,正是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秦卿!
“秦卿!”明在惊呼,立马冲上前,握着秦卿的肩膀打量了一下虚弱的女子,她的躯干倒是完好,没有看见明显的伤,但是左边胳膊却有一大滩血迹,应该是伤了这里。
可是秦卿也是习武之人,这又不是什么致命的伤,怎么会让她虚弱到这个地步呢?一个不好的想法在明在心里蔓延开来……
“我没事……”秦卿开口。
“你中麻毒了。”阮清渊的声音紧跟其后,带着绝对的肯定。
明在一惊,上次佛州城内蓝夜杀她,她就中了麻毒,秦卿怎么也中了呢?
思及此,明在眉头深锁,突然就想起方才阮清好还在时,她尽力护着阮山河和阮清好两人的时候,曾有人影挡在自己身前,那时候还有几滴热血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是了!是那时候!
“四哥,你快救她!”明在稍稍放开一点秦卿,急急抬头去看站在那里黑瞳晦暗的阮清渊。
“明丫头,去找行醉过来。”阮清渊蹲下来,沉声吩咐,又伸手封住了秦卿的几处经脉,直到明在跑回去,他才有些抱歉地对秦卿道:“上次明丫头中了麻毒,我去幽台求去麻散,但是很抱歉,这次我可能求不到了。”
幽冥那种人,一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不会为了秦卿再去做一次交易,毕竟他跟秦卿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秦卿闭了闭眼,因为阮清渊封了经脉,她现在有稍微好一些,于是又睁开眼,一贯清冷如霜的样子:“不要紧,这是我的命数,不用你救。”
阮清渊微微蹙了蹙眉,道:“你等我把话说完。我这里或许有可以救你的法子,不过不能保证。”
上次明在中了麻毒以后,他拿了去麻散回来,观其色、闻其味,曾尝试自己做过去麻散,毕竟他师出幽冥,也知道幽冥用药用毒的习惯,但是那瓶他制的去麻散,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好……”秦卿已经没有说“谢谢”的力气了。
行醉很快被阮明在找来了,阮清渊立即吐字道:“去兵器场的掩房,将我上次研制的去麻散拿来。”
行醉淡淡看了一眼秦卿便知道是为何了,只是心内诧异,这人如果早早中了麻毒,居然还能撑着杀人、护着人回来?
三瞬门的人果然有点儿让人佩服。
于是不再犹豫,立即腾起轻功去兵器场了。
“行醉回来以后,你将瓷瓶里的去麻散给她敷在患处,或许可以救她一命,我先去虎狮营了。”
或许可以?明在怔了怔,刚想问为什么是或许可以,阮清渊已经大步离开了。
疼痛难忍的秦卿却不知何时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她以为……她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被人发现,她以为受伤和死亡都是任务中最常见不过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她明显感受到了一种温情。
这温情,让她很想活下去。
虎狮营。
阮清渊到的时候,阮清临和小王爷已经被关了起来,两个独立的挨着的牢房,宋止息就坐在两个牢房中间,一只眼睛看着一个,一身肃杀。
“宋领主。”阮清渊喊了一声,宋止息侧头,看见是阮清渊,于是又叫了隐卫过来替她,走到阮清渊跟前。
“小王爷交给你,不用刑,阉了他就行,再让隐卫‘护送’他回沙心国,将沙心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情在八国之间宣扬开,阮清临那里我来。”
宋止息汗颜,不得不说一句阮清渊此人真是不能乱惹。
“等一下。”阮清渊叫住宋止息,神色突然有些怪异。
“四公子还有事?”
“今日凌云军与虎狮营交手,我相信你也可以看的出来,凌云军经验丰富,作战骁勇,有序、严整,而反观虎狮营呢?没有章法,没有经验,一人乱,各个乱。我看你们是在牢里待多了,只会些没用的东西了。”
宋止息被阮清渊这话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好像是阮清渊第二次训她了,宋止息这次是真有些惭愧了。
然她还想表一表自己的态度,阮清渊已经去阮清临的牢房了。
因为阮清临被点了穴,绵软无力,宋止息也没绑他,阮清渊进来的时候,阮清临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在一边的铁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衣袖里动了动,阮清临便觉束缚着自己的那股力气消失了,软绵绵的感觉一点点淡下去,他立即撑地站起来,冲到阮清渊跟前,刚伸出一只手,就被阮清渊以一根手指抵住——
“看来你想死得快一点?”
阮清渊始终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然说出的话却如同地狱阎罗的宣判,阮清临生生地被他止住,不只是因为这番话,而是抵在自己掌心上的那根手指的力量。
那力量,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毁掉自己的手。阮清临倏地一怔,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他不甘心地甩掉自己的手,竟然觉得手心那处一片酸麻。
“我过来,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阮清渊收回手,目光幽幽地看着仍然不肯低头的阮清临,心头滑过一丝恍然,他想,自己七岁回阮城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那个低调的二公子会是最不安分的一个。
阮清临深深地看了阮清渊一眼,稍稍站远了一些,才嗤笑道:“你凭什么觉得你问我就会回答?呵——阮清渊,你这一副自恃清高的样子,我真是恶心至极!”
“给祖父下的什么毒?下了多久?什么时候勾结的他国?还有没有其他人与你一起?”不理会阮清临的冷嘲热讽,他语气淡淡地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抛出来,竟让等着阮清渊反击的阮清临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我说了,我不会说。”阮清临背对着阮清渊坐下去,十足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他现在很乱,虽然已经有很大的猜测自己走不出这牢房了,但是他根本不想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他花了十年的时间,等自己长大,等阮山河成为池中鱼,等沙心国愿意与自己合作,十年……
整整十年啊……
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让他不带遗憾地死亡,是一件那么残忍的事情!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因为只要我想,你的一切我都可以知道。”阮清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走到阮清临背后,声音响起的时候,阮清临后背一震。
“你说城主的位置有什么好呢?劳心劳力,时时刻刻还得担心这担心那,有什么值得你煞费苦心赔掉性命的呢?”他的语气中带笑,仿佛这真的是寻常人家兄弟之间的谈心。
“你当然觉得不用煞费苦心赔掉性命。”阮清临冷哼,“你一出生就被赋予了这个位置,自然不懂别人的苦楚!”
“那既然是我一出生就被赋予的东西,你抢我的东西做什么呢?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资格?”
有!你当然有资格!只是他贪心!他也想要!
“你说说你,没有名没有分,没有能力,怎么敢跟我抢?”阮清渊的笑意里,明显已经带上嘲讽,言语如同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泼下来,将暴躁中的阮清临泼了个心肺俱凉。
“你听好了,就算再给你十年,你也不会抢到属于我的东西,在这里好好待着吧,我坐上城主之位那日,会邀请你看的。”阮清渊淡淡说完便走了,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走,会忍不住动手轻易解决了阮清临。
他知道这是阮山河的意思,因为阮清临罪大恶极,但是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方法——
阮山河拒绝医治,不出意外的话,时日也没有多久了,他要让阮清临为他自己下的十年毒请罪,他要让阮清临低头,认错。
不是想要当城主么?那等他坐上城主的位置时,就让阮清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号令阮城上下,看清楚自己的弱小,无知。
那时才是阮清临的死期,带着明明白白的自我认知,入地狱!
而小王爷,已经不在那个牢房里了,估计是不想让那种惨烈的悲叫影响到阮清渊,宋止息将人带走了,阮清渊也不再多问,如果宋止息这件事还做不好,这虎狮营的营主也该重新选了。
出了虎狮营,阮清渊没有回阮府,重阳阮清临发动纷争一事,还有一件需要他去处理。
三瞬门。
三瞬门距离阮城不远,阮清渊不过赶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三瞬门与云国毗邻,位于一处山顶,山上机关无数,门前还有阵法,所以至今还没有人会闯进去。以往三瞬门接任务,都是靠山脚下的小奴传达。
不过这些阻碍对于阮清渊来说不是难事,他从山脚飞身往上,敏锐地捕捉安全的可借力的山石,竟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到达山顶时,便看见一座高耸的楼阁,“三瞬门”三个字写在三块巨石上,幽幽地泛着蓝光,门上是三瞬门弟子面具上的图案,是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花,隐隐有些渗人的味道。
阮清渊负手在门口看了会儿,他没有接近阵法,只是捡起一颗石子丢了进去,便立马看见挺大的一块石头被阵法搅得粉碎。
阮清渊站着没动,过了会儿,三瞬门的一名女弟子出来了,一眼便看见杏红长衫的阮清渊,她今日也是任务的一员,所以知道这是谁。
“阮四公子来我们三瞬门做什么?”
“解开。”阮清渊垂眸看了眼阵法,惜字如金。
女弟子明显有些狐疑,这人厉害她耳闻过,这人厉害她今天也见识过,只是现在突然闯上山,让她解了阵法是什么意思?
“抱歉,阮四公子要是有什么要事就这么说吧,三瞬门向来不接待外人。”女弟子也有些不礼貌了,蓝夜被杀,沙心国小王爷突然当上了新门主,但是现在新门主还没有回来,她们内部已经有些烦乱了,怎么有闲心应付阮清渊?
闻言,阮清渊才懒懒地提了提眉,深沉的眼睛里流淌出万丈光彩,薄唇轻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