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今日开荤
乾清宫走水的原因当晚就被查了出来。
有一个新来的太监许是进去打扫,“不小心”撞翻了灯,点着的灯恰巧打在刚送来的灯油上,旁边就是龙床,各处都是木制,一把火烧起来便很容易。
魏子来听完以后没有什么反应,他想了想,如果昨日他没有突然决定去一趟慈宁宫,而是直接回了乾清宫,是不是自己也会遭遇这场火灾?
毕竟,单单传出“天尊恼怒”这样一个流言,不像是魏循开他们的行事风格。
有关魏子来的各种传闻很快席卷了大泽各地,盛州城里不少百姓已经收拾家当准备逃往其他地方住去——毕竟他们谁也不想成为新帝手下的冤鬼,在某一个不动声色的夜晚。
朝堂之中,众臣之间,也不乏杂音,其中有让魏子来揪出幕后黑手的,有让魏子来下诏给百姓一个交代的,有时甚至会有人明目张胆地怀疑,魏子来真是一个假冒的魏家人。
以上种种,魏子来全部当作耳旁风,他就跟看戏听曲儿似的在龙椅上一坐,看着下面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吵作一团,神色邪魅而悠然。
“不知顺亲王如何看待此事啊?”
早朝上,魏子来等着下面安静了,才语气森森地开口,被点名的魏循开眸色微颤,他心里略作计较,随后上前道——
“臣弟认为,无风不起浪,既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传出来,那必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指向皇兄。臣弟以为,查还是应该查的,只是为了保障社稷安定,百姓安生,臣弟认为皇兄先应自检。”
“自检?”魏子来闻言扬了扬眼角,目光不经意间染上一层薄霜。
“大理寺卿,今日案子有何进展啊?”
魏子来看着魏循开,话却是对着大理寺卿说的,这言语里有几分喜悦,还有几分阴狠。
大理寺卿颤颤巍巍地上前,这才是春天,他的后背就冒了一层的汗,众目睽睽之下,他颤悠悠道——
“启禀皇上……今日盛州城内又死了十四人。”
语毕,站在他两侧的魏长汉和魏循开明显一愣,十四人?怎么会多出来两个?
然大理寺卿还在颤栗着继续道:“只是……只是这十四人中,有……有两位不是……不是一般人……”
“噢?不知死的是哪两位不一般的人呐?”魏子来如沐春风地笑着,这神情与那话里的内容格外不搭。
大殿之内一时诡异非常。
大理寺卿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位……一位是桃花楼的头牌姑娘,一位是……是……已故的贤妃娘娘……”
轰隆轰隆。
魏长汉和魏循开僵在原地,丝毫不敢相信大理寺卿说的是这两个人。
“头牌姑娘是被人褪了衣衫掏出五脏的,裸扔在了街上,而贤妃娘娘是被人从皇陵中挖出来再行凶的,死上加死……”
“啊!”
殿内传来魏循开一声惊呼,他赤红着一双眼,直接将中间跪着的大理寺卿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问道:“你给本王再说一遍!本王的母妃……怎么了?!再说一遍!”
“四弟还没有听明白么?你那本应安安稳稳睡在皇陵里的母妃,不知怎么被人挖了五脏,死都不得安逸了。”
魏子来从龙椅上稳稳走下来,他高大的身子无形给人一种压抑感,神情却十分无辜。
“四弟,你这么盯着朕做什么?你应该去找一找凶手,为这四十四名亡灵伸冤,朕会好好儿地褒奖你的。”
“够了!”
魏长汉在一旁捏着拳头恨恨出声,他的眼睛也是一片猩红,不过他要比魏循开冷静些,因为魏循开在魏子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冲了上去。
朱颢澜及时出现,直接束缚住了魏循开。
“今儿的早朝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比《桃花扇》《长生殿》还有意思。恭亲王,顺亲王,二哥不得不提醒一句,这里是太和殿,可不是戏台,作为臣子,万不能逾越,也万不能乱了场合。”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魏承礼开了口,尽管穿着朝服,他还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他笑得真挚,语气虽有些责备,但听起来却更像是提醒。
魏子来看了一眼过去,魏承礼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他面色有一刻的和缓,随后走到魏长汉和魏循开的面前,冷冷道:“恭亲王、顺亲王残害无辜百姓、无视皇家规矩、触怒龙颜,现废其亲王身份,贬为庶人——”
这突来的废黜让殿内众臣都呆了呆,“无视规矩、触怒龙颜”他们刚刚是看见了,只是这两位亲王怎么又“残害百姓”了?
魏长汉绷着脸,魏循开则不服气地要挣脱朱颢澜的束缚,魏子来已沉声吩咐:“朱颢澜、巴柯,带一支刺军,送这两位离宫。”
冰冷,毫无感情。
“魏子来——”凄厉的狠绝的一声叫喊响在太和殿外,殿内却是安静无声,魏子来负手站了会儿,才转身道:“退朝。”
退朝后的半个时辰内,大街小巷便张贴了告示,这些天来所有的乌烟瘴气都是拜魏长汉和魏循开所赐,现已废除其亲王身份贬为庶民。当今皇帝仁慈,念及手足之情留了一命,若再有作奸犯科之行,必定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魏子来哪里是仁慈呢?他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两个心头大患,所以连证不证据都不想搜集完整便定了罪状。
只是昨日李繁锦哭着哀求,不管怎么说,希望魏子来可以保全手足的性命。
他是听李繁锦的话的,只是魏长汉和魏循开两人,最好不要再惹到他。
因为魏子来这两日忧心着自己的事,明在在慕明宫倒是过得舒坦,阮清渊抽着空便会偷偷过来。
这两日的阳光非常好,两个人开了南窗,伏案写写画画是常有的事情。
“四哥,我们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才好?”明在枕在阮清渊肩上,看着窗前盛开的千日红,心情很是愉悦。
“你自己取。我给你取,你给孩子取,不是很公平的事么?”
明在嗔道:“四哥这是懒了!”
阮清渊笑而不语,他只撑着脑袋看着明在在纸上写写画画,明媚的日光照在他和润的侧脸上,就像细碎的金子和粼粼的水光。
“魏长汉和魏循开被魏子来贬为庶民,明丫头,你觉得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小姑娘不假思索,她换了张纸,拉住袖子准备画一幅大作,“魏循开这人心眼小,报复心重,只要有一条命在,随时都会咆哮起来。魏长汉那人,我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不过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话说回来,能跟魏循开走到一起,能是多好的人呢?”
“也是好事。”
阮清渊懒洋洋地给明在磨墨,眸色却是波涛暗涌。
“怎么说?”
“魏长汉和魏循开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他们再怎么折腾,对我来说也会是无关痛痒,他们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所以,我打算利用他们。”
明在转过头来,便看见阮清渊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她顿时来了精神,往男人身边凑了凑,问道:“怎么利用?”
“用他们来养蛊虫,如何?”
身上背负着四十二条人命,怎么能光是废黜呢?
与其让他们蹦蹦跳跳小打小闹,不如让他变废为宝好好利用。
明在便知阮清渊是想做什么了——阮清渊对蛊了解的并不多,但是经由幽冥一闹,他开始各处学习蛊毒,然光是知道还不够,还需要借助人体做各种尝试。
用这两个人,确实物尽其用。
明在觉得甚好。
“魏子来已经允许我去南巡,四哥,你要怎么出去?”
南巡时间较长,阮清渊可以离开朝堂一两日,但是时间一长,传到魏子来耳朵里,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安排好。”
阮清渊看了看一直凑在他身边的阮明在,眸色暗了暗,这丫头,是不是靠他太近了?
他微微后退了些,准备安静地看明在作画,明在果真也识趣,转过身子继续完成她的大业。
阮清渊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这几日,《详细记载志》上的文字一直困扰着他,他昨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一直都在想这茬儿。
十四城主的内力可攻克百蛊,那怎么偏偏到了他的身上就没有用了呢?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也不知让姜纸砚买了多少书回来,结果越想越复杂,越想越死。
也越想越入魔。
此时看着明在认真的模样,他不知不觉又想起来了。
记得当时在幻影林拿到阴阳剑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身体还很是轻盈,可是之后回到客栈,却浑身疼痛得厉害,包括一开始执剑的时候,他也曾觉得两股内力不能很好地融合。
等等!
阮清渊突然缩了缩瞳孔,不能很好地融合?
所以说,他自身的内力和十四城主的内力其实是有一些相斥的?
既是相斥,那不能攻克蛊毒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阮清渊身体一震,他莹润的面庞多了一道光彩,是显而易见的快乐……
“明丫头。”他哑着声音唤道。
明在正在画孩子,她依着自己的想象,在画肚子里的孩子。
听见阮清渊叫她,她轻轻应了一声,却又被人突然抱进怀里,这让她正要落下的笔在纸上晕开浓浓的一片墨渍。
“四哥!”她又得重新画了。
阮清渊却顾不上其他,他抱了抱明在,低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明丫头,我想复杂了!我应该想得简单些!”
明在被阮清渊抱着,听着有些稀里糊涂,阮清渊却骤然松开了她,随即关了南窗,叫道:“秦卿,长命。”
两个人很快过来。
“守一下慕明宫,暂时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他带着明在往最里间的房间走,随即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阴阳剑,明在不知阮清渊要做什么,只是看着他明显的喜悦神色,也不想打扰,她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等着阮清渊接下来的动作。
“四哥,我相信你。”
她语气柔软,像轻羽拂过耳廓,像软纱荡过心间,阮清渊凝眸看了这丫头半晌,只觉热血要从脚底升到头顶。
——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他用内力撑起阴阳剑,长发飞舞间,明在只见一股汹涌的力量从阮清渊的体内喷薄出来,淡淡的青蓝之气在人与剑之间澎湃着。
明在揪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地看着阮清渊,她看出来阮清渊在干什么了——他在将自己的内力封到阴阳剑中。
将自己的内力送进阴阳剑以后,阮清渊随即收了剑,立马运功看了看自己体内的情况。
很好!很好!好极了!
他缓慢睁开眼睛,眼瞳里迸发出明媚的光亮,他一点一点转过身,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
“怎么了,四哥?”小姑娘歪着脑袋问。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抚过明在的眉眼,他的喜悦怎么藏都藏不住,明在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孩子模样。
她还想再开口问一遍,下巴却被人攥住抬起,熟悉的、久违的温度将她两片唇瓣热切地包裹着,明在心间一跳,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将阮清渊推开。
她急急地站起来,握住阮清渊的手,上下打量:“你怎么能这样?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要毒发了?”
她又气又急,忍不住在阮清渊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小拳头,却被阮清渊的手稳稳握住。
他笑得张扬,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浓情,他抓着她的手,深情地去亲吻她的发,亲吻她的眼,然后低声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明在被这话弄得满脸红云,她这跟他说着正事儿呢!这人怎么又开始说荤话?
“三个月了吧?”
他得寸进尺,揽住明在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明在的后颈上,明在推着阮清渊的胸膛,想骂一句不正经,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谁料男人的动作更快。
阮清渊将明在压向自己,顿了顿终于吻上那片朝思暮想的朱唇,他细细地啃咬,轻轻地厮磨,连日来所有的克制在此刻都爆发出来,鞭打着他将明在融进他的身体里。
“阮明在,今日要开荤。”
他辗转到她的耳垂,声色迷人,语调低沉,登时牵起一室旖旎。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泽明娃》,“或者rdww”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